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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上的喜鵲》第56章 救命的稻草其實就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裡
  兩位老人吃飽喝夠,孔方裡打著飽嗝拍著自己的肚子一臉的心滿意足,由衷地讚歎這鐵鍋鐵杓做出來的家常飯真是渾然天成妙不可言。王醜說孔教授登門造訪蓬蓽生輝老夫豈敢怠慢,不拿出最高水平怎麽配得上教授這一肚子的學問。

  “您這麽說,我慚愧得緊,那有你起死回生的妙手呀!”

  “哎,我只能治得了肉身上的疑難雜症,你治的可是人心上的大病,這可比我了不起。”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靈魂怎麽能離開肉體這個殼子哩?”

  “肉體要是離開了靈魂那就是行屍走肉,人活著還有啥意思。”

  “依你這麽說我們兩個人是絕配哩!”孔方裡說畢,兩個人對視一眼,嘴裡嗷嗷的回味著,手卻指向對方禁不住哈哈大笑。

  “飯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王醜的旱煙鍋子吸的吱吱響。

  “飯後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孔方裡踱著方步從容不迫。

  兩位長老說著話便出了家門來到山林間。山林間清風拂面,花香襲人,孔方裡說這風景這山間的味道真是沒得說了,今天這應該叫悠然見北山了。王醜說既然喜歡退休了你就過來,咱們兩個住一間房子來個“惟吾德馨”。

  二人閑談中王醜禁不住提起了今天給陳忠民看病的來歷,孔方裡本來就心存疑惑感到奇怪就來了個刨根問底,聽完情緒非常激動,說真是大煞風景讓人氣恨非常。王醜不解的問你怎麽認識這個陳書記的。

  “他曾經是我的學生!而且是我特別看好的得意門生。哎,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原來變成這式子了,真是令人失望令人寒心。我原來就給他提過醒不要玩物喪志不要昧了良心,沒想到他隻當了耳旁風。”孔方裡臉色鐵青:“今天我回去非得收拾他一頓不可!不過我替他求個情,你這個藥方子別忘了給他開上。他這個人本質上還是不錯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亡羊補牢猶未晚也。”

  “哦。”王醜說:“依我看,他這病其實也算平常,我看能治。第一步就要這麽看,就要撕了他的面子氣氣他,氣氣他血脈就通了。本來我是不想管他的,今天你張嘴了,我就給你個面子吧。別人可沒有這個待遇。”

  “那我先替他謝過您了。”

  “不用客氣。”

  第二天,孔方裡趕到縣城,適逢陳忠民在家躺著養病,於是他把陳忠民堵在床上,他可不管陳忠民有病沒病,隻管指著陳忠民的鼻子大罵了一通,讓陳忠民在外人面前休提他是自己的學生。

  “真是丟人丟到山溝裡去了,叫老子太沒有面子了。”陳忠民跪在床上唯有淚流滿面,羞愧地難以抬頭。

  第三天,王學敏就把父親給陳忠民抓的藥用牛皮紙包好提到了王國華的家裡,王學敏還專門提了一壺泉水。王學敏說這一壺水是父親專門在山後的林間小溪裡接的。老頭接這一壺水用了半個時辰。父親說他聞得見水中的各種味道,他說這水不是一般的水,這水裡有松柏的濃香、柿子樹的醇厚、杏樹的甘澀、石榴樹的酸甜、黃土的芬芳、野草的清爽,還有天地的精華,更有上善的水性。水本身就是良藥,用這溪水煎藥,藥性也會更好。

  絕望的王國華頗感意外,但還是憤憤不平繼續責怪王醜:“二爺也真是的,就知道耍人來瘋,一點面子都不給人,這叫我怎麽下台。昨天陳書記一回到家,連氣帶病,躺在床上真的下不來了。後來又被哪個孔方裡罵了個狗血噴頭。

我給他搭話,他也不理,弄得我兩頭不是人,心裡好生不安。”  “我覺得二位老人罵得太及時了。”王學敏說。

  “對?!”

