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蒼涼的森林深處,映射出一雙閃著紅色光芒的眼睛。在那瞳孔之中,是一隻受了傷的巨大猿猴。
“我失敗了。”白猿坐在地上,不僅鬱鬱不樂,而且還哭了起來,淚珠像是雨點一樣往下掉,將地面砸出一個個大坑。紅色眼睛的主人這時看著白猿,沒有作聲,而是慢慢現出身來,正是之前森林中心的黑色大蛇。
“我居然失敗了,太傷心了。”白猿略帶滑稽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同時手上的鼻涕四下亂抹,幸虧黑蛇挪動得快,要不然被抹上一把,這時候非得惡心得吐出來不可。
實在看不下去白猿的樣子,黑蛇用十分成熟的口吻冷聲道:“差不多得了,不就是輸了,這在我計劃之中。”
“啊?”白猿一聽,登時就有點不高興了,還有點疑惑。
黑蛇看白猿不怎麽哭鬧了,於是想了一下下措辭,給了白猿一個大的台階,是說:“那個啊,這次的任務看起來是讓你攻打人類,但其實呢,是吧,啊,我是借此機會,試探一下人類那邊的防禦力如何。”
如此不走心的借口,黑蛇還真有點害怕白猿會看出來,但是白猿的智商似乎和身高並不成正比,連思考都沒有思考就信了。
“嗯,上帝會保佑你的。”
“上帝?誰啊?”白猿摸摸腦袋,最近黑蛇總是再說一些莫名奇怪的話,沒有一句是他聽得懂的。
“管他誰,能保佑你不就好了。我有點事,你先去自己玩吧。”黑蛇實在不想多費口舌,三兩句打發了白猿。等到白猿越走越遠,黑蛇才暗自歎了口氣,叫出來一直在一旁躲著的白色狐狸。
狐狸膽戰心驚地走出來,手裡還抱著一隻鴿子。剛剛白猿來的時候,白狐正在向黑蛇匯報,結果被白猿的樣子嚇了一大跳,連忙躲了起來,一直等到白猿走了,這才敢出來。雖然白猿剛剛蠢萌蠢萌的,但是白狐深深知道,那只不過是白猿的一面而已,而這一面,也只會在黑蛇面前露出來。要是她被發現了,難保會不會某一天自己就憑空消失掉,成為某一位接受命令的大佬的早中晚某頓大餐。
“好了,說說戰艦那邊的情況吧。”黑蛇一臉嚴肅,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讓它在這短短的時間失去了對漂浮戰艦上人類的掌控,而這風暴又消散得太過詭異,這讓黑蛇很是不安,這才趕緊找來白狐去調查戰艦那邊的情況。而不查不知道,一查真的是下了黑蛇一大跳。才短短的半天時間,漂浮戰艦居然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一樣,整個形勢早已經脫離了黑蛇掌控的范圍。
情況只在一個風暴之間就變得如此複雜,黑蛇不得不猜測,這場“遊戲”的背後,除了它所知道的那些家夥之外,還有這其他的操控者。可是到底是誰,黑蛇卻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這時候,天已經露出了魚肚白,而位於九天與菲亞中間的廢舊工廠處,前來避難的軍隊又和一群重傷疲憊的巡邏隊遇上了。
沒有激烈的交鋒,沒有言語的衝突,雙方自一見面就已經大概知道了對方的身份,經過短暫的溝通過後,也就一起進入了工廠短暫躲避。與此同時,從菲亞出來攔殺這些巡邏隊員的人,也來到了這裡。
“怎麽又是他們?”疲倦的巡邏隊員們早已經無力再跑,此時再遇到反叛軍,根本已經毫無招架之力。
“開什麽玩笑?為什麽反叛軍總能找到我們?”三位巡邏隊隊長的體力也已經不多,腦中所想的,
只有之前雲依月所說過的話,他們巡邏隊的高層,有叛徒的存在。只是,即便知道,他們也已經無可奈何,更何況這一次來的反叛軍數量還多得嚇人。實在難以想象,這麽多的反叛軍,到底是躲藏在了漂浮戰艦的哪一個地方? 工廠的外面,霍拉德雙手插著西服的褲兜,兩隻眼睛如同深淵一般凝視著工廠。
“怎麽辦?”凱斯走上前來,妖嬈地依靠在霍拉德的肩膀上,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羨慕和嫉妒的目光。
面對凱斯,霍拉德不為所動,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平民不殺,非巡邏隊投降者不殺,其余全部殺光。”
“你們都聽到嘍,去吧。”慢悠悠的,凱斯的手指緩緩指向工廠的入口,當最後落下,數萬名反叛軍一擁而上,氣勢洶洶地衝向了工廠。
面對如此數量的反叛軍,工廠裡面的巡邏隊早已經沒有人想要抵抗,但是軍隊的中校這時候卻站在工廠門口,大聲呵止了反叛軍。
反叛軍眾人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想一刀解決這個中校的時候,霍拉德卻站了出來。面對中校,霍拉德很隨意地敬了一個軍禮。
“你什麽意思?投降?”霍拉德曾經看過這位中校的資料,雖然在這裡遇到他們很意外,但是他心知肚明,這中校不是一個會投降的人,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原因。
正如霍拉德所料想,中校開口就是一句:“我們不可能投降。”然而霍拉德並沒有發怒,他知道中校應該還有後話。
果然,中校隨後直接開口:“我希望你們先放了這些平民,剩下的我們,才是要和你們一決生死的軍人。”
“好啊。”霍拉德沒有一絲的猶豫,這本來就是他樂意見到的局面。只是,霍拉德身後的人卻小聲提醒:“我們的任務是殺光他們。”
“殺光,嗯,任務?哈哈!”平平常常的開懷大笑中,霍拉德直接伸手抓住身後那人的脖子,一把拎小雞似的拎過來,面不改色地問他:“我霍拉德要做的事情,輪得到他們管?如果你的家人在這工廠裡面,那你是要大義滅親嗎?”
