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真還是對這片林子的大小估計有誤。老話說,望山跑死馬。看著林子對面的山峰離得並不非常遙遠,可實際上卻並不近。而且林中無路可走,馮真一路披荊斬棘、曲曲折折的,也不知走了有多遠,天色竟不覺間漸漸暗了下來……
古語雲:逢林莫入。這樹林裡雖然毫無鳥獸生機、透著古怪,但是在天光大亮時還不覺得如何瘮人,這天一黑下來,可就讓人不禁膽寒了。
馮真的元神在這個奇怪的地方根本就飛不起來,完全就是肉身在陸地上時的狀態,非但形質毫不透明飄忽,而且行動久了也會感到肉身的那種疲勞乏累,這令馮真百思不得其姐。
馮真強打精神繼續趕路,說什麽也得在天色完全黑下來時走出去才能安心。
理想很豐腴,現實很骨感。馮真並沒有走出這密林,天就完全黑了下來。
這天一黑,馮真爬上一棵大樹的高處觀望那座山峰,以防走錯方向。
這時他便確定那山峰上是有人的。因為那形似高塔的建築透出了光亮,就像燈塔一樣,為他指明了方向。
馮真因此發現而備受鼓舞,而且感覺也已經離走出密林不算遠了,心中大喜。正要從樹上爬下來,卻悚然一驚,暗叫一聲苦,不知高低,看來自己真是個大倒霉蛋兒,此番我命休矣!
這倒是為何?原來當他眺望好了目標,正欣喜若狂,準備下來時,卻發現自己腿上一緊,雙腿已被纏縛!
微弱的星光下,只見好多樹枝如同許多條蟒蛇向自己“遊”了過來,而自己的大腿、小腿、腳腕上都已經被樹枝緊緊纏繞住了……
或粗或細的枝乾就如同在水中遊弋的一條條或粗或細的蟒蛇,在空氣中任意扭動前行,十分靈活。枝條上的樹葉、花朵也散發出了光亮,似乎是在為了纏縛獵物而照亮目標,又似乎是因為發現了獵物感到興奮而發出了生命光芒……
“尼瑪!怪不得白天就看這些‘假桃樹’的枝乾十分妖嬈多姿!”馮真暗暗咒罵。南贍部洲的東方古人喜歡病態的梅樹之美,特意把梅樹的枝乾弄扭曲了,看上去妖嬈多姿。他還道這裡的樹木也是一種天然的病態美,卻原來竟是妖樹!
馮真雙手奮力拉扯著纏縛在腿上的一條手腕粗的枝乾,突然,那枝乾的尖端竟然如同蛇頸一般靈活的翻轉上來,尖端如鋒利的錐子,刺進了馮真的手背,直穿出掌心。
馮真頓感一陣鑽心的疼痛。“臥了個大槽!這是元神還是真身?!怎麽血肉如此真實!”馮真看著手背上的鮮血湧出,感到大惑不解。
此時哪容他多想這些關乎元神、真身的區別,左手忙抓住扎穿了手掌的枝乾,奮力拔了出來。
馮真兩手不停,拚命拉扯拗斷一些較細的枝條。萬幸的是,這樹雖然似有意識般能攻擊獵物,但是也同時具備了痛感,在被他拗斷時,力量減弱了許多。
但是這樹嘗到了血腥,雖然吃痛,卻似乎愈加變得瘋狂了……
枝條上的樹葉、花朵變得更加明亮,閃著螢火蟲般的光,窸窸窣窣的從四面八方攻來。有的纏向馮真的腰腿腳腕,有的去纏繞他的雙臂……
馮真已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在如螢火蟲般的點點光芒照耀下,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事情——這棵大樹周圍的那幾棵“假桃樹”的枝乾也在向他蜿蜒伸展過來……
“這尼瑪是在拍指環王續集嗎?!勞資要是火門高階大圓滿境,非特麽的運起大火燒光了整片妖樹林子為我自己報殺身之仇……”
這時馮真邏輯混亂,
渾然忘記了自己若死於妖樹之下又怎麽還能報得了殺身之仇。 馮真無比沮喪睽怒,危急中,靈光一閃——“我全身都被如蛇的枝條攻擊纏縛,但是這些枝條卻遠遠躲開了我的脖頸和左手!”
按理說,最佳的攻擊纏縛部位就是獵物的脖頸,哪裡用得著如此大費周章,只要頸部被纏住,不消片刻就勒死了獵物。就算是這妖樹要活捉生吃,那也大可以先勒住馮真的脖頸,讓他難以掙扎。
可是從始至終,那靈活而凶殘的枝乾都是躲避開馮真的頭頸和左手!
馮真的脖子上戴著黑玉無事牌兒,左手食指上戴著的是泥鰍背兒亮銀大戒指!
馮真左手急忙從脖子上摘下了黑玉無事牌,將無事牌放到了腰間一條手臂粗細的大枝乾上,這條枝乾勒得馮真喘不過氣來,仍然在不斷的收緊……
無事牌剛一觸碰到那條枝乾,那枝乾就如同一條被火焰燒灼到的蛇,猛然松開了馮真的腰身, 迅速逃走了。
馮真此時無暇顧及那逃走的枝乾,如果他能留意到,就會發現那枝乾被黑玉牌子所碰觸之處瞬間就被碳化了一片,樹皮龜裂、流淌出淡紅色的汁液,而那整條枝乾也一下子萎縮了一大圈,枝乾上的那些小細枝條和樹葉、花朵都變得枯萎了,花瓣紛紛散落到地上……
馮真欣喜若狂,立時將黑玉牌子又放到了纏繞著他右手臂和手腕的樹枝上。馮真最恨的就是這條扎穿他手掌的枝乾,黑玉牌子牢牢印了上去……
那黑玉牌子被結結實實地按到了那條枝乾上,竟然“滋滋啦啦”地響著,冒起了一股青煙,那氣味兒就像是在燒烤動物的皮毛血肉時所散發的臭味兒,而非燃燒木質植物的氣味兒。
那枝條立時松開了馮真,可是馮真哪容它再溜走?!黑玉牌子仍然被他牢牢按在枝乾上,那枝乾迅速枯萎,縮小了一圈兒又一圈兒,剛剛還是一條氣勢洶洶的惡蟒毒蛇,現在卻成了一根抻條兒面,黏軟無力,說它變成了一條死蛇都是抬舉了它。
馮真嘗到了報復的快感,“哈哈”狂笑,嘴裡爆發出一連串兒的圈圈叉叉,把這假桃樹罵了個狗血噴頭。
馮真當下把黑玉牌子交予右手,右手持著牌子去攻擊身體右側的枝乾,同時左手食指彎起,亮銀大戒指往左小腿兒上的一根枝乾上按去……
那亮銀大戒指還沒有觸碰到那枝乾,那枝乾似乎已經感覺到了亮銀大戒指的強大氣息,“滋溜”一聲就出溜兒了……
“靠!這尼瑪!植物原來也是軟的欺負硬的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