  “該罵就得罵,有些人就是欠罵。”

  王國華一聽這話,簡直想吃了王學敏:“你是想把我往死裡整嗎!”。王學敏卻嘿嘿一笑向王國華介紹了對的原因:“陳忠民的病情是氣血兩虛造成的,又遇寒氣凝滯不通,平時又不注意又不運動,自然沒法調理。罵他兩句,出一場大汗,氣血才能通暢,這時再加上運動調理,是能恢復元氣的。我聽老父親說了,陳忠民的病能治好,你不用擔心你的錦繡前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自然是曲折的。”

  “你說的可是真的?”王國華像在聽夢話。他隻覺撥雲見日,一股熱流從腳指頭上竄上來,溫暖了他的整個身體。

  “放心吧,按方子吃藥,過不了三個月就會完全好的。”

  “啊,這麽神奇,好啊!陳書記呀,你老人家要絕處逢生了,我王國華也要絕處逢生啦!”王國華突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兩行熱淚一湧而出。老天真的有眼。王國華隻想把這一切趕快告訴陳忠民。王學敏看著他還以為他仍為自己的前途擔心,就勸他你又不是想害他,隻怪他自己沒乾下好事,臉皮又薄,見不得人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放心,他還不至於把你放進監獄。放進監獄你就什麽也不想了,監獄外你還得活受罪。

  “官場上的事情你不懂,你不懂,官場上的事你詭譎難測的。”

  “我何必要看透你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從你的身上,我得出了一個結論,當官和做妓女差不多,時間長了有癮,但其實是甜在外頭,苦在心裡。”

  聽了王學敏的話,王國華愣怔了一下,發了一會呆,接著就哈哈大笑,不過他笑得比哭還難看,最後直笑得涕淚交流肝腸寸斷,笑完就拿起王學敏放在桌子上的草藥,抬腿就往外走,走了幾步,覺著有點失態,就回過頭向王學敏嘿嘿笑了笑,王學敏同情地說:“你快去吧,理解萬歲。”

  王醜致命的一擊把陳忠民的心臟捅了一個天大的窟窿,陳忠民賴以維持生命的僥幸心理最後徹底破滅了,他像泄了氣的皮球萎縮成了一堆爛泥,也像一條抽了筋的死狗爛貓,隻想找一個地洞鑽進去再不見人。

  蒼天呀,你讓我怎麽行走於天地間去見我熟悉的父老鄉親!心靈呀,你讓我怎樣洗刷你的汙垢重新做人?

  陳忠民現在才知道什麽叫做羞愧難當,他一夜之間白了頭髮身體瘦了一大圈,臉色變得毫無血色灰敗不堪,他再也裝不出此前從容淡定的樣子,他也不想裝出以往從容淡定的樣子,偽裝在這個時候已經一文不值。

  自己原來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堤防稀裡嘩啦地崩潰成一團爛泥根本提不起來。一不做二不休,他乾脆破罐子破碎,連續幾天沒有上班理政。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長久的隱忍遮掩已經沒有必要,他想隱瞞病情的打算就此落空,縣委大院的人很快風聞到陳忠民已經不可救藥了,他們已經無心工作都在對陳忠民的病情猜來猜去議論紛紛作著自己可能的打算。

  在此背景下,有希望的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縣委大院的氣氛開始變得緊張詭異起來。劉縣長有意無意地在酒桌上把陳忠民的情況當作一種關心傳遞給了市高官。書記市長頭一次聽說,當然要表關切,他們打電話問候了陳忠民幾次,這使陳忠民的臉又變成了死灰色。他知道市委問他病情的弦外之音。

  市委裡的至友打電話告訴他,最近市委開了一次會,會上提到了他的問題,意思是為了不影響工作,實在不行就作一番調整,甚至有人建議把陳忠民調到顧問委員會去算了。一傳十十傳百,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高平上下。

