顯然川夏不知道這男子身上的詭異變化,是因何而起的,更不明白這變化代表著什麽。但又落下的這隻蝴蝶反而吸引他的目光,一時間讓他愣住了。
“蝴蝶......又是蝴蝶?”川夏眼神一怔,呢喃著。
而就在川夏愣神的時候,躺在地上的男子已經抬起了頭來,張開了嘴,兩根彎勾似的獠牙,還掛著口水,一口就要朝川夏的手腕咬來。
關鍵的是,川夏眼神被那蝴蝶迷住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還是一旁的胖子反應靈敏,“傻子,還不躲!”嘴上說著的同時,已經一伸手直接抓在川夏的右肩上,用力往後一個拉扯。
險之又險的,川夏從那一口下脫身而出。
那男子一口下去咬了個空,咬的哢吧作響。
“你瞎愣著在看什麽。”胖子將川夏拉到自己身邊,有些不解的道。
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像是川夏一貫以來的反應。
胖子還以為剛才川夏會一擊將那男子解決了呢,誰知道直接愣住了。
“看那個。”川夏靜靜的盯著那男子額頭上的蝴蝶,悄聲跟胖子說道。
後者聞言這才定睛看去,那男子已經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的僵硬沒有靈魂。
但其額頭上的那隻小蝴蝶看上去十分醒目,通體紫色,翅膀上還有三個小圓點。
與先前落在他自己肩膀上的那隻一模一樣,印象可謂深刻,絕不會認錯。
“二者之間難不成有什麽聯系?”胖子疑惑的說道。
眼前只有這一個變異了像僵屍一般的男子,所以兩人還顯得比較鎮定,弄清楚這背後的原因才是最重要的。
否則,還不知會死多少人。
若原先只有蝴蝶的話,川夏還有六七分的猜測把握,那蝴蝶背後是蝴蝶精。
可現在蝴蝶與僵屍男聯系在一起,便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總歸不是什麽好事吧。”胖子看著那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的男子,輕聲道。
不管那男子怎麽移動,紫色的蝴蝶都始終停留在其額頭位置。
倒像是牽引著其移動一般,是男子的另一個靈魂?川夏心裡模模糊糊的想著。
行進速度太慢了,對兩人根本造成不了什麽威脅。
此時身後響起匆匆的腳步聲,原來是裡長和幾個聞聲趕來的百姓到了。
“大人,是怎麽個情況?”裡長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一眼就看到了那位長著一對獠牙的男子。
豈不正是村民,裡長心揪一般的疼痛起來。
“裡長,組織村民往後退,去到安全區域看著便是,也不要走的太遠。”川夏開口吩咐道。
之所以不要走的太遠,是為了不脫離出他的視線,從而被別的未知的,或者隱藏起來的鬼物所傷。
“是。”裡長聽話的點頭應下,然後招了招手,將身邊三個人拉著一起,退到了十步開外。
並且將陸陸續續要趕來的人,又都攔了下來。
不管這蝴蝶意味著什麽,兩人都沒有時間繼續觀察下去了。
抬起手來,川夏食指上一點金光飛射而出。
超出川夏兩人預料的是,那一點金光並沒有達到想象中的效果,只聽哆的一聲,金點刺在男子身上,留下了一個小的孔洞。
並沒有鮮血流出,那男子移動的身形也只是稍緩,便又繼續往前走來。
“咦。”川夏和胖子嘴裡驚疑一聲,沒有想到對方實力速度什麽的都不怎樣,倒還皮糙肉厚的。
沒有多耽擱,胖子緊跟著便一指頭戳了過去。
兩人手指金光連番點出,哆哆哆的點在那男子上半身,臉上,大腿上。
即使是如此猛烈的攻擊,那蝴蝶竟然也還是不受一點影響的,牢牢的佔據著男子額頭。
不過連番的攻擊,總算是對那男子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搖晃的弧度更大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了一般。
當下川夏直接將心一橫,右手食指一點金光再次飛射而出,瞄準的正是那男子額頭上紋絲不動的蝴蝶。
金光速度可謂極快,不到一個眨眼的時間,便刺在了那蝴蝶身上。
中了?
