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天空鉛雲如怒,透露出些許昏沉的暮色。從那以後,武宮彼雨再也沒有見到過那位大夫。
翌日,馨香從這裡溢散,濃鬱的生機使得這裡雜草茂盛,瘋狂的生長。
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粉雕玉琢的女孩迷茫的坐在花朵上。
“如果說不知者無罪,可我一直在受著痛苦是事實啊。”
“但就是那樣我也願意啊,為什麽......”
武宮彼雨委屈的嘟著嘴,小心翼翼的著地,隨後三步兩步的踏進房裡。
呲呲。
青蔥玉指拉開廂房的門,些許日光射進昏暗的屋子。天生的靈瞳使得她無論看什麽都沒有色彩,卻異常清晰。
她看到一張木桌,那是他常日工作的地方,一本筆記平攤在書桌上。
【我有預感,我的死期不遠了,病患裡有一位起了疑心,想要殺了我。】
..............
【但是我並不能說出真相,因為這是雖然不時閃現希望,卻迂回著絕望的實驗啊。】
【延續那本身就該逝去的生命的行為,也許是一種罪過吧。可是神啊,我應當怎麽做?哪怕是批評,斥罵也請告知我吧。】
【青色彼岸花花瓣裡的靈魂能量還是達不到使人徹底進化的質。】
【那股殺氣越發的濃了,但我是大夫,還是得去,對吧?】
.........
【病患】
【姓名:長澤北山】
【地址:.......】
【病症:身軀被用剪刀捅了數十下,血肉糜爛,器官衰竭,真是可憐的孩子啊,這個年紀,還在上學吧?】
【用藥進度:用著陰癸液完成向非人生物的轉變,還差一味青色彼岸花。】
............
武宮彼雨一行行的掃視下去,也許是她的靈魂能量是大夫賦予的,所以這些字她都能夠看懂。
【病患】
【姓名:鬼舞辻無慘】
【地址:......】
【病症:遺傳的肝癌擴散,滋生出腦部細胞瘤】
【用藥進度:用著陰癸液完成向非人生物的轉變,還差一味青色彼岸花。】
這就是筆記本中最後的字跡了。
啪。
武宮彼雨閉合筆記,隨後走了出去。
“你是武宮他的親戚麽,武宮他哪裡去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忽然就不見了,昨天早上,他突然就不見了。”
一個穿著紅色和服的美婦,看到有人從武宮家的宅邸中走出,有些驚喜又驚慌的喊道。
“病人走丟了,和醫生有什麽關系?”
武宮彼雨蹙著眉頭反問道。
“這......可我的孩子是病人啊,他一直很乖很聽話的,不會自己亂走,醫生昨天又沒來,那肯定是醫生把他給帶走了,或者那藥有什麽副作用讓我的孩子他......”
嗤嗤。
武宮彼雨冷著臉,兩條細長的青綠色藤蔓從她的藕臂上探出
“你想幹什麽?你是怪物,武宮也是怪物,你們一開始就想謀取我們家族......”
婦人連忙倒退,在她驚駭的目光注視下,青藤迅速的,刺入了她的大腦。
武宮彼雨迅速的收集著信息,用她的記憶,按著筆記本上的地址,一個個依次去拜訪。
離這裡最近的是那位名為鬼舞辻無慘的人的居所。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
她在一座府宅前停下腳步,青綠色的眼瞳猛的一縮。 “有很淡的血腥味。”
“是他的味道......”
“裡面有很可怕的東西......”
“我如果進去的話,會死掉吧?”
武宮彼雨發自內心的抖索著,仿佛有極地的寒風如刀般刮裂她的靈魂,又猶如被深潭中的凍水浸的濕漉漉。
“我應該去找幫手吧......”
武宮彼雨邁著腿,跑步離開這裡,那股無比邪穢暴虐的氣息,令她情不自禁的想要逃離。
“xxx不在......”
“xxx不在......”
“xxx不在......”
“為什麽一個個都不在啊,明明是病患,為什麽都消失了?”
武宮彼雨看著最後一棟府宅,門牌上寫著長澤正雄,她毅然走了進去。
“裡面的人是北山,如果再沒有需要受到醫生幫助的人,就真的沒有人會願意幫助我了。”
在吸收婦人的記憶後,她逐漸明白這個世界既不溫柔也不正確。
在真正的絕望裡,沒有人會在自顧不暇時去關心他人,不管犧牲多少人,都要讓自己獲救。
“有那種同樣的氣息,但是比起鬼舞辻無慘來說,要微弱很多。武宮大人他到底是在治療著什麽?”
一種餓狼般的凶光盯在她的嬌軀上,武宮彼雨輕輕一顫,涔涔的冷汗從她的額間滲出。
“為什麽他和鬼舞辻無慘都不願意出來?”
“難道他們,懼怕陽光嗎?”
青藤激射而出,毀掉房門,些許陽光滲透進去。一個全身肉色,頭頂長著兩個大包的鬼映入眼簾。
“我需要你的幫助。”武宮彼雨異常的冷靜。“只有武宮他能夠幫助你完成最後的蛻變,徹底進化。”
“繼續說。”
山劌身形一閃,進入暗處,用手擋住眼睛,聲音沙啞的說道。
“你還有一味藥沒有服用,但那種藥,只有得到武宮的血脈才可以製作,但是他被一位和你一樣的病患殺害了, 我需要你去幫我偷出遺體。”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晚上......”
武宮彼雨直接報出地址,便轉身離去。
他一定會來的,一定。
沒有人會願意永遠屈身於黑暗,得不到光明。
只要是生命,就會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對吧?
夜。
“血鬼術·黑沼淵·五覺封鎮。”
整座房屋被漆黑的黏液所覆蓋。
那股氣息升騰著溢散,令人神魂顛倒。
“血鬼術·湧動泥流。”
一具斷軀,一顆血肉模糊的頭顱,緩緩從地面中浮起。山劌舔了舔嘴唇,涎水從口中流下。
“看起來,真的是很誘人啊。”
“放下你的那些心思。”
青色的藤蔓迅速激射而出,刺入大夫的體內,血液瞬間被吸食殆盡,他的身軀乾癟下去,被藤蔓包裹著。
“我得到了,我得到了,我得到你了,這樣我也是人了吧?”
“你說的和你做的完全就不是一碼事!你把他的血液都吸收了,我拿什麽去做那種藥?用你嗎?!!”
山劌的表情變得憤怒起來,他拿著自己漆黑的手指,瘋狂的撓自己的胸口,傷痕綻裂,血液湧動。
“哼。”
武宮彼雨冷哼一聲,月光映襯著花容清冷。
“生命狂想曲。”
倚仗著血脈力量,常人無法見到的生命狂想曲,狠狠的敲擊在陰影中。
藤蔓扎根在山劌的腦部,延伸繁衍,
然後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