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家準備車票和身份證件，列車將要進行查驗車票，請各位旅客做好配合！”身材頎長的列車長劉群、面貌姣好的副車長章嵐、五短身材的值班員王健、面色冷峻的乘警老張和一名協警從列車硬座車廂尾部開始查驗車票，並打上查驗標記。

　　當一行人查驗到了4號車廂時，一名二十來歲的男性旅客神色焦急，大聲喊著:“快點、快快點、快點，我憋不住了，我憋不住了啊，我要上廁所。”

　　不由分說他分開正在查驗車票的眾人，一頭扎進了廁所，也不知道是太著急還是其他原因，進了廁所沒有鎖門。

　　劉群對4號車廂配車查票的列車員李虎說:“小李，你負責盯控一下這名旅客，看一下他的車票和到站。”

　　一行人繼續往前查驗車票，當查驗到98號座位時，劉群發現98號座位的這名女大學生模樣的旅客，似乎是在向他使眼色，劉群心頭震了一下，心想:她有什麽想法嗎?

　　劉群的心裡在極速的思考:難道說要暗示些什麽?他又緊盯著這名旅客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她的眼睛，這名年輕女性旅客的眼神兒在與劉群的對視中向下動了幾下。地下有什麽嗎?劉群心裡想。他低頭看了看，沒有什麽異常啊?

　　他又疑惑地看向了這名旅客，而這名女旅客也仿佛有些焦急地看著劉群，眼珠轉了一圈，意思好像是在說你搞錯了，沒有明白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劉群想要問話，可是這名旅客用食指放在放在了嘴唇上，劉群很疑惑站在這裡，又和這名旅客對視了一下，此時這名旅客用眼神連瞟了幾下坐席下面。

　　劉群心跳有些加快:有問題，這名旅客在提醒我什麽，坐席下面有什麽?劉群不由想起微信上的一個段子:一個人在家寂寞嗎?不要緊，搜一個恐怖片看看，保證你不再寂寞了，因為你會覺得，床底下、沙發底下、衛生間、窗簾後面，到處都是人......這才晚上22點多一點，這名旅客發現坐席下面有古怪?還是說這名旅客也剛剛看了恐怖片?

　　劉群對乘警老張和值班員王健說:“來大家看一下附近旅客是否都在座位上。”然後劉群扶下身子，掀開了座席套，往座席底下望去。

　　這裡怎麽有一雙腳，真夠嚇人的，這是怎回事，要上演列車恐怖片?饒是劉群人高馬大，膽識過人，也驚得出了一頭小汗。

　　定了定神，他打開佩戴在左胸的視頻記錄儀，又蹲低了身子，掏出隨身攜帶的聚光多功能手電，推出手電前端的衝擊頭，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乘警老張不愧從警多年，發現異常也湊了過來，伏低身子，右手按在伸縮警棍上，兩人同時向三人側座席下望去。

　　——原來不是恐怖片裡面的場景，是一個大約50來歲的男性旅客蜷縮在坐席下面。

　　劉群說道:“唉，這位師傅你怎麽在下面睡覺呀?”

　　“你好，請回答，請你出示車票好嗎?”列車值班員王建大聲說道。“這肯定是逃票的，真是夠狡猾的，鑽在坐席下面等咱們過去再出來，現在還有這種人了......”

　　劉群製止了想要繼續說話的王建。繼續柔聲細語的對坐席下的這名旅客說:“請您出來，您是不是有點暈車?還是有點不舒服，需不需要找大夫幫您看一下，還是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這名旅客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劉群繼續說:“這位師傅，如果您不應答也不出來的話，我們為了確保您的安全，就只能強製請您出來。

”下面的旅客還是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像睡著了又似乎在刻意逃避著什麽。　　劉群對王健說“這樣吧，先請這排座位的旅客讓一下，把行李包裹拿一下，乘警老張請幫忙和我一起請這名旅客出來。”

　　乘警老張打開了別在左胸前的視頻執法記錄儀，蹲了下來，低頭彎腰，對著這名旅客說:“這位旅客您好，我是本車的乘警，您有什麽事情可以和向我說，身體不舒服還是有什麽難言之隱都可以向我說，您這樣一聲不吭不說話，一方面出於對您自身的安全考慮，再一方面也要對周圍旅客負責。”