川夏心裡疑惑,沒想到這麽容易。
金光點在蝴蝶身子上以後,直接化成了淡藍色的光幕,星星點點的將男子腦袋包裹住。
原本皮糙肉厚,無論被金光怎麽打都沒反應的男子,在這淡藍色的光幕下,反而停住腳步。
繼而雙眼一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恩?倒了?
“這是怎回事?”胖子整個人都愣住了,十分疑惑的問道。
川夏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但看那男子不像是裝的,而且顯然已經一個‘死人’了,哪兒來的腦子還去想這些。
所以川夏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幾步,慢慢靠近了男子,就在那蝴蝶消散以後,那股古怪的氣味也消散了。
雖然這男子身上也有鬼物的氣息,但是很淡,淡到可以忽略不計。
有的時候,也可從這方面大致推測一番妖鬼的實力。
但也不是絕對的,那些擅長隱匿的可排除在外。
再或者一些極其厲害的,便是跳出了常規范疇,例如被正壓在陰陽寮封禁下的大妖荒川。
伸手將躺在地上的男子翻了一個身,臉朝上,一雙眼全是眼白無神的望著上方。
伸出兩根手指,按在男子的脖頸處,川夏微微皺眉說道:“死的透透的了,不會再活過來了。”
之所以要加個死的透透的,是因為男子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
再次站起來的那個他已經不是他了,正如那蝴蝶一般,背後都是有妖鬼在操控的。
只是讓川夏和胖子想不通的是,那鬼物既有如此本事,為何沒有直接衝殺進來。
反而是讓男子死了以後發起攻擊,如此繞了一圈,大有南轅北轍多此一舉的感覺。
最迷惑的是,完全弄不清楚那蝴蝶在其中扮演的又是何角色。
就在那蝴蝶破碎成藍色光幕,讓男子倒地不起以後,也推翻了原先的兩人一體的猜測。
“罷了,天快亮了也,將這男子好好安葬了吧。”川夏想不清楚,搖了搖頭如是說道。
等天亮了以後,通知裡長,讓靠近村口的居民,都撤離到裡面居住。
說吧兩人站起身來,轉身朝裡長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將男子的事情吩咐下去,又叮囑了幾句關鍵的話,立即有村裡百姓走上前來兩個人,試探著一前一後的將屍體抬去了後邊。
等天亮了以後,再抬到別的地方下葬。
而川夏和胖子兩人卻是往屋裡走去,一路上川夏腦子裡都在回憶那蝴蝶的事情。
走到屋門前時,伸手正要拉門的時候,川夏忽然頓住了腳步,扭頭看著胖子好奇問道:“胖子你說,那蝴蝶會不會和那男子背後的鬼物是敵對關系啊。”
“你要這麽說的話。”聞言胖子露出思索神色,覺得川夏所說的不無道理,畢竟那男子在兩人那麽多次金擊下都沒有倒地,蝴蝶一下就成了。
換句話說,便是最了解你的永遠是你的敵人。
“倒是不無可能,所以那蝴蝶精其實是在幫我們?”胖子感覺自己把握住了事情的關鍵脈搏,抓住了此次劫難中活下去的那個希望。
可就在這句話說完以後,胖子又愣了一下,道:“那咱兩先前感受到的那個幻覺,又是怎麽回事?”