“這……”那人剛想說點什麽,卻已經被霍拉德扔了出去。
雙手插在口袋裡,霍拉德一聲怒吼,大罵道:“老子帶著你們推翻你們不滿意的政權,是因為這政權真的有問題!他們叫你們什麽?反叛軍!那你們自己怎麽叫自己?你們以為你們殺了平民,沒人看到了,贏了之後,你們就是英雄了?放屁!”
中校站在一旁,靜靜等待著霍拉德說完話,又敬了個軍禮道:“但願你做的,能和說的一樣完美。”
“你可不要小看了我們反叛軍!”霍拉德一聲冷哼,隨後讓手下讓開一條道路,讓所有的平民全部撤了出來。
然而,該出去的人都出去之後,霍拉德並沒有放任他們離開,而是讓一部分手下守著他們,直到明天的日出,這漂浮戰艦上的一切結束,踏入另一個新的開始為止。
一切就緒,這一場實力懸殊的戰爭,僅僅隻進行了十幾分鍾,頑強的意志便最終倒在了人山人海之中。只是,那最後一刻,中校臉上充滿了愧疚,手中緊緊握著塞有全家福的懷表,堅強地站在那,直到最後的最後,也沒有倒下。
“對不起。”閉上眼睛之前,上校流下了一滴眼淚,淚水滴落,回蕩著愧疚與不甘。
一切結束,戰場被清掃,霍拉德站在中校的面前,鞠了一躬。
幾分鍾之後,霍拉德派人將其他人送往了菲亞城,自己就給總指揮管說了一聲麻煩已解決,便帶人在工廠休息等著,等待最終時刻的到來。
九天城市裡,東方的魚肚白已經翻起,人們也早已經入睡,伴著天上逐漸消失的明月,漸漸進入這注定不平靜的一天。
白色大陸,剛到一清早,上將何天就帶著兒子趕到了軍隊之中,前往森林的人選,上將就已經想好了,只不過這屬於機密任務,不能聲張。
森林中,黑蛇早已經用特殊方法回到泉眼,只是因為所有的計劃被一場風暴被打亂,心情有點不好。
“怎麽了?心情好像很不好。”泉眼之外,密林叢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而至,體型甚至比起黑蛇還要大上一倍。但是面對如此的龐然大物,黑蛇卻表現得極其不屑,甚至都不帶搭理。
“就這麽不歡迎我?唉,看來我這獅子做得太失敗了。”黑影漸漸清晰,竟是一頭龐大的獅子,只是這獅子的毛發有些特殊,全是白色的。
黑蛇依舊沒有搭理它,但那白獅子絲毫不感到惱怒,反而很自覺地往地上一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悠悠道:“還是泉眼這地方好,安靜,又舒服。”
終於,黑蛇還是忍不住了,破口大罵:“你個不要臉的, 求你辦事的時候跑得遠遠的,現在想睡覺了,怎麽就知道跑我這來了?”
白獅子慵懶地把頭往地上一放,眼皮子耷拉著,竟然就要睡著了,連黑蛇說了什麽也權當沒聽見。
見白獅子似乎已經睡著,黑蛇憤憤地哼唧一聲,直接潛入了泉水之中。
漂浮戰艦上,在破舊工廠和城市菲亞之間,雲五月和纖纖混在平民之中,借著人群中一位醫生那堪稱神奇的易容術,使得反叛軍的所有人都沒有認出來,跟在受傷的平民中,就這麽順利地躲過了一劫。
另一邊,雲依月和愛麗絲沿著蛛絲馬跡前去尋找大樓廢墟中的幸存者,卻聽到了震耳欲聾的打鬥聲,靠近才發現,居然是反叛軍出動近乎一半的兵力,就為了封住巡邏隊員的口。
本想營救,無奈反叛軍人數太多,而且來了太多的精靈契約者,就算是初始精靈,也抵擋不了那麽大的消耗。更何況愛麗絲的精靈力量還沒有恢復,雖然對那些死去的人感到萬分抱歉,但雲依月還是忍住了這衝動。對上位者來說,這也是有些時候不得不經歷的無情和傷痛。
等到一切結束,反叛軍這裡並沒有把平民殺死,這讓雲依月又一次改變了對反叛軍的看法,他們的行動實在太過有紀律性,甚至某些方面的紀律還要遠超過漂浮戰艦上的所謂的王派軍隊。
無論如何,人沒有全部被殺死,這對雲依月來說是件好事,而反叛軍將這些人送回菲亞,這對雲依月更加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劫鏢”的時候是用不著對上千軍萬馬那麽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