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39)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呢?”她望向我,從一個遙不可及的方向望向我,我看不清她的面龐,卻分明看她眼睛中閃爍的光。為什麽?我問自己理由,需要有什麽理由嗎?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
“為什麽!”我睜開雙眼,黑暗包圍著我,意外地讓人有一種安全感。是夢,一個怪異的夢。我發覺背後依然被冷汗浸透,依然心有余悸。我在害怕,毫無疑問,害怕的是什麽,我沒有答案。很模糊地感覺到這是一個噩夢,但不明白我在害怕什麽。是未知嗎?
時間還很早,我還有充足的時間重新回到夢鄉。
我坐在了房間小小的書桌前,拿出筆記本,試圖將內心的想法都記錄下來,這樣抒發出內心的情感,會讓我放松下來。
我手中握緊的是沙子,越是想清晰地抓住每一個細節,越是猶如霧裡看花、水中望月。算了,不要想太多了,睡覺吧。深呼吸了幾次,模模糊糊地沉入了睡眠。
不安穩的一夜啊。
我嚼著早餐後用於清潔口腔的人造橡膠,坐在食堂的餐桌邊回想著昨天晚上的夢,之後的事情記得很清楚,尤其是從夢中醒來的觸覺,手中粘濕的汗,仿佛仍在。
“做春夢了?小子,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撿到了個妹子就成了這副樣子?太沒出息了吧。”羅一臉怪笑著用胳膊勒住我的脖子,幾乎差點窒息。
“咳咳,放開。”我甩開他的攻擊,給自己贏得了一點喘息的時間。“別在這裡瞎說,不說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喲,小少爺生氣了,嘻嘻。”羅笑得更開心了,沒辦法,他就是這樣性格惡劣的家夥。我無奈地歎了口氣,並不打算和他糾纏下去。在這種時候,羅那頭很受女孩子歡迎的金色卷發顯得格外刺眼。正當我打算回房間整理一下這幾天的想法,向司令提交報告時,羅把我叫住了。“等等,你不打算去看一下你撿來的女孩子嗎?”羅的語氣似乎不是那麽玩世不恭了,我猶豫了一下。
“現在已經可以與她進行接觸了?她的身體狀態已經得到足夠恢復了?”
“她已經醒了,只不過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說話也是顛三倒四的,幾乎問不出什麽東西。也許是收到生化殘留的影響了吧。”羅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如果是你,說不定她還會因為是你救了她而說些什麽吧。”
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暗自腹誹,最終決定去看望一下那個女孩。問到了女孩的病房號,向有關人員提交申請後,我走進了女孩子的病房。
和印象中虛弱無力的模樣有所不同,她看上去還算精神,我站在了病床旁邊,等待她的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
你是誰?我想,她的意思是這樣。
“呃……我是林銘,那天帶你來到這裡的人。”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我生硬地開始了對話。
“裡?何我……是……這帶……去?”她的話含糊不清,意義不明。生化殘留使得語言機能遭到破壞了嗎?羅說的沒錯,她的話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嗯,你不用勉強自己,在這裡你很安全,不會有人傷害你。”女孩似乎也能意識到自己的話晦澀難懂,用力地揮舞著自己的雙手,想要表達些什麽。或許她的思維邏輯是正常的,但失去了表達能力。應該是布若卡區受損的症狀。“別擔心,會好起來的。”我這樣安慰她。她安靜了下來,垂著頭,望著白色的被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我突然有些不忍,轉身離開。
得做好準備,我心想。
還有六天的時間,我們還是對於k13特異點的配置並不了解,只是有一個模糊的概念。從此前的資料來看,掃蕩一個溫室並不會造成太大的人員傷亡。我不止一次地對此感到困惑,為什麽溫室的武裝力量會如此脆弱。事實是,記載中的上一次掃蕩僅僅通過幾次小規模的衝擊,就將溫室癱瘓。所以,這一次的掃蕩指揮官才會顯得從容不迫。
這算什麽?屠殺嗎?我有些惡心。
但……我必須要忠於自己的家,忠於自己的家人啊,何況仇恨這種東西……我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