　　劉群說:“換位思考一下，您在上面坐著，您的坐席下面躺著一名旅客，您心裡會坐著踏實嗎?現在請您回答。”

　　旅客還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

　　老張提高了音調，對這名旅客繼續說:“現在我向您正式提出三次提醒和警告，如果三次過後您還是一言不發，沒有配合行動的話，那麽我就會認為您不配合列車乘警的工作，或者您的身體有什麽異常，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我將強製請您從坐席下面出來。”......

　　“列車乘警第3次向您提出從坐席下面出來的要求，現在請您從坐席下面出來或說出您的難言之隱，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助的嗎?”此時一同前來查驗車票的協警，也舉著執法記錄儀全程攝錄。

　　劉群向旅這名旅客說到:“作為列車工作人員，我有確保您旅行安全的義務，但是也有確保全車旅客旅行安全的義務，您現在的行為影響到了其他乘客的旅客，乘警已經向你提出了三次警告，現在我們將采取強製請您出來。”

　　當乘警老張的手剛碰到這名旅客肩上時，這名旅客仿佛觸電一樣抽搐了一下。像是被嚇了一跳，又好像是大夢初醒的樣子。但依舊是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乘警老張和列車長劉群合力將這名旅客從座席下拉了出來。

　　這是一名50多歲的男性旅客，只見他一張肥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雙目緊閉，眼簾一動一動的，就是不睜開。似乎是正在做著黃粱美夢，又似乎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和大人在賭氣。但是不管怎麽看都明顯感覺沒有睡著，或者陷入昏迷的狀態。

　　劉群說:“您要是不舒服就躺在坐席上，或者需要的話，列車可以為您辦理臥鋪，您到臥鋪休息或者身體確實不適，我們可以聯系前方站和急救中心，請您下車治療。”

　　值班員王建又忍不住開腔了:“他沒事，一看就是逃票的，這種人我以前見的多了，這兩年很少很少了。今天又碰上了。”

　　聽到王建的話，那名旅客似乎動了一下。但還是沒有睜開眼睛或者說話。

　　劉群迅速問了一下周圍旅客。

　　周圍旅客的座位號93~100都有。那麽這名旅客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無座票的旅客，另外一種就可能是買短乘長，無票旅客了。鐵路逃票旅客在前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前一直都有，但近兩年很少很少了。

　　胡群說道:“章車，你們繼續向往前查驗車票，我和乘警老張留下處置。”

　　劉群又對這名一言不發的旅客說道:“這位旅客您好，現在我給您解釋一下我們的規章。如果您現在不配合我們查驗車票，也不配合乘警出示身份證件。那麽現在不論是我們認為您身患疾病或者是為了逃票，處置的方法基本一致，那就是在前方站請您下車，由站方來為您或者是送急救中心，或者是查補車票。建議您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咱們溝通一下，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或者是需要我們做的事情?”

　　那名旅客還是一言不發。“您有沒有同行人?”劉群又問。剛才那名向劉群使眼色的女性旅客看著一個小本，再次向劉群擠眉弄眼，成功地吸引到了劉群的目光。這次，她的眼睛看向了廁所的位置。

　　劉群心裡想:噢，原來是這麽回事，這兩個人看樣子像父子倆，一到查票的時候一個變成了一言不發鑽進了坐席下面，另外一個不由分說鑽進了廁所。

　　通過站車交互系統查詢。劉群發現了他們的車票信息。兩個人是從A站上車買到了B站。但現在列車已經運行在了B站到C站的區間。由於現在座席是複用共用，B站的旅客上車以後，他們兩個就沒有了座位。

　　劉群對著對講機說道:“章車你好，還有幾節車廂沒有查驗完畢?”對講機裡傳來了章嵐的聲音:“現在已經傳到最後一節，大概還有6排旅客就查驗完畢了。”“那好，請王建回到辦公席編制客運記錄，章車聯系前方C站準備下交兩名旅客。目前旅客狀態尚不明確，也有可能是發生疾病或是無票乘車。”“劉車收到。”章嵐、王建回復。

