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男人一拳下去，被再次按住的亞瑟直接被打倒在地。

　他半邊臉貼著冰冷的地面，那模樣可謂是屈辱至極，而看報的女人面露驚駭。

　“給我趴著，怪胎！”

　他用命令的口氣道。

　在他的指揮和其他人的躍躍欲試下，三個人圍繞著亞瑟拳打腳踢。

　墨悠在另一個車廂裡，默默的看著這一幕。

　他的拳頭緩緩攥緊。

　在他們群毆亞瑟時，墨悠不再繼續看著他被人欺負了，推開門，一腳過去，把其中一個踢翻在地！

　另外一個人點了點頭，“你又是誰?好啊！多管閑事是吧?”

　一邊說著，他做出了標志性的擼袖子動作。

　他可不怕亞瑟和突兀間出現的墨悠，還有個胖子在後頭呢。

　但墨悠卻完全免疫了他的語言攻擊，再給出一腳，把另一個西裝垃圾直接踹到了欄杆邊緣！

　可是——

　一絲絲緊迫感，忽然湧上心頭。

　墨悠猛然回頭。

　倒地的亞瑟，掏出了左輪手槍，槍口對準了這些人。

　“砰——！！！”

　一發子彈，擊中了墨悠！

　劇烈的轟鳴聲。

　亞瑟的忍耐度已經達到了極限，內心的負面情緒全部爆發。

　他絕望的動用了武器，不論是幫助他的人，還是欺凌他的人。

　他自己就有病，是個邊緣人，還是個被社會逼瘋的人。

　所以在電影裡，還要提前下車，沒有放過一個人。

　故意在下車後等待最後一個逃跑者，這樣就沒有能查到他是誰。

　監控視頻最終能看到，只是一個偽裝成小醜的歹徒。

　所以他的智力並不比其他人差。

　“該死！”

　墨悠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身後的亞瑟。

　這個自己一直跟隨的小醜怎麽回事?

　還是之前被孩子們拳打腳踢的小醜麽?

　看來，他已經變了。

　撕裂般的劇痛打斷了墨悠的思緒，但他感受得到，這發子彈的彈頭只是擦破了自己的表皮。

　“砰——！！！”

　“砰——！！！”

　又是兩聲劇烈的轟鳴，之前的瘦高個胸口被擊穿了，一攤刺眼的鮮血從地鐵門上緩緩流下。

　另一個胖子也一樣，被亞瑟化身的小醜站起來攻擊。

　而這時，地鐵已經停靠，作為末班車的地鐵本身也沒多少人，更沒有乘務員這種東西。

　墨悠擦擦冷汗，忍著劇痛，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小醜竟然已經下車了！

　不會吧?

　墨悠感到頭皮發麻。

　腦海裡一陣陣暈眩。

　他真的低估了這個世界的難度。

　以為沒有超能力的世界就簡單了?

　但事實上，卻更難。

　能力有跡可循，但內心，卻真的無法窺探。

　亞瑟拎著自己的行李袋，一路快走，追了過去。

　那個人還在不斷的求饒，“不，不要，不要這樣……”

　這聲音聽起來就能感到有多抖。

　之前他有多放肆，現在就有多狼狽。

　但亞瑟不再給他機會了。

　一槍擊中小腿，他倒在了走向地面的樓梯前。

　亞瑟毫無猶豫，再給出一槍，直到把彈夾全部打空。

　“砰——

　“砰——

　“砰——！！！”

　轟然巨響回蕩在布滿抗議塗鴉的地鐵站裡，硝煙味兒緩緩消散。

　隨後，才從那種狀態中恢復過來的亞瑟跑出了車站。

　他一路狂奔，走上樓梯。

　與市民們擦肩而過。

　沒人知道，很快，他的事情就會驚動整個哥譚。

　直到跑回自己家那老舊的公寓時，才逐漸停下。

　他最開始有些害怕，但之後開槍，內心的野獸已經釋放出來了。

　當一個弱小的、被體制忽視的人擁有了反抗的力量後，就不會再回到原來備受歧視的環境中去了。

　他一個人在公共衛生間獨自舞蹈，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那是一個人的觀眾。

　起手。

　回轉。

　閉眼。

　獨自陶醉於自己的舞步中，像是不願消散的夢魔。

　在昏暗而不斷閃爍的綠色光線中，一切如此吊詭。

　也許是幻想，也許是真實，巨大的勇氣讓他無所畏懼，他不再自卑了，推開了女鄰居的門。

　那位獨居母親接受了他的示愛。

　門輕輕的閉合。

　……

　第二天，亞瑟回到公司，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討論的聲音很大。

　“聽說渾身小醜裝扮。”

　“不，明明說隻戴了面具。”同事們聊天的聲音傳入耳朵，“反正我覺得對生意有些幫助的，要知道，每份報紙的頭條都是小醜欸！”

　“大塊頭，怎麽不打聲招呼?”

　“你好……”

　“看我這妝容怎麽樣?”

　“……”

　嘈雜的聲音不斷響起，同事們來得或早或晚。

　和亞瑟同病相憐的矮小侏儒蓋瑞，也許是亞瑟唯一的真心朋友了。他面帶遺憾的走到亞瑟面前，那張臉龐上寫滿了失落:“亞瑟，我聽說了。很遺憾，兄弟。”他默默的低下了頭。

　而亞瑟沒有回答，顴骨深邃的他，眼眶裡一片陰鬱。

　“是啊，超不公平。

　“就這樣被開除~”

　接替了亞瑟職位的胖子藍道正對著鏡子化妝，現在差不多要畫好了，那是個紅鼻子胖小醜的模樣。

　可這個時候，他依舊不忘來一句膈應的話，明明這不是什麽好事兒。

　還要揭人家傷疤。

　“你真的把槍帶到了醫院?為什麽要那樣做?”一位戴著眼鏡的黑人大叔兼同事忍不住開口問亞瑟。

　聲音中帶著質疑。

　“那是全新表演嗎?要是表演不夠搞笑的話，就射死自己。”

　又是一個人的風涼話。

　聽到這話，這些人全都笑出聲來了。

　亞瑟回懟:“你們怎麽不問問藍道，那是他的槍。”

　“什麽?”

　藍道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可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弟”還敢回嘴懟人。

　“我還欠你槍的錢對吧?”

　亞瑟無所畏懼，指著正在塗小醜妝的藍道說，聲音很大。

　也很尖銳。

　那是諷刺。

　“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麽?！”藍道直接爆了粗口。

　“別再說這種屁話了，亞瑟。”他惡狠狠道。

　亞瑟就是破罐子破摔的勁頭，反正已經被炒魷魚了。

　也就沒必要低眉順眼了。

　他根本沒理這個虛偽無比的胖子，扔掉手中的小玩具，徑直走出了大門。

　“哦，慘了。”

　剛走出沒幾秒，亞瑟又拎著手中的東西轉了回來。

　他以誇張的口吻笑道:“我忘記了打卡下班。 ”

　說罷，一拳又一拳，直接把打卡機砸得摔倒在地。

　劈裡啪啦。

　這些人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哈！！”他發出放肆的，輕松的大笑。

　仿佛整個人都解脫了。

　他一個人從狹窄的通道上下去，看見了熟悉的標語。於是他伸出一隻馬克筆，把眼前那句天天都能看見的“別忘了微笑”直接塗掉。

　微笑沒有任何意義。

　於是——

　剩下的單詞就組成了『別笑』。

　亞瑟做完了他該做的事兒，一個人搖晃著手臂，一腳踢開大門，把自己的身體融入了璀璨的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