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級黑獸,目測……目測二十四級以上,重型甲,移速極快,目前以我們的所有火力,無,無法對其造成有效傷害。”觀察隊員的聲音中帶著顫抖,但卻沒有人能夠笑話他,因為此時所有人都面臨著死亡的恐懼。
“它的目標是二隊,我們還能爭取到一些的時間,立刻超頻撤退,二隊我們是管不了了!”奇夫陰沉著臉道。周圍的隊員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但卻沒有人反駁他,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二隊肯定是完了,現在他們如果貿然去救援,只會是一起搭進去而已,但是,做出這種不顧隊友自己逃跑的決定,又是所有人心中本能抗拒的,船艙中出現了短時間內的沉默。
秦日遊自然也不會做出這種無腦送的腦殘決定,但是眼睜睜的什麽也不做,看著自己的同伴就這麽死掉他的內心也非常煎熬。“隊長,我們可以讓艦娘分散從側翼開火吸引這隻黑獸,有一定幾率能夠為二隊逃跑爭取時間,”秦日遊幾乎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構思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利用犧牲剩下的艦娘來挽救二隊隊友的生命,在他的計劃中,奇夫的輕巡是重要的一環,畢竟身為整個一隊中火力最為強大的艦娘,勢必也會吸引最大的仇恨,而他的小狐提和其他隊員的護衛和驅逐艦則會配合茉莉號來拖住一定的時間,從而讓二隊指揮艦有繼續逃跑的時間。
但他還未說出實施的計劃,便被奇夫粗暴的打斷了:“二隊並沒有得到我們的命令就先行追擊,該為他們莽撞的行為付出代價,我們的艦娘也是珍貴的戰力,沒有任何義務去幫助一群不聽從命令的人,還有,請注意,現在我是隊長,請以我的命令為準則,不要帶有任何私人的情緒,這樣會害了大家的!”
看著奇夫冷酷無情的眼神,秦日遊終於明白了現在的這個奇夫才是真實的他,而之前的相遇,相處過程中那個熱情的奇夫,不過是他披在表面的一層偽裝,相比於他本人,他的艦娘茉莉號真是算的上可愛了,起碼不會算計人。
艦娘就算大破,或者完全“死”在戰場上,但她的核心體畢竟是指揮官們身體中的宇宙魔方所構築,只要指揮官不死,在魔方空間中經過重新整合,恢復仍有重現於世的機會,但是人一旦死亡,可就沒任何辦法復活了,這也是秦日遊想要犧牲艦娘們來試圖挽救隊友的原因,雖然大家羈絆並不深厚,但那畢竟也是活生生的五條生命。
其余三人臉上的表情雖然有些猶豫,但是卻出奇統一的沒有出聲,看的出來他們也對救助二隊不報太大希望,而且大家畢竟都不是正規學院的指揮官,能夠擁有艦娘基本上都是運氣爆棚,因為他們手中資源相當有限,如果失去初始艦娘,再喚回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有的人也許就告別指揮官生涯了,運氣好一些的花上五六年或十數年才能再次構築初始艦娘,對於新人指揮官來說,失去了唯一初始艦娘,赤手空拳的指揮官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等同於一介普通人。
沒有人願意這樣做,而且奇夫的態度也說明了他完全就沒有將二隊當做自己的真正隊友,是隨時都可以毫不猶豫拋棄的棋子,不僅僅如此,也許除了奇夫自己,一隊裡的其他所有人都是如此。
對於這樣的奇夫,秦日遊無話可說,他已經決定返島後就同奇夫分道揚鑣,現在他的等級已經快要到達五級,接下來自己想辦法找其他野隊混一混,也好過於同一條“毒蛇”同隊,指不定何時就會被咬上一口,
奇夫是真正的利己主義者,也許當初同自己組隊,就是看上了自己的官方情報資源,不得不說這個人既有心機又善於隱藏,如果讓他抓住機會,說不定能在聯邦爬到一個不錯的位置。 精英級黑獸以極其誇張的速度在十數秒後即將追趕上二隊指揮艦,而通訊器那端不斷傳來其他隊員們驚恐的求救聲,一隊指揮艙內一片沉默,其他人都不敢互相審視,觀察員默默的轉身對著壁艙發呆,掌艦隊員低著頭自顧自操作著艦艇全速脫離戰場,把自己當做一個只聽指令的機器人,聯絡員痛苦的蹲下身來用雙手蓋住自己的臉,秦日遊默默的用食指輕輕的敲擊著艦壁,默然無語。奇夫神情不變,很冷靜的切斷了聯絡訊號,這下艦艙內更顯安靜了。
十數秒後,艦艇遭遇大浪般猛的搖擺,秦日遊通過後方側翼掩護一隊的小狐提艦的視野觀察到已經落在最後的二隊指揮艦終於被宛如巨鯨一般的黑獸由海面上掀起,然後用身體將整支船艦撞的粉碎,雖然黑獸發出了喜悅般的咆哮,至此,二隊全員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性了。
