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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的醫化三十年》171章 勞燕分飛
  人家企業興高釆烈地舉行年會時,招商局也舉行了最後一次年會,年會也是散夥飯,年會以後的一天,該報銷的報銷,該整理的整理,領了最後一份工資加遣散費就可以各歸各家,各找各媽了。

  好幾個月前就已知道結果,該說的話早已說盡,一切盡在酒中。

  等一會兒就得交鑰匙了,最後一次提起招商局辦公桌上的坐機,給沈纖婧打了一個電話:“纖婧,我失業了,招商局從今天開始正式解散,這個春節我想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不聯系你了。”不待沈纖婧回答,就掛了電話。

  年夜飯後,陪同父母看完春節聯歡晚會,回到房間中,禁不住淚如雨下。八個月前,兩人曾經約定好的,在年底的時候向父母交個底,雙方父母見個面,正式確定雙方的關系,現在,一切成為泡影。

  青蔥的大學年代,因為共同的文學愛好,從不同的校院走到了一起,那時,雖然不曾產生過愛情,可一起激揚文字,暢想人生,一起喝得爛醉,這份為理想而一起的情感又何曾比愛情輕了分毫?工作偶遇以後,新聞采訪時,一起冒險,多次被人追趕,一起逃脫,往事歷歷,又何曾今人忘懷?

  過年了,是你的喜事,也是我的喜事,更是全國人民的喜事,但不是全國人民為我們辦喜事。往年,鞭炮聲讓人想起的是團聚,是喜氣,今年的鞭炮聲只是讓我覺得無比的嘈雜。

  從初一到初六,每天都被媽媽從被窩裡叫醒吃中飯。在這之前,王近之作息極有規律,哪怕重感冒了,也會堅持著八點前起床。

  初六晚,媽媽交給王近之一封信,沒貼郵票,沒有署名。只在信封上寫著王近之收。

  她來過了,但沒進來。王近之連忙放下飯碗跑出門外,空無一人。

  “媽,信什麽時候看到的?”

  “晚飯前,在家的郵箱裡,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

  王近之拆開一看,信中只有一句話,初八下午四點,我們三人能在一起喝醉酒的操場草甸上再見一面嗎?

  初八下午三點,校院草坪上,王近之孤坐著在等待,雖然是冬天,可太陽很好,有如當年般溫暖。王近之提了一熱水瓶的黃酒,四個杯子,還有蘭花豆,魚皮花生與幾包魚乾,這是當年的酒與下酒菜。

  王近之仰天躺著,靜靜地看著雲卷雲舒,一動也不動。

  一個陰影擋住了太陽,“你來了。”王近之坐起身來。

  “是的。”沈纖婧也坐了下來,手上同樣提著一熱水瓶的黃酒與魚皮花生等零食。

  兩人對視了半小時,靜靜的,靜靜的,沒有一句話。

  “我還約了顧曼宜,沒關系吧?”沈纖婧終於開口了。

  “我知道。”王近之倒上兩杯黃酒,遞了一懷過去。“四點半了,她也該來了。”

  顧曼宜在操場的那頭出現了,陪同的還有她那英俊的外國老公,手牽手的過來。

  王近之給他們也倒了兩杯黃酒,撕乾零食包。“今晚我們的任務是一熱水瓶,不醉不歸。”王近之猛地喝下一大杯。

  “自然,可有些話醉了就會忘了說了,所以,先聊幾句。”沈纖婧也一口而盡。

  “我也辭職了。”

  “我猜到了,打算出國?”

  “我是女人,我累了,若能長成草坪,誰想在石縫中求生存,說我不因風大而彎腰,那只是你們忘了露珠的重量。”

  “你還是與當年一樣哪麽文藝,與曼宜同一個國度?”

  “當年過了今晚就死了,你能和我一起走嗎?”

  “不能。”

  “我猜到了,那麽,喝酒吧。”

  兩人再也沒有什麽話,只有四目相對時或興奮或悲傷的眼神,顧曼宜與她老公在邊上陪著,同樣一句話也沒說。

  不知什麽時候醉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發現躺在賓館的大床上,邊上凌亂但已無人。

  起床上洗手間裡尋找,只見到她用口紅在鏡子上寫著的幾個字,我要離開你,這是口紅第一次知道,什麽是硬而且冰冷。這一段情結束了,是該結束了,王近之一個人站在鏡前,沉默無語。

  詩歌死在月亮裡

  月色朦朧淒迷

  那裡沒有愛的空氣

  縱然身化大鵬

  也無法穿透這

  穿透這空無一物的真空堅壁

  影子死在相機裡

  記下了生活的點點滴滴

  每次翻開相冊

  總憶起床上的背影

  睡夢中的笑和淚全都因為你

  詩歌死在月亮裡

  刻錄的是心靈的痕跡

  每當月光照在身上

  可知否那是我

  那是我偷偷地跑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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