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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志之霧隱戳》第14章 交戰
  隨著鬼戲班步步逼近,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已行進到石板路的中段了,那張牙舞爪的姿態讓人心生膽寒。可以預見,再過不了多久,這群恐怖而又神秘的戲子定是會朝著他們蜂擁而入。“半渡而擊”,吳望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個詞語。他認為門前地域開闊,此時距離不遠不近,正是展開防禦的時機。至於李九天有沒有想到這點,他就不得而知了。再說了,想到了卻又沒有對應的武器,那依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受七賢村民的委托,現在準備召開吳望入村的歡迎儀式。”李九天突然朝著吳望詭笑道。

  當吳望滿心期待李九天能拿出什麽應對之策時,不曾想他竟然在此刻想著為自己舉辦歡迎儀式。這顯然是本末倒置,不知輕重嘛!吳望差點是吐血身亡。正要發怒,卻見李九天起身朝大老爺像恭敬的拜了三拜。緊接著,他抽掉了大王爺座下的一塊紅布,一四四方方的東西赫然露了出來。

  “轟天雷!”小吳起人小鬼大,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吳望當然識得這東西,只是弄不明白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難不成李九天一開始就準備好了!現在姑且不尋根究底,假若用它來給自己舉辦歡迎儀式,那場面定是壯觀無比。他早從石橋頭的朋友那裡聽說了這煙花的威力,有了這東西相助那就是等於他們擁有了一輛多管火箭炮。

  “七賢的村民這麽熱情啊!這樣的歡迎儀式我喜歡,多謝了!不過。。。。。。”吳望最後的話突然咽了回去。

  “我就說你們年輕人喜歡熱鬧嘛!這不猜對了。來,咱們趕緊開始,外邊的戲班都來湊熱鬧了。”李九天一改剛才的嚴肅模樣,他說完就伸手去取蠟燭。

  小吳起一聽要放煙花了,整個人是激動得又跳又叫。吳望則尋思這東西厲害得很,於是便想將它固定一下,免得徒生意外。不曾想,這轟天雷早已被固定在太師椅下了。看到這裡,吳望的內心才豁然開朗。原來李九天早已做好準備,難怪他從一開始就那麽淡定。

  “注意啦!我點火了。”

  李九天說完就將引信點燃了,那火苗急速遊走,引信在閃爍中不斷縮短,黑暗的神台上頓時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

  門口上的狐狸精依然保持著早前的姿態一動不動,似乎尚未察覺到情況有異。眼見引信越來越短。吳望心頭一軟,忙喊道:“快走開!”

  “你!”李九天詫異道。

  話聲剛落,只聽得一聲悶響,黑暗中一道強光閃過,小小的廟宇裡被瞬間映得像白晝一樣。緊接著,只見一條火蛇迅猛而出,迅速朝著廟門飛奔而去。下一秒,吳望不忍直視,他直接蹲在大王爺的坐像後藏了起來。

  太師椅上的紅漆早已斑駁不堪,接駁處也是松垮布滿塵網。余光裡的天空每見一次絢爛,就聽得一聲炮響。吳望扶著太師椅一言不發,心裡默數著每一發出膛的炮彈,那一次次振動就像打翻一瓶瓶調料,讓他自己的內心五味雜陳。

  “你起來瞧瞧!”李九天扯了一把吳望。

  吳望以為此時已是戰果累累,李九天著急著炫耀自己的謀略了。他當下最為揪心的就是眼前的情景了,因此他極不情願地站了起來。然而,事實總是出乎意料,他滿以為會是屍橫遍野,血肉模糊,結果眼前卻是空無一人,只剩得煙花憑空綻放。

  “怎麽都不見了!不會真的都是鬼吧!”吳望驚訝不已。

  “甭管他們是什麽!你臨陣通敵,

該當何罪!”李九天盛怒之下大吼道。  吳望萬萬沒想到這群鬼戲子居然全都避開了,內心暗自慶幸之余,又不得不想想如何來給李九天一個合理的解釋了。

  “都嚇跑了就好了,我也是第一次這麽近的距離看轟天雷,沒想到威力這麽厲害。”小吳起一看九天伯要責問小吳哥,就設身處地為他辯護道。

  李九天一聽小吳起也附和,虎著臉說:“兩個小毛頭,你們都嫩著呢!你們待會就知道厲害。”