　　劉群考慮到這名一聲不吭的旅客，很有可能是因為周圍旅客太多，所以不好意思說話，或者是因為自己逃票被發現挺難為情，所以就僵在了這裡。所以決定從鑽入廁所的那名青年旅客入手。

　　劉群來到了廁所門口，對著廁所門板說道:“您好師傅，我是列車長，您進去已經有七八分鍾了吧?身體有沒有不適?腿麻不麻?是不是需要我們幫助?廁所裡面的紙夠用嗎?不需要我給您送點紙進去?”站在一旁的列車員李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廁所裡面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啊，沒事啊，就是上廁所時間長。”劉群又說:“噢是這樣啊，那冒昧問一句，前面有一個50多歲的老人是您父親嗎?”小夥子明顯有些著急:“是啊，你們把他怎麽了?你們把他怎麽了?”

　　“是這樣啊，他身體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呢，問了好幾句也不吭氣，在坐席底下躺著。”“噢，他也沒什麽事，他就是可能睡著了吧。好，你們先忙啊，不用管我們，不用管我們啦。”他的語氣有些急促。

　　“是這樣的，列車正在組織進行查驗車票和實名製驗證工作，如果您方便的話，請出示您父親和您的車票和身份證。”劉群又說。

　　“噢，是這樣啊，車票身份證我們的都在我這裡放的，但是很不好意思，車票給掉到廁所裡去了。”

　　“噢，是這樣啊，沒事，車票掉到廁所裡，站車交互系統記錄都可以查出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幫助您辦理車補車票業務，同時會注明車票丟失。可以先行補票，到達出站的時候，在車站聲明，把前方丟掉的那張車票，票款退給您。”劉群說道。

　　“噢，丟了車票也得補票啊，這個不要了吧。我們都是有車票的人，不會逃票的，您放心吧，再說沒票怎麽能上得了車呢?您說是吧列車長。”最後又加了一句:“俺們都是好人。”

　　最後這句話就連劉群都有些忍俊不住了。

　　“或者這樣吧，我看你廁所也用完了吧，如果不需要我給你送紙的話，咱們出來對話，您覺得是不是好一點呢?”劉群不厭其煩，循循善誘。

　　“不出來不行嗎?”

　　“是這樣的，廁所是大家的，還有其他旅客需要使用。再說現在裡面空氣也不好，你也待的時間足夠長，還有你父親的情況，你需不需要回去看一下，或者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助的出來咱們溝通一下。”

　　“嘩啦”廁所門打開，一個面相憨厚、臉圓圓的小夥子帶著一些羞澀出來。劉群仔細看了一下，小夥子臉型和剛才那名躺著的旅客粗看有幾分相似，但細看又有些區別，眉宇間擰著一個疙瘩。

　　這時，列車員李虎指著廁所便池中的一個小孔，對這名旅客調侃道:“師傅，現在的廁所不是幾十年以前的了，直通軌道。現在的廁所，您不衝水的話，什麽東西都掉不下去，您看看便池裡面都是乾乾的，您連水都沒有衝。”

　　圓臉小夥比較認死理，還在那不依不饒的重複:“確實掉下去了，確實掉下去了。”

　　到了這個時候，劉群基本上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為了避免這名小夥子的尷尬和迅速解決問題，他把小夥子叫到了車門口的風擋處，也就是車門處，這裡沒有其他旅客。

　　他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對這名旅客說:“小夥子如果確實是困難，我們可以幫助你購買車票，但是如果你們不買車票就想坐車的話，是不可以的。”

　　“俺們已經上車了啊，俺就不相信你能把俺們扔下去。”

　　“小夥子啊，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如果你們拒不購票，而老人又一聲不吭，我們懷疑他有可能有疾病的話，我們會在前方站聯系120救護車和前方的公安人員上車，請您們下車。接受進一步的治療或者調查，因為車上條件有限，你也看見了，這麽多旅客都需要我們的服務。如果公安人員上車，如果您還是拒不下車的話，我想他們肯定會用強製手段把你們請下車，請的方式有很多種，也有可能用輪椅擔架把老人請下車。所以呢，你說的是對的。絕對不會把你們扔下去。”

　　小夥子撓了撓頭，把衣服的領子解開了一些。

　　“這樣，你也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周圍的旅客，而你的身邊又有兩名沒有買票的旅客，或坐或站在你的身邊;或者你的坐席下面躺著一位旅客，你會不會覺得心裡面不踏實，再者在列車查驗車票時，這兩名旅客也沒有出示身份證件和車票，你作為一個旁觀者你會覺得怎麽樣?”

