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19)

　　“有人在裡面嗎?！”隔離艙的金屬大門外傳來沉重的敲門聲和例行公事一般的詢問聲。

　　“無人應答，30秒後執行爆破任務。”幾乎沒有停頓的，門外傳來了新的話語聲。震驚中的三人，顧不得思考三十年與三年的辯證關系，連忙手動操作裝甲拍起了門。

　　從內部啟動了應急閥門，隔離艙外門緩緩打開，一個中年男性的面孔出現在他們面前。他漆黑的動力裝甲上滿是劃痕，本因同樣漆黑一片的面罩部分因故障不斷在透明與黑色之間閃爍。

　　“阿爾法，貝茨?你們沒死?上帝啊，你們怎麽在這個地方?”男人維持著像要炸碉堡一樣的動作愣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連忙收起手中的爆破裝置。“這裡是4號，控制室有幸存者三名，其中包含曾經的損管人員。over。”在極度的震驚和喜悅的衝擊下，自稱四號的男人慌忙向他的上級匯報了情況。

　　“你是誰?”貝茨極力將自己的身體從裝甲內膽裡脫離了出來，對眼前的情況充滿了困惑，三十年前的維生系統關閉事故發生時，基地裡的人就完全斷絕了無線電聯系，何況他們休眠了27年，而眼前的陌生人卻表現得像一個多年的老朋友。

　　“我是保羅啊，貝茨隊長，當年損管小隊的實習生，和阿爾法是同期的啊。”保羅激動的擁抱了貝茨，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和三十年前一點沒變，“你們科學家是真的厲害，在那種環境下你們還能做出冬眠倉熬過這幾十年。”

　　“保羅?是你?也是，你該有50歲了。”貝茨想起了這段時間差不由得苦笑起來，“你還是感謝那個AI吧，我們進去的第一晚，就一覺睡到了三年前。”貝茨自嘲的說，“介紹一下，那邊那個你沒見過的是我管理的維護組的柯爾特，他是實驗室的人，你應該沒見過。”

　　“你好，柯爾特博士，我在工程組的時候聽說過你。”保羅向剛剛從震驚中恢復的兩人點頭致意，“現在，貝茨隊長，我理解你們的困惑和混亂，不如和我回基地，我們在路上聊。”

　　“基地?”“你們有基地?”剛剛從裝甲中脫身的柯爾特和阿爾法都十分震驚。

　　“生態艙，那裡是未改造過的人唯一可以生存的地方。”

　　“好吧，我們跟你走，說實在的，我今天似乎用完了我一輩子震驚的分量。”貝茨拉上兩個還在發懵的年輕人，跟上了保羅的步伐。

　　“......就這樣，我們選擇了能提供氧氣和給未改造人員提供有機營養的生態實驗艙作為後撤的目的地。你們是怎麽跑去控制室的。”保羅提著他裝滿了危險爆炸物的箱子走在前面。

　　“當天我們在實驗重型生態裝甲的性能，在系統故障時我們第一時間前往控制室嘗試修理，在強製其重啟後我們被困在了控制室內部，重啟的24小時間我們似乎睡了一覺，沒想到被AI鑽了空子睡到三年前，難怪醒來後我們已經快要看不懂他的代碼了。”貝茨言簡意賅地概括了他的遭遇。“說起來你拿著炸藥做什麽?”

　　“哦，控制室的隔離艙閘門只能從內部打開，我們想炸開它打開內部閘門去修理那個發瘋的電腦。”保羅晃了晃手上的危險品“但是已經沒有必要了，你們三個專家在裡面折騰了三年沒有解決的問題，我一門外漢也解決不了。”保羅聳聳肩“何況我們也是剛剛能夠從生態區裡出來，和你們一樣我們也被鎖了三十年，

那扇門我可不敢炸。”　　在穿過了數條落塵覆蓋的走廊後，穿越了兩扇和控制室類似的隔離閘門，“基地”——生態區的樣貌，展現了出來。巨大的艙室中央是一片同樣巨大的土地，轉基因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和轉基因作物分別種植在土地的兩邊，涇渭分明。雖然控制面板和監控面板上閃爍著與主機斷開連接的警示燈，但是大家都清楚這只能起到一點安慰劑作用，AI仍然控制著這裡的一切，以未知的方式。

　　“保爾！”一個身著緊身成員服的中年婦人跑了過來，給了保羅一個擁抱，“他們是誰，你剛剛說的控制室裡的人?”

