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荒原之上,車子向著前方的高牆疾馳。
車廂內一片沉默。
燕青那泛著莫名殺氣的話一出口,段木青頭上就開始冒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上,也難得的露出了尷尬之色。
原本他還在奇怪,濃妝美女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如果她跟自己一樣,也是出自隱世家族,那也應該是更加客氣才對。
就像是人們經常說的那樣,隱世一系,同氣連枝,尤其是在二次大戰之後,各勢力都是根基大損,只有相互扶持相互支援才能堅持下來,所以他們無論強弱,向來都是親如一家的。
他出來混了這麽久,也不是沒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但每次都是其樂融融,像是眼前這種詭異的情況,他還真是破天荒頭一次。
不過段木青倒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一聽到燕青磨著牙,說出九流畫家四個字。
他頓時就恍然大悟了。
他就知道,又是自己那個奇葩小叔乾的好事。
根本再想,眼前這位渾身冒冷氣的濃妝美女,肯定是眾多可憐受害者中的一員。
抬眼偷瞄了一眼雙手抱胸,坐在後排看著自己冷笑的女人。
段木青簡直是一肚子的委屈,真想當場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真的是是無辜,不過想到對方這種奇葩的審美,搞不好就是小叔的傑作,段木青就一句話也不敢亂說了。
生怕自己成為那條倒霉的池魚,被人直接拿來泄憤了。
不過俗話說,江山易改,秉性難移,雖然唯恐代人受過,但是段木青還是難掩壓抑自己的好奇心,十萬分地想知道,濃妝美女究竟跟小叔有什麽樣的過節。
畢竟從小到大,他雖然沒有見過小叔幾次,因為小叔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面遊蕩,追求他的藝術家之路,但有關小叔的各種傳說,卻一直在隱世一系中流傳。原因不外乎,這個家夥簡直是奇葩到了一定的境界,幾乎沒有他沒得罪過的人,差不多他乾過的每一件事,奇葩程度都不遜於當年那件令無數人驚掉下巴的事情。雖然在長輩們的眼中,小叔簡直就是敗家子,二混子的典范,但在絕大多數的小輩心目中,小叔可是一個值得崇拜的對象。
至少段木青,就極為羨慕小叔那種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生活,畫畫有什麽不好,藝術家也挺不錯的,如果可以,他還想當個遊歷天下的美食家呢。
只不過一沒那個膽子,二沒那個實力,最重要的是,他也學不來小叔的那種徹底放下的灑脫。
即使他能有機會成為天選者,也不絕對乾不出那種兒戲的事情。
要知道,當時曾祖爺爺被氣得差點一命歸西,這幾十年來,每次提起小叔的事情,都會暴跳如雷,估計到死這個結也解不開了。
意外遇到小叔的仇家,段木青一時間思緒混亂,一會想起小叔這個時候,不知道又在哪裡逍遙,一會腦中又浮現出有關於他的傳說,暗自對號入坐,想要推測出濃妝美女的身份。
不過對方的打扮,簡直是最好的偽裝,根本看不出本來面目,而且之前動手,也沒有露出任何痕跡。所以任憑他想破腦袋,也無法確認對方的身份。
燕青倒也沒打算把段木青怎麽樣,她向來是恩怨分明,有仇自然會去找正主報,不會抓著別人家的小輩撒氣。
就在這種一方其實無意,而另一方又拿不準主意的時候,車子已然穿越荒原,來到了高牆之下。
Z區雖然有城牆,但進城並不需要繳納任何費用,甚至連個城門都沒有。
就那麽一個超大號,目測足夠五輛車並行的城門洞,大咧咧地豎在前方,上面仿佛有一層半透明的水波,只能看到隱約的光芒,卻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景象,仿佛是一扇連接異世界的時空之門一般。
“把車開到重錘客棧,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就自由了。”
車子毫無異樣地穿過魔幻城門,還不等趙東張嘴打破沉默,後排的燕青就大咧咧地發話道。
雖然她的口氣極不客氣,趙東卻是沒有絲毫要反駁的想法,倒不是他沒脾氣,而在在第一時間,就接收到了段木青眼睛抽筋一般的暗示,那意思,顯然是讓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趙東一點也不傻,一路開過來,那種詭異無比的氛圍,可以說是無聲勝有聲。
即使兩人其實什麽重點內容都沒說,但可以確定他們絕對是有過節。
雖然不知道段木青究竟是因為什麽得罪濃妝美女,但隻憑對方顯示出的戰鬥力,趙東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招惹不起,所以就算是沒有段木青的提示,他也不會去找不自在。
只是趙東沒想到,濃妝美女的目的地,竟然好巧不巧跟他們一樣,都是重錘客棧,這倒是省去他們找路的時間。
“我們是第一次來Z區。”趙東聳了下肩。
此時雖然是深夜,但路面上還是不時有車輛和行人,兩邊的店鋪也還有燈光,他留意了一下城門附近,並沒有指示圖或者展示牌之類原東西。
而在這種地方, 停車問路顯然是也行不通的,很可能你還沒靠近,就會被對方誤會,冷不丁地一刀揮來,了結掉你的小命。
這就是Z區這就是無序之在。
在出發之前,楊戰曾以反覆強調過這一點,告誡趙東千萬要小心,免得還沒等進入亞次元區,就因為無謂的小事,而給自己招惹到殺身之禍。
“哼。”燕青嗤笑一聲,抬了抬下巴,所答非所問道:“你不認得路,有人認得。”
趙東頗有點意外地瞄了眼段木青,倒是有點好奇他的來歷了,竟然真的連Z區都來過。
面對趙東的目光,段木青忍不住扶額,對於濃妝美女有意的挑撥離間,卻還是連個屁都不敢放,只是回了趙東一個“以後再說”的眼神,然後擺了下手道。
“先沿著這條大路徑直走,在第四個路口左轉。”
破破爛爛地小客車,在路上行駛,不時地叮鐺作響,卻是沒有一個人多看他們一眼。
大約十分鍾後,車子左轉,駛上了一條狹窄的單行道。
道路兩邊堆放著各種各樣的雜物,有那第一瞬間,趙東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穿進了文藝片,而且還是俗套的懷舊題材,就是專門反應窮苦底層人民生活的那種,簡直像是一個模子扣出來的一樣。
而在這條小道的盡頭,則是佇立著一個高大但破舊的建築,而在那建築的前面,立著一柄巨大的鐵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