　　“俺們真的是好人。”圓臉小夥又憋出了一句。

　　“我相信您們是好人，但是咱們該履行的手續也要履行，我們現在查驗車票，您現在拿不出車票。而且您們還有逃避查驗車票的行為。像您們這種情況，如果拒不配合造成嚴重後果的，很有可能會被鐵路公安處以行政拘留以及進入鐵路系統購票乘車黑名單，下一次你們想要再乘坐火車可就麻煩了。”

　　“再者通過我們內部的站車交互系統，我也查詢到了，您們的購票信息是從A站買到了B站，對吧?現在已經快到C站了，您能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個地方人少，您說的話只有咱們兩個知道，我也是為了避免你的尷尬。”

　　小夥子把上衣的拉鏈整個拉開了。小聲嘀咕道:“嗯，有點熱呀。”

　　“是這樣，如果您現在還拒不配合，我們就只能啟動這條程序的，而且我已經編制好客運記錄和站方進行交接。也已經和前方站聯系好了。時間有限，怎麽選擇都在你一念之間。”

　　小夥子看看身後，又看看劉群，輕輕地對劉群說:“咱倆說的話只有咱倆知道吧。”

　　劉群說:“對，就咱倆，可能還有火車知道。”

　　“嗯，事情是這樣的，我爸爸已經好多年不坐車出門了，這次呢是去看一個遠房親戚，我爸非說他20年前給鐵路打過工，坐車從來不買票，還要求我買一站地的票上車，有人查票咱們就裝聾作啞，假裝上廁所，要不就說票丟了，列車上的人根本顧不上咱們，火車上拉那麽多人，他哪能光顧咱們兩個人呀，是這樣，俺爹他非要不買票，也不讓俺買票。”

　　頓了頓，他吞咽了一大口唾液又繼續說:“俺可真是不想這樣，但是俺爹他一直說這樣。俺也就不過俺爹，俺爹，那就是俺家的皇帝啊，要是給他買了票，他非得把我的皮扒了不行。”

　　劉群怔了一下:“說看得出來你也是個孝子，可是你這種盡孝的方式我可不敢恭維。這樣吧，我給你想個辦法，這件事就是你知我知火車知。怎麽樣?”

　　“那好那好，俺這腦子不夠數。其實家裡也不缺錢，種的很多蘋果地。你知道的老年人就是想逞英雄，在兒子面前耍耍威風。勞駕您給出個好主意。”

　　“這樣，你就在這裡，悄悄的給補了票。然後就可以對你父親說，咱們成功了一路上就買了一站的票，爸爸你真是個英雄。等到了合適的機會，你再和你的爸爸說明原由，我想他一定會理解的，他也覺得兒子長大了。也算是一個善意的謊言，你看怎麽樣?”

　　“哦，好，是個好主意，好的好的，我現在就給您補票，多少錢?”

　　“咱們人情歸人情，規章是規章。對於你們這種情況需要補收自乘車站起至到站址的車票票價必須加收已乘區間應補票價50%的票款，並核收手續費。”

　　“好的好的，錢真不是個事兒，您這麽一說說的我心裡挺開心的，也給我留足了面子，非常感謝您，還好沒有釀成什麽大錯。這要是讓我們前方站下了車，公安再給一問。俺老爸那個脾氣，再一激動在給人家吵起來，大打出手，這以後連坐火車也沒得坐了。”

　　劉群:“......”