  吳望不以為然,看著空空的石板路上鬼影跑的一個都不剩,自己的心情頓時釋然了許多。如今絢爛的煙花凌空綻放,在他眼裡,倒是比剛才好看多了。不過,他還來不及欣賞,那轟天雷的炮聲就嘎然而止了,山野一下子又陷入了寧靜之中。

  “你們看看,這夜色多美,山林多麽寧靜,鬼戲班已被我們的大炮給轟退了。”吳望深情說道。

  李九天瞄了他一眼,淡淡說:“這叫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2b青年。”

  話音未落,只聽得廟外一陣騷動,剛才那群躲避轟天雷的鬼戲子此刻紛紛出現,他們又開始集結在廟門前的石板路上了。

  “裝彈裝彈!”吳望一看形勢不對又緊張了起來。

  然而,這一次李九天只是站在旁邊看著不出聲了。

  “怎麽都愣著!敵人又要上來了。”吳望看著鬼戲子不知在搞什麽小動作,內心更加著急了。

  李九天這會又是恢復了早前的模樣,什麽都不緊不慢,他最後乾脆坐在太師椅上抱著酒葫蘆喝起酒來。

  “不要這樣子嘛!大難當前,咱們應該同仇敵愾。剛才那事我認錯,也認罰。”吳望一時明白其中的原委了。

  李九天歎著手裡的酒搖頭說道:“晚了!你看鬼戲子手裡是啥?”

  經他這麽一說,吳望倒是注意起來了。不過,礙於天色黑暗,他自己一時半會也看不清。只見得他們左臂前伸,右臂微屈,像是在拉扯著什麽東西。

  “快!把吳老爺子扶到椅子後。”李九天酒壺一甩,整個人一下子翻到後邊將小吳起護在身下。

  吳望此時也覺得不大對勁,趕緊按著李九天的要求把吳老爺子扶到椅子後躲起來。沒想到剛安頓好,只聽得空氣中“嗖嗖嗖”的破風聲,一黑色長影就擦著自己的頭髮飛過去了。吳望猛然回頭一看,他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出了一身冷汗。只見一黑色箭羽此刻正插在背牆的灰塑上搖擺不定,而整個箭頭幾乎都陷到牆裡去了。

  一行人尚未反應過來,黑夜裡又急速竄出幾箭,分別射在太師椅和背牆上。看著近在咫尺的箭鏃,吳望嚇得目瞪口呆。假若此時不是有椅子作為擋箭牌,那麽他們這會肯定已被射成刺蝟了。

  “我靠,以怨報德。要打狗也不看主人,這群鬼戲子連三山國王也不放在眼裡了,小心天收你們。”吳望咒罵道。

  “都是你,亂發善心,把我的部署全打亂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這還只是試射,待會還有更猛烈的。”李九天頗有不滿。

  面對李九天的責問,再看小吳起哆嗦得像隻小綿羊,吳望自己也深感自責,說:“我也沒想到這群人如此心狠手辣啊!”

  “怎麽會這樣,保護大王爺!”

  原本處於昏迷中的吳老爺子此刻又突然醒了過來,他顧不上自己虛弱的身子骨,說完就強撐著身子準備站起來。吳望一看他不對頭,立刻又將他按在椅子下。

  吳老爺子雖然身子弱,但是此刻卻像迷糊了一般,老喊著:“保護大王爺。”

  “這!”

  吳望不知怎麽辦,他當下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李九天知道眼下苛求也無濟於事,但是什麽都不做也依然會坐以待斃。他一看椅子下有幾塊破瓦片堆著,頭腦一轉便馬上有了主意。他隨手撿起一塊掂在手裡,趁著鬼戲子停火的間隙,身子猛地一探,將手裡的瓦片朝燭火扔了出去,那燭火瞬間應聲而滅。

  “好!”吳望暗讚一聲。

  然而,廟外的鬼戲子似乎知道裡邊的把戲。沒等李九天打掉第二盞燈火,他們立馬朝著神台這邊一陣猛射。吳望一行人躲在太師椅後只聽得箭羽呼嘯著劃破長空,那聲勢猶如海嘯奔湧一般。不難想象,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攻勢。那身前身後,幾乎都不會有立足之地。

  “大王爺!”

