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特原先還不太能理解為什麽團隊裡,除了豺虎團子幾乎所有前輩對他們這群新人的態度如此惡劣和冷淡。
可現在,經歷過一場‘慘烈’實戰的他忽然看清了自己與團隊老人們的差距,沮喪、難受還有頹廢之情湧上心田。
“你考慮好了嗎?”
突然,他耳邊出現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隨即熟悉的高大身影映入他的瞳孔,“人情合同的事。”
“是你?我···”
見森特還在猶豫,方洪聖有些不耐煩了,語氣稍顯冷漠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
“不,我有在考慮。”
“那是說,你還沉浸在豺虎構建的虛幻美夢中,希望獲得認可,希望得到稱讚,希望成為‘有用’之人?
哪怕明知被利用,即使豺虎已經暴露了自己身為豺的一面,最終會把你生吞活剝連一點骨頭都不給留下?”
方洪聖說這話時,隻覺森特·邁克爾這人挺可笑的,他一點也不在乎與豺虎傭兵團簽署的合同上存在那麽多顯而易見的漏洞,卻在意人情合同帶來的負擔和壓力。
然後下一秒,方洪聖被森特迷惑的詢問打臉了。
“嗯?什麽漏洞??”
“臥槽,你中等教育是在虛擬學校接受的嗎???”
方洪聖瞳孔不自覺擴散又收縮,震驚了,“你和豺虎簽訂雇傭合同時有檢查過嗎!!?你TM難道沒有看見撫恤金和保險一欄受益人是團隊管理層嗎??
不然你以為為什麽你們這種小而廢的傭兵團成員的薪資比同類傭兵團更高??”
“???”
森特想到當初與豺虎傭兵團的對外交流人員談話時,對方靠著一副不錯的口才,把他一頓忽悠來忽悠去。
說什麽同類型傭兵團裡,豺虎傭兵團擁有最高薪資和相對不錯的好福利,弄得後面他自己完全忘記詢問有關於撫恤金這一關鍵性問題。
現在回想起來,對方卻是從未談起過撫恤金這一問題,似乎避重就輕給晃悠糊弄過去了,連帶著他在簽署合同時隻關注了福利、義務、以及解約三點要求。
“呵——”
見森特一臉的難以置信,方洪聖冷笑一聲,繼續道:“不信你可以去問問你們豺虎傭兵團除管理層之外的老鳥,看看他們會怎麽回答你。
他們哪一個不是心知肚明,只不過他們的心態多是錢在活著時能瀟瀟灑灑花出去,花得開心就夠了,死後錢歸誰,有人會在乎?
再說了,你以為雇傭兵是什麽職業?
穿著動力裝甲、扛著槍、駕駛者登陸艇在荒野星球上突突突鬧著玩?還是穿梭在古老戰場中,任由敵人使用不破防的老舊化學能槍械突突突你們?
虛擬電影看多了也不會有這種想法吧!
進化、強化和蛻變可是寫進了法律,雇傭兵更是什麽髒活、苦活、累活都得做的高危職業,否則你連40歲都不到就能永久解鎖生物芯片?
看看你那死去的同伴,除了你們,團隊中的老人們有一人落淚、悲傷過嗎?”
用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這一句話去形容沒有權勢、沒有人脈、沒有財富的底層傭兵,在合適不過的了。
方洪聖所說猶如當頭一棒,狠狠打醒了愣住的森特,讓森特本就有些失衡的心態愈發瀕臨崩潰,對方的一番‘真心話’給予了他極大地衝擊。
見森特神情恍惚,方洪聖確定他是聽進去話了,
不屑與冷淡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對了,最後通知你一聲,你還有半個小時時間可以思考,然後給我一個答覆。 事不過三,你的機會只剩下最後一次,好好把握吧。”
優柔寡斷、拖泥帶水的人,方洪聖不喜歡也不欣賞,就算那人屬於特殊人才十分難得,他依然不想在他身上耽誤時間,因為資源被浪費的可能性太大了。
如果森特接下來還把握不住機會,那就和雇傭兵們一塊,迎接那50%的必死命運與絕境吧。
“呼~”森特長籲一口濁氣,無神的雙眼流露出滿滿的疲憊和掙扎,“我明白了,謝謝您再給我半個小時時間。”
說完,對面切斷了聯絡,被單方面屏蔽的通訊頻道再次恢復通暢,目光掃過頻道,留言沒有任何異常。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嗎。’
從未深入思考過許多事情的森特此刻突然成熟了不少,第一次體會到不曾在學校和書本上學習到的知識,社會的複雜,人心的險惡,以及權勢的強大。
力量無法解決的事太多太多,源自智慧、欲望、權力、財富等多重層面既是力量的源泉, 也是束縛力量的手銬。
‘為什麽是半個小時?
難道巨人基因生物科技發現了更多種潛在高危怪物卻隱藏了沒告訴我們?而半個小時是他們預留下的應急時間??
還有便是那位大人物為何青睞於我?
肯定不是施舍,是為了某種目的,可到底是什麽呢?不過我可以確定,我並非必不可缺。
我要背叛嗎?
不,應該說我之後的選擇算是對自我三觀和原則的背叛嗎?’
心靈在思考中趨於混沌,27年來都不曾引動的特殊力量第一次有了動靜,強烈的直覺和本能告訴森特,該作何選擇。
‘生存是我,也是大多數人的第一需求,所以···不,不對,有更多人為了理想、原則而獻身,我應該···’
森特的走神並未引來任何人的注意,哪怕是蠻牛和豺虎,也同樣不曾察覺到森特有一小段時間‘消失’在了豺虎傭兵團和全局通訊頻道中。
20分鍾後,納米聚合生物引發的騷亂徹底平息,除了時不時送往前端的超老款電池,一切仿佛回歸平常。
不過只是仿佛而已,心思敏銳的少數人感覺到氣氛有了微妙的不同,圍繞在己方身旁的工具人們逐漸減少了與他們的交流。
“奇怪,為什麽會這麽奇怪?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感覺探索團的人好像隨時會跑路!??”
就和方洪聖想不破如何解決推算中最糟糕的事態一樣,沒有信息優勢的豺虎同樣想不通,為什麽探索團的氛圍正在偏向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