  消息很可靠,其他人的機會來了,縣委的幾個有條件的成員開始正式為未來的書記忙碌開了。陳忠民的門庭冷落,沉重的失落感濃烈地包圍了他,他現在真正體會到了世態的炎涼,官場的冷酷:人真是不得了呀,現在當著官都是這樣,將來退位了不知道會有多麽淒慘的結果。他腦子裡想,退位了絕不在這個地方呆了。人心不古啊,他第一次覺著活在世上沒有什麽意思了,往日費盡心機謀到的這個位子已失去了它獨特的魅力。

  周圍的人也知道他的痛處隱私,但沒有人不長眼色地向他亮出這個瘡疤。王醜在眾人面前把他脫光剝淨,因猝不及防更使他痛徹心肺受傷太重。他沒有想到突如其來的冷箭會從這個平常的百姓嘴裡射出。他隻提防政敵的攻擊,對他們的進攻他早已想到了對付的辦法,誰知王醜的冷不防卻首先穿透了他的胸膛,而且使他覺得自己一文不值。他在怒氣消退完了之後,開始徹底反省自己,難怪人家說自己,自己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都不好意思了。

  王醜的藥就放在他的面前。他望著王醜的藥,覺得那簡直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吃吧,簡直令他不堪忍受,這一種屈服讓他盡失尊嚴;不吃,他不甘心,這個時候求生的本能還是存在的。王醜老先生,你不是治我的病,而是在捅我的心哪。陳忠民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讓苦澀的淚水洶湧奔流。最後,他顫抖著雙手端起了藥水,他咕嘟咕嘟一口氣把藥和淚水都喝到了肚子裡,喝完藥水忍不住哭成了淚人。

  喝著王醜開的中藥,陳忠民心無旁騖一個心思養病反思自己的過失。這麽一想驚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已經到了必須反省必須反思的時候了,否則真的就不可救藥了。

  陳忠民坐在家裡面壁思過,他現在把一切事務都推給了王國華和其他領導去辦理,自己放寬心進入到“閉關修煉”的境界,他要利用這一段時間好好的把自己做一個徹底的剖析然後來一個脫胎換骨。

  王國華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更為重要的是這種情況下他還要保守住這個秘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那都是深更半夜的事情。

  王國華像一隻螞蟻一樣忙得昏天黑地。這時候,王國華的一些朋友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勸他另謀高就,別死心眼一頭栽到底,否則死了都不知道要埋在什麽地方。他們說現在那有你這麽死心眼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王國華聽完他們說的話,禁不住冷冷一笑說你讓我跟誰?跟誰哪個願意要我。人家都知道我是陳忠民的狗,那我就做條陪葬的狗還不行?我不圖利,保全個忠貞的名節總可以吧?這也是為我。其他的人我王國華還看不上。

  眾目睽睽之下,王國華視死如歸邁進了陳忠民家的門檻,他的樣子很像一位烈士。對寂寞還不適應的余巧梅站在門口,等王國華推開虛掩的門,她趕緊迎住了他:“快進屋!你這兩天太忙了,實在累了先回去歇歇吧,多注意身體,你要是累垮了那老陳就沒有指望了。這裡有我照顧老陳呢,你就放心吧。幾十年了,我伺候老陳沒問題,幾十年了,我什麽不知道他。”王國華卻是同情地望定她,心裡說有些事你就不知道,你以為官太太就是那麽好當的嗎,你必須承受應該承受的。

  余巧梅繼續叮嚀王國華說過兩天你再來吧,聽嫂子的話,快回去睡覺去。話剛說完,余巧梅忍不住哭了:“王國華,人不經事還真不知道這個社會有多麽險惡。確實是人心隔肚皮。關鍵的事情上才能看出一個人的心。小王,你不錯,老陳用你算是用對了,其他人全是虛情假意曲意逢迎。平日陳哥長陳哥短,這個時候陳哥往日的好處卻全不記得了,只是一味的見風使舵,良心都讓狗吃了。這兩天走我在路上他們見了都不敢問我一句,惟恐被人看見說和我還有什麽瓜葛。反過來講也怪老陳認人不明。老陳要真下了台,不冤,我現在真不知道怎麽活人了。不敢想啊,想一想都覺得可怕。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呀。”說完余巧梅泣不成聲,掏出紙巾擦個不停。