  危急關頭,吳老爺子依舊用微弱的聲音在喊著。吳望等人此刻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王爺的塑像在危難前靜默不語。

  “有了!”吳望突然靈機一動,立刻脫掉自己的戲服,冒著生命危險將它罩在大王爺身上。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吳望迅速縮回椅子後嘴裡念個不停。

  緊接著,就聽到一陣“噗噗噗”的沉悶聲,很明顯,那是戲服受衝擊的聲音。他們不知道戲服有沒有起效果,現在的大王爺像究竟怎麽樣。

  “啪、啪。”

  這時,屋頂房梁上傳來詭異的爆裂聲。吳望等人無暇他顧,隻覺得漆黑的屋頂上灰塵撒落一片。不等他們細想,他們就聽得頭頂上一陣嘈雜。緊接著,他們就在莫名的混亂中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震動,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從房頂上掉下來了。

  “嗒嗒嗒。。。。。。。”

  黑暗和煙塵裡突然又傳來連續不斷的異響,這次給人的感覺猶如急風驟雨打在荷葉上一般。那擊打的力度和頻率富有層次感,一波接著一波。如此密集的陣勢,就算軀乾再怎麽健壯的荷葉也得為之點頭。而今吳望等人倚聽風雨,那心情就像暴雨中的小荷般跌宕起伏。

  “怪事了!怎麽都射在椅子上麽?難不成都是養由基之輩。”吳望鬱悶道。

  眾人同樣是疑惑不已,但是礙於眼前的形勢,大家都不敢出去了解情況。慢慢的,箭羽破空的聲音小了下去,而四周彌漫的煙塵也逐漸消散了,廟宇又恢復到往前的狀態。

  “這。。。。。。”李九天率先發現了情況,他似乎很驚訝。

  吳望一看風浪已過,他也小心翼翼探出頭去看看發生了什麽狀況。結果,眼前的景象確實令人驚訝。那三山國王的塑像面前此刻已被一塊長方形的大木板所遮擋,這樣一來,大木板無形中就成為了擋箭牌,將神像還有他們統統都護在了後邊。

  “這麽幸運!”吳望喜出望外。

  “三王顯靈了。”吳老爺子激動地說,他沒看到具體情況,但他似乎明白發生了什麽。

  吳望和李九天半信半疑,但是一時半會又說不清其中的原因,只能算是默認了。眼下有了這塊大木板擋在前頭,無論對方再來多少箭羽,那也是傷不得他們一根毫毛。剛才那幾波沒一根能飛到後邊的,想必也就是這個緣故。

  “啊。。。。。。”

  正當吳望一行人慶幸之際,忽聽得廟外一陣慘叫。吳望不明所以,不敢貿然探頭出去張望。李九天膽子大,他試探了幾下後覺得沒問題才放心去看。然而,就這麽一會功夫,那廟門前已經是空無一人,只剩得夜如涼水、空林葉落。

  “這麽邪門!”李九天大惑不解。

  吳望一看李九天上去看了,他也就跟著上去了,眼前的情況確實讓人費解,說:“會不會是像剛才躲起來了!難不成他們被這突然掉落的大木板嚇倒了,你們說這東西會是什麽神物?”

  李九天一臉凝重,搖著頭說:“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了, 這次應該是真走了。媽的,浪費了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吳望對此依然半信半疑,說:“你以為你紅外眼啊!說不定他們這會準備進來打掃戰場了,咱們還是準備肉搏戰吧!”

  “對!對!電視裡炮火過後,我方都是上刺刀準備拚殺的。不過,它們都是鬼,咱們拿什麽跟它們打?有這神物說不定它們就不敢進來的。”小吳起附和道,說的有板有眼。

  “他們還能進來,那我就要燒高香還神了。日,白白浪費一次機會。”李九天惡狠狠地看了吳望一眼,他說完就去拔太師椅上的箭,清理完畢後,他倒是翹著二郎腿喝起悶酒來,這莫名其妙的舉動讓現場的氣氛頓時有點尷尬。

  吳望和小吳起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決定的好。待了一會,一看外邊確實沒動靜,他們兩個才趕緊去把罩著大王爺的戲服脫下來。幸運的是,大王爺安然無恙,而左右兩邊的兩把太師椅早被射成了刺蝟。好不容易將箭頭拔光後,他們一前一後又把吳老爺子扶上了椅子安頓好。

  “這群鬼戲子怎麽就突然不見了呢!這塊木板怎麽會突然就掉下來了呢!”

  閑下來的吳望看著廟門的開闊地開始思考眼前的種種現象,但是百思不解。其他人此時也是沉默不語,似乎他們的內心也擁有同樣的疑惑。如果將這些全部歸為偶然,那也實在是太為詭異了。

  “屋頂上有東西!”

  原本喝得忘乎所以的李九天突然拎著酒葫蘆跳到了太師椅上,猛指著頭頂喊道,其神色頗為緊張,他似乎並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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