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倒霉上卦攤兒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程程和馮真在病榻前一席長談，令馮真了解到了西牛賀洲當前局勢的許多微妙之處，同時也對修真界天材地寶、法器、靈獸的重要性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程程跟他說了一些關於天材地寶和靈獸、法寶的傳說軼事。在西牛賀洲，雖然憑藉自己的天賦和努力修煉達到高階修真境界是主流，但是也不乏依仗厲害的法寶或者靈獸傍身而躋身修真界上流社會的。至於靠著服用天材地寶、靈丹妙藥而大幅提升境界的就更比比皆是了。

　　程程走後，馮真躺在床上出了會兒神，想起最近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也是心亂如麻，睡不著覺。他一連躺了這四天，腰酸背痛腿抽筋兒，也很想下地走走，活動活動身子。

　　馮真下了床，整理了下衣衫，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換了一套月白色的乾淨衣褲，床頭處疊放著自己的那襲青衫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熨燙的平平整整。

　　馮真套上自己的那件青衫，嗅聞到衣服上也有被熏香熏過的味道，不禁又想起碧桃那丫頭的巧笑倩兮，莞爾一笑，悄悄地出了屋門……

　　程程和彤雲散人的住所是學院裡洛迦大師的舊居，此處原本就是學院內最清靜的所在。馮真出了院落，沒有驚動到彤雲、程程和碧桃。

　　其時，彤雲還在另一間靜室裡運功療傷。馮真所在的那個房間本是彤雲散人居住的，現下讓與了馮真修養，他自己搬到了靜室。程程和碧桃也正在程程的房間裡下棋消遣，沒有人留意到馮真出來。

　　馮真一路出了學院大門，直奔向陽屯外的小鎮集市而去。他現在突然很想到人群擁擠的熱鬧地方，看那些平凡的老百姓去購買柴米油鹽、討價還價、爭搶便宜貨物;想聽到嘈雜的人聲，小孩兒的哭鬧，嬸子大娘的絮絮叨叨，大姑娘、小媳婦的嘰嘰喳喳……

　　連日來，這些凶險境遇令馮真感到自己離安寧平靜的百姓生活是那麽的遙遠，他從未像現在這般感到平凡安寧的生活是那般美好……

　　馮真剛一到集市上，就被一位約莫六十來歲的老年農婦攔住了。

　　老婦人一手橫持一根一米多長的竹竿，竹竿另一頭握在一個三十來歲的盲人男子手中。盲人男子一副道人打扮，頭梳發髻，身著藍色棉布道袍，風塵仆仆，面色滄桑。

　　這年老農婦身材矮小瘦削，是個啞巴。她咿咿呀呀地衝馮真比劃著手勢。

　　盲道士開口說話，問馮真要不要算卦、抽簽。二十文一卦，十文一簽。這盲道士說話的聲音也與常人有異，隱隱似有金石之聲。

　　馮真不禁心中一酸:生活多艱辛，於常人已屬不易，何況是身有殘疾之人。也不知這一啞一盲二人是否母子，或者只是兩個殘障之人結伴出來討生活。

　　俗話說:倒霉上卦攤兒。馮真連日來事事不順，眼下又甚是無聊得緊，遂答應算上一卦。

　　盲道士問了馮真的生日時辰，左手食指不停地掐算著，以計算馮真的八字。

　　馮真也對命相學略有研究。一看這盲道士的掐算手法，便知他不是個江湖騙子，而是內行人。

　　一些以算命為幌子的江湖騙子不懂真正的掐算，只是用拇指指尖在其余四指的指尖上點按遊走，純屬是胡來，穿幫而不自知。

　　實際上這是命相家以手掌作圖來劃分十二地支的三合局、四長生、五行、馬元的便捷方法。

　　當左手拇指點按在左手無名指指根部位時，

叫作掐“子”位。從“子”位上移至中指指根部位是“醜”位，食指指根部位為“寅”;拇指沿著食指，從食指指根向上移動一個關節橫紋為“卯”位;再往上為“辰”，食指指尖為“巳”位……如此一個順時針循環，最後到尾指的指根部位為“亥”。如此為一個地支循環。　　那盲道掐算了片刻，士輕咳一聲，對馮真道:“這位小哥生性爽直，為人坦蕩。命中福祿財帛豐足，好運不求自來，夫唯不爭，則天下莫能與之爭……”

　　盲道士娓娓道來，說話時隱隱含有金石之聲，雖略有一點兒生硬特異，卻也並不刺耳難聽。

　　“道長，您先停……”馮真打斷了道士的話頭。

　　他原本更多的是想接濟一下這盲道人和啞巴老婦，才答應算上一卦的。怎奈這道士越說越不像話了。

　　馮真是個懶散貨，從小就是對什麽都極易萌生興趣，但又從來也沒有個長性，更加不會去努力鑽研。讀書也是不求甚解，但又多有涉獵，尤其是對於東方古典文化書籍著實看了不少，關於命相學和數術方面的書也看過幾本，略懂些皮毛。

　　馮真當下問道士:“您確定剛才給我合算的八字可對?我知道自己的八字，咱先核對下，別弄錯了。”

　　道士微微一笑，臉上浮現出一股超然之氣。他準確地說出了馮真的生辰八字，問道:“天乾地支沒有合算錯了的吧?”

　　“嗯，不錯。”馮真點頭。

　　道士又道:“小哥命格不錯，雖有坎坷，卻有天乙貴人相助，必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唔……”馮真隻唔了一聲。

　　盲道士又說了許多江湖算命先生常常使用的說辭。不礙乎也是南贍部洲那一套，看來這西牛賀洲的數術與南贍部洲的也是同出一轍。

　　馮真聽得不耐煩起來，打斷了盲道士，說:“我抽一支簽吧。”

　　“好，好。”盲道士閉著眼，點頭稱好，對那年老農婦道:“準備簽筒，請這位小哥抽簽兒。”

　　盲道士語氣中帶有命令的口吻。看來與這老婦人並非母子。這老婦隻啞不聾，能夠聽懂盲道士吩咐她的話語。

　　老婦雖然有些上了年紀，動作卻很麻利。她快速從背包中翻出一個竹製簽筒，遞到馮真面前，瘦小的面龐上露出一副猴了吧唧的、急不可耐之相。看起來顯然是訓練有素，乾這行當已久。

　　馮真隨手抽了一支簽，遞給老婦人。那老婦接過竹簽，並不多看，又遞給了盲道士。

　　盲道士接過來，摸索了一下，正色說道:“好簽！小哥你抽的是上上簽，簽詞曰:騎龍踏虎，貴人相扶，否極泰來，非汝莫屬。小哥你必得天大的貴人相助，前途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