“隊長,它繼續追上來了。”此時的觀察員反而恢復了平靜,也許意料到了如此的結局,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他反而釋然了,這樣也終於不用對死去的隊友愧疚了。
“大家命令各自艦娘結環陣以茉莉號為中心拖住它,大飛,再加快速度,就算發動機爆炸也不要緊,反正我們逃不掉也是一個死。”這次奇夫的命令果斷了許多,關乎到自己的性命,艦娘是可以犧牲的了。秦日遊不著痕跡的嘴角輕輕一撇,同時也和其他人一樣迅速行動起來。
就在精英級黑獸發出咆哮的同時,一艘以數名艦娘環衛的指揮艦也駛入了這片海域,正是沿十五號群島外側深海域搜索臣級變異黑獸的銀輝天賜郎一行人。與秦日遊這組人不同的是,銀輝天賜郎的副手岡山義火擔任前鋒的海風號輕巡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了黑獸的位置和距離,同時先鋒隊中的瀨戶內號重巡和富戶田號護衛以及野峰號護衛立即就進入了警備狀態。
“少爺,已根據聲源進行遠距離掃描,初步判斷是一隻黑獸群頭領在追逐人類船艦,根據黑獸行為判斷為三十級以下黑獸,並非我們要找的目標,不過人類船艦似乎不敵,是否進行干涉?”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岡山義火就發動了自己的指揮官技能配合艦娘得到了大致的情報。
“嘛,西越號已經休息了快三個月了,恐怕都閑的發慌了吧,也罷,就作為即將戰鬥前的預熱吧,我們繼續沿原定方向前進,順便讓她熱熱身就好。”銀輝天賜郎微微一笑,露出愉悅的表情。
站在左側方的佐川咲心跳微微慢了一拍,明明比自己還小兩歲,但僅僅只是看到他的側臉笑容,居然就產生了心動的感覺,佐川咲不由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不過她仍舊有些不太明白,他們目前航行的方向明明與黑獸的咆哮聲傳來的位置呈一個外斜角位置,不改變航行方向,又怎麽讓西越號戰列艦熱身呢?
就在佐川咲還處於迷糊之時,銀輝天賜郎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已經高高舉起,隨著手抬高,指揮艦上升起一抹的焰火,在昏暗的天空中顯得異常耀眼,佐川咲仔細分辨了一番,才發現升到最高空的焰火原來是一隻散發著光束的圓形球體,它升到了一定的位置便懸浮於半空之中,然後由它產生的那束光開始定位,射向自己目光所不能及的遠處。
“找到你了!”銀輝天賜郎抬高的手猛的一揮,同時口中大喝道:“目標已鎖定,西越號——遠距離精準打擊,遠距離散射炮技能發動!”隨著他喊聲一出,指揮艦前排的西越·改型戰列艦上通通通、通通通通通兩個間距的炮聲響起,兩列炮火以拋物線向遠端飛去,幾乎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佐川咲瞪大了雙眼,甚至擦了擦眼睛,雖然在舊地球時代就有了這種超遠距離導彈鎖定目標,但是那種上古時代的炮艦臃腫而巨大,十分不靈活,在新宇宙艦娘時代,海洋系指揮官們的艦娘多為靈活個體,在海上作戰時整個艦體除了必須的武器防具裝備搭載外甚至不能容納指揮官,這也是為了讓艦娘性能發揮至自身最佳行動狀態一代一代新人類基因進化的必然結果。
艦娘的炮擊威力雖不遜於舊地球時代的炮艦效果, 但是在距離方面是存在一定差距的,除非隨著指揮官等級的提高,基因的蛻變,達到了天空級的狀態,精銳級以上的艦娘才能天空化,能力和體積發生質變,在達到那一步之前,通常的海洋系艦娘們是沒法同時兼顧炮擊強度和遠距離打擊的。
但銀輝天賜郎做到了,佐川咲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四年,從未見過如此天賦的指揮官,完美的做到了強炮擊+遠距離打擊,不虧是被稱作西越之虎的男人!只不過炮擊前的技能喊叫還是太讓人感到羞恥了。
“佐川,你的臉為什麽變得通紅,是覺得我剛才的行動有些中二嗎?”銀輝天賜郎轉過臉來,似乎看破了佐川咲的心理。
“不,不是,銀輝大人剛才的動作非常帥氣呢,口號也非常、非常響亮。”面對銀輝天賜郎一步步的慢慢逼近,佐川一邊縮著身體低下了頭一邊微微後退,一下子就退到了欄杆邊上。
“佐川小姐,我希望摸不要忘記我們大河民族的屬性(那就是中二),祖祖輩輩傳承下來的東西,我們必須無條件繼承。我們霓虹人可是很講究儀式感的,例如吃飯前必須先說‘我開動了’,我想每個霓虹人都應該清楚吧?”
“是,是的。銀輝大人。”佐川咲看著面無表情距離幾乎要和自己貼面的銀輝天賜郎,自己已經手足無措到變成了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羊羔。
“那就好,可不要忘記深刻在我們骨子裡的民族之魂。”銀輝天賜郎為佐川咲整理了一下胸口的領結,然後若無其事的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