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一凡隻覺得腦中轟鳴,眼睛瞬間金星亂冒,等到他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的鼻子,正無限接近一條藍色的,並散發著汗臭氣息的褲腿。
猛地屏住呼吸的同時,猛地退開,雷一凡就看到乞丐藝術家既沒有被扭斷脖子,也沒有死於非命,依然是神情嚴肅地在作畫,仿佛之前發生一切,都是他在做夢一般。
“不對啊,難道我真的是……”雷一凡困惑了,伸手用力捏了自己一把,則於力氣太大,疼得他直咧嘴,邊轉頭去看身後。
他可以確實剛才聽到了裂山豹的哀鳴,絕對不是自己的錯覺或者幻聽。
不過在目光落到洞口處,那一堆散亂的,鮮血正汩汩流淌的肉塊上的時候,雷一凡緩緩地張開了嘴,暴出了一句發自靈魂的粗口:“WKAO。”
剛才還有如凶神降世,追得他像個兔子似的滿森林狂奔的裂山豹,此時已然被分割成了數十塊大小不一的整齊肉塊。
就那麽碼放在山洞的入口處,每一處切口都平滑無比,就像是有最優秀的屠夫操刀一般。
不過雷一凡雖然天真腦子簡單,但智商還是在線的,立刻就從這看似不可思議的一幕中,推斷出了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雖然他沒有親眼見過,但不止一次聽說過這種手段。
所有世家之中,只有端木家的千絲萬縷才能擁有這樣的殺傷力,形成這樣的殺傷效果。
想到端木家,雷一凡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立刻回過頭,仔細打量眼前這個乞丐藝術家。
“怎麽,驚嚇到腿軟得站不起來了?”乞丐藝術家畫家最後一筆,隨手將筆扔進腳邊的小水桶,邊撩起幾乎擋住半張臉的散亂頭髮,邊轉頭看著半趴在地上的雷一凡。
等到長發被扎成一個小辮,露出整個臉的時候,雷一凡再度張大了嘴,雖然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但親眼見證那個傳說中的天之驕子,以這種甚至稱得上驚世駭俗的造型出現在他面前,仍然是讓他風中凌亂,簡直是如遭雷擊一般。
“你,你是端木林?”剛才被裂山豹追擊,幾乎是命懸一線的時候,雷一凡都沒有失態,此時卻是顫著聲抖著手面皮一個勁地抽搐,看著那張圓潤的娃娃臉,聲音都一下子高了八度。
端木林可以說是他們這一輩,所有孩子的敵人,無論哪個方面都堪稱完美的別人家的孩子,有關他的光榮事跡,雷一凡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可以說是從他記事起,就不斷地聽到關於這個家夥的傳說。
尤其是在他被選中,成為家族重點栽培對象之後,更是可以說每分每秒都生活在端木林的陰影之中。
所以他雖然沒有跟這個家夥見過面,卻是見過一些照片資料,也算是單方面的神交已久。
這一次外出歷練,也是因為聽說端木林已經開始歷練了,他才向老爸努力爭取來的機會,心中多少也有一些跟對方一較高下的小心思。
平平大家都是一樣的人,他的天賦也是百年少有,怎麽可能就比不上一個比他還小三歲的家夥。
不過他雖然不服氣,認為對於端木林的誇讚大都是言過其實,但也明白對方肯定也有強於常人的地方。只是一直以來,他對於端木林的了解,都是經由長輩的描述形成的,是極為正面的印象,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突然看到個長著端木林的臉,卻與傳說完全不同的人,不由得讓他那時候還幼小的心靈,遭受到了相當於十級地震的衝擊。
一時之間,竟然是張口結舌,腦中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他還在風中凌亂,端木林也認出了雷一凡,眼中顯出些許的驚訝之色,雷家素來跟端木家交好,所以他見雷一凡半天不動,身上的衣服也多處破損,就放下正收拾的畫具,起身過來查看他的傷勢。
發現雷一凡只是受了些皮外傷,端木林放心之余,越發覺得奇怪,就道:“那隻裂山豹最多不超過十五級,即使你實力微弱一點,不能硬扛,隨便扔一張護符也就解決了,怎麽就能被它逼到這反狼狽的地步?”
雷一凡本來還在震驚之中魂遊天外,聽到端木林說自己實力弱,頓時就回過神來,臉色微微泛紅,正想為自己辯解兩句,在聽到他後面的話時,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睜大眼睛:“護符?你身上為什麽有護符?”
說著話的時候,雷一凡目光不經意掃過半蹲在面前的端木青,立刻就發現,在他的手腕上帶著一個墨綠色的手環,雖然看起來灰突突不怎麽起眼,但卻能感受到隱約的能量波動。
雖然還不能確認,但那十有八九是件儲物裝備。
端木林注意到雷一凡的目光,打量著他身無長物的狼狽樣子,眼中露出恍然之然。
他也不是第一次出來歷練了, 也遇到過不少危險情況,誤以為他是在逃跑的過程中,鈄東西丟到了半路上,就熱心地道:“你東西丟哪兒了,我去幫你找回來。”
“等一下。”雷一凡這會也顧不上驚訝端木林的奇葩了,用力抹了把臉,一臉認真地道:“出來歷練的時候,不是什麽都不能帶,凡事都要自力更生的嗎?”
“怎麽可能。”端木林先是愕然,然後失笑道:“我們是出來歷練又不是出來送死,什麽都不帶,運氣好也就算了,萬一倒霉一點,就像是你一樣,遇到強大的異獸,那不是要白白送菜,就是真有心鍛煉自己,那至少也要帶些能保命的東西。”
說到這裡,雷一凡的臉已經是徹底黑了下來,宛如鍋底一般,端木林停頓半響,這才帶著一抹強壓的笑意和無盡的同情,看著他道:“你不會真把那些老頭子們的話當真了吧,我倒是聽說過,有的長輩喜歡用這樣的方法操練自家的後輩。”
原本當時,雷一凡就信了端木林的話,也顧不上對他的那點小看法了,一心想著回家之後就找老媽狠狠告上一狀,讓老爸那個壞蛋好好吃點苦頭,可是後來他跟著端木林結伴行動了一段日子,期間又遇到幾個其他世家出來歷練的同輩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老爸忽悠他,而是端木家的長輩太過溺愛後輩,跟所有的世家都不一樣,他們出來歷練是真歷練,端木林出來歷練,帶的好東西不要太多,根本就是來遊山玩水,享受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