  王國華趕緊勸她,雖知越勸越糟糕。陳忠民在裡面聽得不耐煩吼道:“我還沒死哩!你哭什麽喪!”這才把她止住了。不過王國華一聽也深有體會,樹沒倒人心已散,牆還沒倒眾人已經開始推了,而且生怕砸著自己。王國華心裡也是無限酸楚。他也想不通,人怎麽都變得都跟冷血動物一樣失去了情分?誰還敢信任誰呢。這人的價值觀太重要了,處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有些人的價值觀已經扭曲了。這個世界變化真的太快了。衡量事物的標準變了,自然結果也就變了。人是隨環境走的,說到底也怪不得人。

  王國華終於走了,隨後陳忠民家,又在寂寞中過去了半個月。

  半個月後,王國華來到陳忠民的家。等他抬腳一進家門,就感覺氣氛和上次有些不一樣了,一股子大地回春的氣息迎面撲來。王國華的感覺很準確。

  傲然回身的陳夫人已經跑過來忘情地拉住了王國華的手,臉上的表情和上次相比完全是兩個人,王國華感覺她的頭髮都在抖動著,““老天有眼哪,老陳命不該絕!他真的有救了有救了!你快去看看他!他可活過來了!”

  王國華一看這情景就知道自己的感覺是對的,確認王醜名不虛傳,老人家真是藥到病除呀,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結果。他渾身也像觸了電一樣腦子突然眩暈了迷糊了。

  老陳有救了,一切都有救了!

  踏破鐵蹄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早知如此,何必周遊世界到處尋訪什麽名醫呢,救命的稻草其實就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裡,而我們卻視而不見舍近求遠不懂得珍惜,偏偏喜歡一些捕風捉影的說法。

  這真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結果了,陳忠民的病好得太及時了,再差一步真的就要掉入無底深淵了。聽說撤換陳忠民的文件這兩天就要下來了。

  自己堅定的立場終於迎來了春天,王國華心裡一陣狂喜頭頂滾過幾聲春雷然後大雨傾盆然後雲開日出。

  說什麽技巧,有時候鬥爭就是一種意志力的較量。

  王國華邁開腳步跨進了陳忠民的臥室。一進房子抬頭看去,只見陳忠民已經坐在沙發上滿面春色,一副大徹大悟氣定神閑的樣子。

  你的病徹底好了?王國華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奇跡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見,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我終於好了、終於好利索了!小王,老天是有眼的,我好了!我真的好了!”這時候,王國華默默地流下了激動的眼淚,靜靜地享受著這美妙的時刻!過了一會,王國華說藥有效果,那我們就繼續抓緊治療,爭取一次性把病治好才對。陳忠民說那就有勞你了國華。這段時間可把你忙壞了,我的心裡可是過意不去得很呀。王國華說你說哪裡的話,你是我王國華的知遇之恩人真正的朋友,不管你是什麽樣,我認定的是你這個人,大富大貴也行,就是要飯我們也用一個碗。陳忠民聽了這話抱住王國華眼淚嘩嘩的流淌,王國華也在不斷的小聲抽泣。

  “我得感謝王老中醫的直言相告,我永遠得感謝他呀小王。”王國華說,你再說這話就見外了,咱自家人不說兩家話,王醜也是我二爺呢,你要再過意不去,我可就吃不消了。

  “我得感謝王老中醫的直言相告,我永遠得感謝他呀小王。”王國華說,你再說這話就見外了,咱自家人不說兩家話,王醜也是我二爺呢,你要再過意不去,我這可就吃不消了。陳忠民說,是啊,弟兄歸弟兄,乾工作還得靠自己的能力和素質,好在你王國華也是一把刷子,這一點誰也無法否認。王國華笑著說:“可是還不夠,我會繼續努力,絕對不會給你丟臉。當然,我也不是非得要一個名分,您不要太在意我。”