　　心想您家這老爺子是什麽老爺子呀?心頭浮起了一句時下流行的話:不是老人變壞了，是壞人變老了。現實中有很多老年人為老不尊，前段時間新聞上還報道在電梯裡一名老年人大口抽煙被人勸阻，自己激烈的罵了別人一頓，反而心臟病發作死亡，家人反倒怨起了勸阻吸煙的人;公交車上老年人理直氣壯的要求年輕人給自己讓座，不讓座就惡語相向，甚至於大打出手的現象等等。

　　還好這個兒子比較通情達理。

　　辦完補票手續之後，劉群對小夥子說:“我現在給你辦到了2號車廂。話又說回來，老人如果身體真沒事兒，您就帶他去2號車廂，您說2號車廂人少找了個座位。不要在這邊坐著呢，去2號車廂你們換個環境。”

　　“對對對，還是您列車長想的周到，我們要在這兒坐的，旁邊是旅客吐沫星子，還不得把我們淹死啊。”

　　圓臉小夥快步走到了老人躺著的座席前，在老人耳邊輕聲說:“爸爸，咱們去2號車廂，我找了個空座位，咱們沒買票，咱們去2號車廂。”

　　遠遠的，劉群看見老人坐了起來，環顧四周，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竟然對兒子說的這樣一番話:“聽爹的沒錯，你看爹的錢也省了。車也坐了，地方也到了。爹以前坐火車從來不買票，坐汽車也不買票。”

　　“唉，爸爸現在人家管的緊啊，咱就不用給人家找麻煩。說咱們這臉上也掛不住呀。”

　　“什麽掛住掛不住的，你這叫心理素質差，我這叫心理素質好，他泰山崩於面前，我這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該幹啥幹啥，我管他別人作甚。再者說了我這麽大年齡了，他誰能把我怎麽樣啊?我這是懂法律的人，現在有一部法律就叫《老年人保護法》，知道不知道?

　　“我這......”圓臉小夥都無言以對了。

　　“行行行，爸，你有本事你有本事，我這邊也有點小本事，去2號車廂找上座位了，咱們去2號車廂坐怎麽樣?”

　　“行呀，你小子啊，有點老子當年的風范。”抬頭他看見劉群在那裡站著，遠遠的看著他。他一縮脖子:“唉，列車長還在那站著看我呢，這可怎麽辦?”

　　圓臉小夥又在他耳邊說:“唉，這車上我已經擺平了，放心吧爸。”

　　兩個人拿著行李往2號車廂走，在路過劉群身前時，老頭子斜睨了劉群一眼。

　　仿佛是在說你能把我怎麽樣，我這不照樣坐車了嗎?有能耐你把我推下去。

　　劉群心裡默默的劃過了兩個英文字母:SB。看著兩個人到2號車廂找下了座位。劉群來到了剛才那名給他使眼色的女旅客面前，這邊的幾名知道底細的旅客已經像炸了鍋一樣。

　　“現在的社會成了什麽樣了，老年人就沒人管嗎?”“就是啊，現在這這這為老不尊的人太多了。”“這列車長你過來了，你為什麽不讓他補票呀?”“對啊對啊，我們支持你讓他補票啊，不能縱容這種行為。”幾個旅客七嘴八舌地向劉群發問。

　　劉群把事情的原委向大家解釋了一通之後，很多旅客都若有所思，又悵然若失。紛紛感歎。劉群又說:“這個社會還是好人多，謝謝大家的配合。”他又單獨向那名女旅客表達謝意:“謝謝你啊。”

　　那名女旅客沒有吭聲，還是向他投來了一束讚許的目光。接著又用手比劃起來，粗通手語的劉群看出來，意思是說:“你做的很好。”女旅客的男同伴在那位女旅客的視覺盲區向牛群比劃了一下，指指自己的嘴，又指著指著自己的耳朵。又揚了揚手中的小本，說:“她是通過這個和我交流的。”

　　噢，原來是聾啞人。劉群不由得肅然起敬。在很多知情的旅客中。都是身體健全的正常人，但他們沒有向劉群說這名逃票旅客的事，反而是這名聾啞女旅客用眼神向劉群反映了情況。劉群把右手拇指豎起放在自己的左胸上，對女旅客比劃了一下。女旅客略帶羞澀的眼神兒又投遞給了劉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