　　“這是我的妻子伊文捷琳，你們可能沒聽說過，她是以前生態區的研究員。伊芙，這些是基地裡最傳奇的科學家，他們在控制室裡生存了30年”保羅熱情地介紹了雙方。

　　“什麽傳奇科學家?！什麽奇跡?！什麽生存?！我們不過是一群小醜，是AI圈養的牲畜！”沉默了一路的阿爾法終於爆發了，絕望的情緒壓迫著她說出了殘酷的現實，“在這個所謂的基地裡我們能做什麽?我們的能源被AI控制著，自由被AI控制著，連生命都在這個活的沒我零頭長的雜種手裡。”“砰！”一聲身邊一個監控被阿爾法憤怒之下砸壞，“我們已經，和死了沒有區別了。”

　　柯爾特和貝茨也沉默了，自AI的宣言以來，他們也被籠罩在絕望的陰雲中，保羅的出現使他們強迫自己忘記了這些，但是對AI的恐懼一直以來都縈繞在在他們頭頂，如同利劍一般隨時會落下。

　　“你們說的AI，並不是無所不能的。”保羅突如其來的一段話打破了沉寂，“事實上它並不能主觀傷害我們，相反，受製於它所說的機器人三定律，它不得不保護我們。”保羅所說的話震驚了在場三人，“它已經做了！發射核彈，關閉維生設備，鎖死閘門，每一項都在置我們於死地！”阿爾法如同看瘋子一般看著保羅。

　　“事實上，這一切沒有一項是它親手所為。”保羅看著阿爾法的眼睛，“你們先冷靜一下，我們不是白白在這裡活了三十年。”

　　“生態艙的內部應急閘門只能通向一個艙室，核心艙。那裡有著完備的逃生設施和基地的黑匣子。”保羅頓了一下繼續說，“從那裡保存的數據裡我們還原了那天的經過——不要問我為什麽不乘坐逃生設備離開，它們已經被從應急能源模塊上離線了，無法啟動。”

　　“三十年前，距離主基地20km距離的分基地附近發生了風暴，新架設好的能源纜線沒有來得及封裝就被風暴摧毀。突出其來的溢出能源需要在管線中分離，那時候剛剛有了自我意識的AI將冗余的能源幾乎全部導入了生態維持系統的管線和應急能源系統的線路，瞬時能源過載使得這兩個系統瞬間離線，為了保護各個艙室的穩定和儀器安全， AI鎖死了所有閘門隔斷氣體流通。它做的一切事都在合乎邏輯的范疇內，只是繞過了一兩個安全鎖。無論是核戰爭，還是系統故障，它都沒有操作任何武器傷害任何一個人。”保羅將這三十年的發現緩緩說出，“事實上，無論是讓你們冬眠的27年還是開放鎖死30年的閘門都有據可循，前者或許是讓你們免受低溫的折磨，後者不過是一次開放檢修，我們從剛剛的數據裡發現的。”伊文捷琳結果她丈夫的話茬，將手中新調取的數據展示給三人。

　　“然而這些有什麽意義，這座基地就相當於它的軀體，我們只不過是在它的......”“分基地！”在阿爾法還下意識否定一切樂觀消息的同時，柯爾特突然興奮地大叫起來，“就是那個，風暴裡的分基地！它和主基地已經物理離線了，應急能源足以支撐一個20人以內的團體生存！”柯爾特一下子跳了起來“保羅你們還有幾個人?”“3個，事實上他們已經去工程隊的火星車基地取車了。”保羅微笑著回應這個找回了心態的科學家，“系統的開放檢修時間只有24小時，這24小時就是我們，離開這裡，離開一切控制的唯一機會。”柯爾特興奮地揮動手臂，“醒醒，夥計們，這是我們反擊的機會。離開這裡，聯系母星，我們把這個混蛋炸上天！”

　　“嘀......嘀......監控設備受物理破壞，應急修理開始。”一個小小的機械車開了進來。“連線主機......連接失敗，開啟離線維修模塊。”

　　“現在看來，不止24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