既然那蝴蝶精與鬼男子是敵的話,沒道理浪費力量和時間在他兩身上啊。
“捉弄?或者就是玩玩?”川夏聳聳肩說道,他也想不太明白,但有一點他是可以肯定的,拍了拍胖子的胳膊道:“害,別把那些妖怪想的太好。”
“即使是沒太多敵意的。”
“也是。”胖子想想點點頭應道,在北海道的時候,雖然妖鬼種類見的不多,但那些鬼物是如何凶殘也是明白的。
就算是其中出現那麽幾個例外,他也難以想象會對人類有多親和。
“不過,如果俺沒有記錯的話,蝴蝶精也是月夜系的鬼物吧。”胖子想起什麽又說道:“月夜系的似乎都沒有留下什麽嗜殺的凶名。”
“是啊,就連那個大妖大天狗,甚至都沒有留下與神屬勢力戰鬥過的記錄。”
對於這一點,川夏也不無感慨。
畢竟縱觀那麽多有所載的大妖,無一不在侵略人類領地的時候,與自然神教陰陽寮等等神屬勢力發生過不小的摩擦,互有勝負。
獨獨這大天狗特殊一些。
說完川夏搖搖頭,伸手將木門拉開,“罷了,不想那麽多,這些事情離咱們都還太遙遠了些。”
而也就是拉開門的一瞬間,川夏吸了吸氣,神情一凝,他再次嗅到了那股氣味,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必須得面對,一張符籙悄然滑進了掌心。
緊跟著川夏一步就跨進了房門,並且沒有將房門完全拉開,隱隱將胖子擋在了自己身後。
屋裡黑漆漆的沒有多少能見度,唯獨那窗戶口的位置有淡淡的月光,月光下,窗台上又落了一隻紫色的蝴蝶。
“有完沒完了啊還。”川夏苦笑著在心裡嘀咕道。
他真的不想再碰到這些蝴蝶了,這次再碰到,估摸著多半是又要陷入幻覺了?
心思白轉之下,難免的就在屋前多站了一會兒。
身後的胖子便疑惑的推了川夏後背一把:“想什麽呢,愣在門前。”說罷胖子自己將木門完全拉開,然後走進屋裡。
整間屋子都是黑漆漆的,唯有那窗戶處是唯一光源,所以胖子同樣的是一眼就注視到了那個方向。
“蝴蝶?”方便逃跑,也不將門給拉上了。
兩個字驚呼出聲,變化又起。
只見那蝴蝶於月光下翩翩而起,逐漸淡化以後,在地面上倒出一個立影。
“女的?”川夏愣怔一瞬。
那立影有著一張嬌俏可愛的臉蛋,頭頂扎著兩個丸子,順帶著還綁了一個蝴蝶結,穿著一身紫羅蘭顏色裙裝。
手裡捏著一個花鼓,一隻蝴蝶繞著她,在四周翩翩起舞。
“姑娘?”胖子也愣住了。
找遍整個村子,哪有這樣的姑娘。
可要說是女鬼,胖子腦海裡浮現出了當初斷橋上雨女的模樣,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
再看看眼前這小姑娘,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你是?”川夏愣住了,雖然依舊將那張符籙捏在掌心,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言語之間已經有些緩和與溫柔了。
果然就算不管是妖還是鬼,都還是要講究個顏值的啊。
若換了另外一個長相窮凶極惡的鬼物立在兩人眼前,川夏保管是二話不說,一張符籙就甩其臉上。
“不需要管我是誰。”
說話了?
這女子居然能口吐人言!
川夏心裡別提多震驚了,因為他至今為止,也只聽過大妖荒川說話,眼前這位是他遇到的第二個。
兼且對方的聲音與其可愛的外貌完全不符,帶著一絲絲月光般的清冷。
沒有煙火氣的聲音,大概就是說的眼前這位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助力,不是來害你的。”那女子又說了一句。
不過此時川夏已經清醒過來,對於對方這句話隻信了那麽一半。
“如何助力?”川夏沉默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問道。
對方站在窗戶邊月光下,而川夏兩人站在門口,雙方之間隔了一整個屋子。
“這村莊就像黑夜中的月亮一般明亮,你大概還不知道周圍聚集了多少妖鬼吧。”
“僅僅憑你們兩人,是斷然無法活下來的,更別說還想保住這麽多的人。”
“大抵是癡人說夢了。”
一連三句話,將川夏兩人數落了一個狗血淋頭。
但聽在川夏和胖子兩人耳朵裡,卻頗有幾分危言聳聽的意思,並不相信。
仿佛是從兩人的神色間讀懂了什麽,女子眉頭一挑,可愛的歪了一下腦袋道:“不信?”
兩人也不曾隱瞞自己的情緒,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
“呵呵,你們會信的。”
留下這最後一句話,女子身影便逐漸消失,化成了蝴蝶,飛出了窗台。
緊跟著一束光穿透了窗戶,照亮了整個屋子。
嗯哼一聲,川夏一個跟頭坐起身來,捏了捏自己眉心,緩緩睜開眼來,看著窗外日光,神情驚詫不已。
夢,剛才的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