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拐勢壓千軍,自上而下橫掃劈下。
寶劍卻自下而上迎上鐵拐一刺。
在場眾人無不變色。
風四娘、蕭十一郎行走江湖也有十多個年頭,且不說瞧過的戰鬥,便是他們經歷過的戰鬥也不計其數,可也從未見過有如此戰鬥的方式。
葉塵刺出的那一劍,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
雞蛋和石頭之間的差距任何人都看得出來的。
諸葛剛面色也變,但諸葛剛是大喜過望。
他也認為葉塵是瘋了,不過這種結果他喜聞樂見。
他等著結果:
劍碎!
腰斷。
——他要一記金剛鐵拐打殺了這些日子名聲鵲起於江湖中的葉塵。
諸葛剛有這個自信。
他對自己的兵器是有自信的。
他的兵器叫金剛鐵拐,這口兵器不但分量極沉重,而且是有一種非常特殊的材質鑄就而成,簡直是堅不可摧,再加上打造這兵器的人本來就是鑄造巧手,他相信金剛鐵拐必然可以折斷葉塵的劍,殺了葉塵的人。
他也自信葉塵的劍。
他雖然老了,但眼力卻愈加凌厲了,他看得出葉塵用的雖然是好劍,但絕不算是什麽神兵利器,因此他相信葉塵的劍必然攔不下他的金剛鐵拐。
——因此他相信葉塵簡直是必死無疑了。
可結果相反。
斷的不是劍,而是金剛鐵拐。
鐵拐與劍碰撞,叮的一聲,金剛鐵拐便應聲斷了。
勢大力沉,重達四十九斤,幾乎可橫掃千軍,百曉生兵器譜上排行第八的金剛鐵拐竟給一口不過三四斤重的尋常鐵劍一切為二。
這種事倘若不是親眼瞧見,誰也不會相信。
諸葛剛即便是親眼瞧見了這種事,也不敢相信,可他偏偏不得不信,切斷了金剛鐵拐的鐵劍勢頭不止也已對著他的咽喉戳來。
他已感受到了死亡,這個時候他即便不相信也不行了。
諸葛剛大吼一聲,左手、右手各持著一斷掉的鐵拐交叉格擋住葉塵刺來的劍。
叮的一聲。
諸葛剛擋住劍的一刹那,也被劍上傳來的力道震飛了出去。
諸葛剛在空中卸去了力道,人還未落地,葉塵又已疾閃至面前,一劍刺向胸膛。
此際諸葛剛已沒有法子攔住這一劍了,眼瞧著這一劍要戳入諸葛剛的胸膛,而這個時候諸葛剛做了一件事。
諸葛剛的獨腳在地面狠狠一跺。
這一跺腳是的地面都開始搖晃震動起來了。
而葉塵也在諸葛剛跺腳的一刹那忽然向後擊退——本來可一擊必殺諸葛剛的葉塵居然放棄擊殺諸葛剛。
葉塵突然後退令所有人都感覺莫名其妙,但下一刻他們就明白,就在葉塵向後撤的一刹那,諸葛剛立身的木板轟的一聲碎裂,一個鐵錘忽然從木板下方衝出,眨眼之間便已躍起了七八尺,葉塵退得非常及時,若葉塵不退,那麽必然死於這鐵錘之下。
葉塵向後退開了一丈三尺,葉塵立定,諸葛剛身側也已多了一個人,一個肌膚黝黑,非常消瘦的老人,這個老人雖然消瘦,可他的武器卻是武林之中極少有人能用的起的,他用的武器居然是流星錘。
這個老人當然也是大大有名的。
老人叫向松,他的武器叫風雨流星錘!
他便是昔年兵器譜上排行第十九的高手。
葉塵的面上沒有流露出半點驚詫的神情,
似乎同樣銷聲匿跡多年的‘風雨流星’向松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向松長老,你也來了。”
向松眉頭皺起,一雙並不大的眼睛如今看上去更小,眼中流露出一種陰冷的寒光,盯著葉塵:“你知道我會來?”
葉塵淡淡道:“二十年前,你和諸葛剛便形影不分,有諸葛剛的地方自然有你向松,而有你的地方自然也有諸葛剛,我見到諸葛剛的時候就知曉你已來了。”
向松的面色忽然變得非常不好看,向松道:“因此你一直在防備我的出手?”
葉塵微微一笑:“倘若沒有防備,剛才那一擊流星錘我自然是很難可以避開的,不過這並不重要,如今我隻想知道一件事:你們是否還是金錢幫的長老?”
諸葛剛、向松不約而同笑了起來,他們笑得猖狂極了,輕蔑極了,也不屑極了。
諸葛剛、向松冷蔑視望著葉塵,簡直如同瞧見了這個世上最可笑最無知的人一樣,葉塵沒有笑,面上也沒有任何情緒的變化,他等諸葛剛、向松笑完以後才緩緩道:“你們似乎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向松冷冷道:“你認為這個問題還需要回答?”
葉塵道:“是的。”
向松看了諸葛剛一眼,諸葛剛也對向松點了點頭。
向松往前踏出一步,盯著葉塵道:“你口口聲聲要我們回歸金錢幫,那麽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們為什麽要加入金錢幫。”
“財富、權力、地位。”葉塵不假思索。
“不錯,就是財富與地位,昔年上官金虹有本事給我們財富與地位,因此我們才加入金錢幫。”向松冷冷望著葉塵:“你呢?如今的金錢幫又能給我們什麽?”
葉塵忽然笑了笑,笑容燦爛極了,愉快極了,眾人甚至一下子感覺如同面對了太陽一般,但這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葉塵很溫和說道:“看來我大概只能給你們一樣東西了。”
“你能給我們什麽?”向松看著葉塵。
也不知道為何,不管向松也好,諸葛剛也罷,此際都生出了一陣說不出的寒意。
他們自認和陳風保持著非常安全的距離,可為什麽會生出生死操縱在人手的感覺呢?
諸葛剛也好,向松也罷,都很奇怪,不過他們也全身戒備起來。
剛才的交手令諸葛剛印象深刻,他感覺葉塵簡直就是第二個荊無命,甚至簡直就是第二個上官金虹,他不敢大意。
向松雖然沒有和葉塵交手,可葉塵、諸葛剛的交手向松是瞧在眼中的,因此他也不敢大意,他一現身的時候就盯死了葉塵,只要葉塵有任何令他感覺不安危險的動作,他便出手。
可葉塵沒有動作,但也不知道為何,他卻生出了一陣寒意。
這寒意仿佛是從心頭平白無故生出來的。
向松不太命案必。
這一刻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葉塵的身上。
葉塵有了動作。
葉塵右手提著劍,左手也已伸入了衣袖中。
向松、諸葛剛、風四娘、蕭十一郎甚至都懷疑葉塵拿出的必然是個極可怕的暗器,因此他們都非常戒備。
可葉塵從胸口拿出的居然是一枚銅錢。
葉塵攤開手。
那枚銅錢就穩穩躺在手心。
葉塵望著面色漸變的諸葛剛、向松道:“我大概只能送你們這枚銅錢了。”
葉塵話語還未落下,諸葛剛、向松同時發出了一聲嘶吼,兩人不約而同撲向葉塵。
葉塵望著飛撲而來的諸葛剛、向松,輕輕歎了口氣:“看來我只能送你們這枚銅錢了。”
話說完,銅錢便被葉塵拋上半空。
與此同時,葉塵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