  “什麽話。”

  陳忠民話鋒一轉面孔變得凝重起來;“王醜叔說我說得瓷實啊,話醜理端,對我震動真是太大了。是啊,我們做人民公仆做成了腐敗的官老爺,譜擺的比老百姓還大,完全是顛倒乾坤!是得收斂自己的行為了,否則就要遺臭萬年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千年古訓呀。我們今後乾工作可必須心中有民才對,要不,挨他們罵的日子還在後面哩。要是這樣再墮落下去,活在世上確實比死了都難受。對了,明天你去的時候,給王老中醫帶去一面錦旗,上面就寫上‘妙手回春,治病醫心。’”

  “就是這八個字了。”王國華說完就準備往回走,余巧梅趕緊攔住了他,讓他吃了飯再走不遲,王國華一看他們真誠的架勢,知道走不了啦,也沒有虛意推辭,隻好留下。余巧梅還不行,讓他把媳婦孩子都叫過來。王國華說啥也不行,嫌太麻煩。余巧梅說麻煩啥哩,不就是多兩雙筷子麽。說完就親自打電話把她們娘倆強行叫來了。

  等王國華的媳婦孩子進了門,陳忠民就說“你嫂子還真有幾個拿手菜哩,水平不比高級廚師差。今天就讓她顯擺顯擺,咱們就熱鬧熱鬧,慶賀‘我們’終於康復了。”說著話的時候,陳忠民彎腰已從櫃子裡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老西鳳。

  陳忠民已經多年沒有請人在家裡喝酒了。今天在家設宴,放開了膽子和胃口,最後喝得是涕淚交流,肝腸寸斷,氣吞山河。

  王國華再次硬著頭皮見了王醜,王醜再罵再譏諷他都是笑臉相應,反正只要他開藥一切都忍了。被王醜教訓,不算丟人。

  王國華繼續給陳忠民供藥。後來經過一段時間的恢復,陳忠民的病徹底好了。

  當日兩個人去了醫院做了鑒定,檢查的結果一切良好。第二天陳忠民就向地委的領導拿出了醫院的診斷書,說要上班。他表示準備以百倍的乾勁更積極地投入工作。地委的人聽了說行啊,這樣我們就放心了。地高官然後把陳忠民拉過來悄悄地負載他的耳邊說:“有人巴不得你去見閻王爺哩, 看來一切都是謊言。”陳忠民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征得同意,陳忠民擇日下樓去上班,這時王國華早已等候在車旁。王國華要開車送他,陳忠民說我們今天走著去吧。王國華明白他的心思。

  天晴了,很好的太陽。

  就這樣,兩人精神抖數地走完了距離縣委辦公大樓的五百米大道,周圍的人驚奇得看著他們。他們說這兩個人不是好好的麽,誰騙我們說他們病了。縣委的幾個主要成員也看到他們談笑風生地走進了政府大院,他們完全能夠讀懂兩個人的用意,心裡有些沮喪不安。

  來到會議室,陳書記通知縣常委成員來開會。開會的時候,陳忠民威嚴地坐在了正中央。望著那些垂頭喪氣,盼他早日去見馬克思的副手,他並沒有指桑罵槐,旁敲側擊,只是繼續著他的日常工作報告,並對下一階段的工作做了布置。他不想糾纏於過去的恩恩怨怨。一場大病,他想通了,心胸也開闊了許多,人心要是寬了,鬼都害怕你。最後,他反覆強調一點:必須改進工作作風,必須密切聯系群眾,做人民的好公仆。要少說空話多乾實事,更要廉潔自律自愛。

  兩年過去了,陳忠民因為業績突出被調到了地委當了市長,王國華補了他的空缺同時也升任高平縣縣長,臨走時,陳忠民給王國華說以後有病就找王醜看。王國華哈哈大笑,說我當然知道,不找他看找誰看呀,別人也看不了咱們的病。

  “呵呵,老人家七十了,我恨不得他老人家活上七百年!”陳忠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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