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悠一路返回南院並未受到什麽阻礙,就連南院和主院之間的通道都沒有人看守,似乎所有的守備弟子都已經前往了幾處交戰地點。
他甚至還看到一隊北院弟子急匆匆的離開南院趕向北院的位置。
吳悠心裡著急,腳下不由得又加快了些速度。
南院弟子之前就已經被集中在了南院的議事大殿廣場之上,而且還有一眾北院弟子守衛在周圍。
因此,在戰亂剛起的時候,只有幾個北院弟子由於事發突然受了點輕傷。
之後兩院弟子集體發力,不但再沒有再受傷,甚至還將來犯的敵人趕出了門派的范圍。
之後,北院弟子這才匆匆返回北院,也就是吳悠路上看到的那一撥。
此時,沈若雲自然也已經被放了出來,正在議事大殿門口和一位老人討論著剛才的事情。
之前門派之外的那些人拚了命的攻進來。但在兩院弟子聯手之下,數次被趕了出去。
可是他們疑惑的是,剛才再一次將打退了敵人以後,直到現在他們竟然都沒有再發起攻擊。
不知道是已經撤退了還是在醞釀下一波攻勢。
沈若雲旁邊的這位老人滿頭花白的頭髮數理的非常整齊,身材清瘦但精神矍鑠,一條腿似乎有些跛,卻依然站的筆直。
這位就是南院管事,他的本名早就被人忘了,大家都尊敬的叫他七叔。
七叔是個嚴肅卻一絲不苟的人,據說七叔當年曾和沈院主一起闖蕩江湖,乃是沈院主的左膀右臂。可惜一次戰鬥中七叔身受重傷實力大損,於是自那以後便甘願給沈院主當了這南院掌管內務的管事,這些年裡,七叔經手的事情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差錯。眾人在門主不在的時候,凡事都會找七叔商量解決。
吳悠遠遠的就看到沈師姐和七叔站在大殿門前。
看到師姐沒事,吳悠激動地喊了出來:“師姐!”
沈若雲他們齊齊的轉過頭來,看到來人是吳悠,沈若雲心下也松了口氣。
“吳悠師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沈若雲欣喜的說道。
七叔卻疑惑的問道:“吳悠,你這是從哪裡過來?為什麽穿著主院弟子服?”
吳悠在南院實在太沒有存在感了,甚至忙亂之中七叔他們都沒有發現吳悠不見了。現在看到吳悠竟然從主院的方向過來,才想到今天一天都沒有見到他。
沈若雲也想到了吳悠之前去幹了什麽,趕緊追問道:“吳悠,你去主院見到門主了嗎?門主是不是出關了?”
吳悠欣喜的表情瞬間消失,低聲說道:“師姐,七叔,事情有些複雜,我們到殿裡說吧。”
沈若雲和七叔對視一眼,感覺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更加撲朔迷離了。
等到大殿之中只有三人,吳悠這才說道:“七叔,師姐,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很可能跟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有關聯!”說到這裡,吳悠沉默了下,才一字一頓的說道:“門主已經仙逝了!”
“什麽?”
“不可能!”
兩人聽到這個消息均是一臉震驚,不敢置信。這幾個字就像一記重錘敲在他們心頭,讓他們短時間內都沒辦法正常思考。
門主是誰?那可是化罡境的武者,平波門的創始人,嵐城中的風雲強者,也是平波門弟子心目中英雄一般的人物。
平波門弟子閑暇時間最喜歡談論的就是門主以前的事跡。
然而就這樣一個強者,
竟然在悄無聲息中死亡了? 這種事情,任誰也無法一下接受。
七叔抓住吳悠的胳膊,再次問道:“吳悠,此事事關重大,你可不要信口雌黃!”
吳悠神情悲愴的說道:“七叔,我是親眼所見,在閉關大殿之中......”
吳悠緩緩將他進入大殿,然後看到的情況說給了二人聽,只是隱瞞了靈獸的事情。
二人聽到吳悠仔細描述了門主的傷勢便再也不得不信了。
“唉!門主仙逝,院主失蹤,此刻又有外敵入侵,恐怕今日便是平波門的大劫啊。”七叔哀歎一聲。
“來犯的敵人主力似乎在主院那邊,陳院主和姚管事都已經往那邊去了。師姐,你快趁現在離開吧!”吳悠繼續說道。
沈若雲聽得這話卻是一愣問道:“師弟,我平波門內憂外患,此時更應該團結抵抗外敵,你為什麽讓我離開?”
還沒等吳悠再開口解釋,七叔卻說話了:“不錯,小姐,你還是現在離開吧。”
沈若雲:“七叔,連你也讓我離開?”
“小姐,我知道你不願意放棄南院,不願意拋下南院弟子們。若是放在平日,我定會讓小姐留下抵禦外敵。可是,今日先是北院想要奪權,又有門主仙逝的消息傳來。現在沈院主還在外生死未卜,我不能讓你再收到傷害了!這一次,無論是平波門是成功抵禦外敵,還是門派整體陷落,小姐你都是最危險的!”七叔解釋道。
“不錯,師姐,你忘了剛才那些北院弟子是怎麽對你的麽?”吳悠也說道。
沈若雲目中含淚,卻堅定的搖搖頭:“你們不要再勸我了,從小爹就教育我,門派就是我的家。我又怎麽能夠拋下自己的家呢?”
“師姐!”吳悠想要再勸,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七叔低頭沉默了半晌,卻忽然說道:“小姐,其實你離開,不止是為了你好,更是為了南院好,為了門派好啊。”
沈若雲瞪大眼睛問道:“七叔,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七叔抬起頭直視沈若雲,沉聲說道:“小姐,你想想,若是今日門派陷落,我南院還有一批在外的精英弟子,有你帶領,有朝一日未嘗不可重新奪回平波門。而若是今日外敵撤走,你離開南院,南院對北院來說便沒有了什麽價值。南院弟子更不會有什麽危險。所以無論怎樣,你離開都是最好的選擇。”
沈若雲的眼淚瞬間就溢出了眼眶,明知道七叔是想讓她更安全,卻對七叔的話無法反駁。
“七叔,你,你們,你們這是讓我陷入不忠不孝之中啊!若是父親回來, 我該如何跟他解釋?”沈若雲哭著說道。
“小姐,院主生死不知,還要靠你尋找,你若在平波門中出了什麽事,才是真的不孝啊!”
說完,七叔又對吳悠說道:“吳悠,我記得門主以前曾交給你一條通往門派之外的暗道?”
吳悠點頭應是。
“那你就帶著小姐離開平波門,離得越遠越好!”七叔吩咐道。
吳悠忙說道:“七叔,你跟我們一起離開吧!”
七叔搖搖頭說道:“我老了,跑不動了。我會帶著其他南院弟子掩護你們離開。”
“七叔!”沈若雲知道七叔已經不會再改變主意,哭的更厲害了。
“別猶豫了,吳悠帶著小姐走。”說著,七叔當先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說道:“記住,門主仙逝的消息現在還不能告訴其他任何人,你們要盡量表現的正常一些!”
待得三人從大殿之中出來的時候,沈若雲已經整理好了情緒,雖然眼眶仍然是紅腫的,但至少不像剛才哭的那麽明顯。
七叔當先向著南院馬棚的方向走去,似乎對南院的暗道位置十分熟悉。
吳悠負責殿後,他已經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沈若雲的身上,想著出了暗道以後該何去何從。
而沈若雲就走在兩人之間,此時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腳步虛浮目光呆滯,眼淚忍不住的從眼眶中滴落下來。
就在三人距離馬棚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在三人身後的方向,有人大吼一聲:“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