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又一個“望皇上三思……”無情的響起時,潘仁美終於忍無可忍的出聲打斷道:“皇上剛剛給你們時間讓你們主動請纓時,你們沒有人願意領,現在我剛為兒子請完纓,你們就全都跳出來阻止?你們到底安得什麽心!”
潘仁美的這一句話,仿佛自帶收音般,瞬間就讓整個嘈雜的大殿安靜了下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心口難免有些不快,可冷靜下來後又一想,發現事情貌似還真如潘仁美所言那般,於是一時間也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你們既然不服”,潘仁美的聲音頓了頓,“那我們不妨設台打擂吧,就號召全天下習武之人,上台與我兒子比武切磋,贏的最後就掛帥出征!如何?”
依舊沒有人出聲。
宋太宗聞言,掃了一眼大殿之上皆不說話的眾愛卿,最終道:“那……就依潘愛卿所言吧!我們設台打擂,從今天下午開始,為期三天,最後的擂主掛帥出征。”
“好。”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打破的僵局,這之後就像是一個信號般,大殿上一個個都沉默無聲的大臣們皆讚同的回復道:“好!”
就在大家都以為事情就這麽著時,潘仁美又再一次發話了,他說:“啟稟皇上,我還有一條件。”
“潘愛卿請講。”
“這個大殿之上的所有同僚家後代,皆不可參加比武打擂之事!”
“什麽?”
潘仁美此話一出,全殿嘩然。
像是早有打算般,潘仁美待人聲漸漸壓製下去後才是接著解釋道:“我剛剛請纓之時,沒有任何同僚願意替宋出征,那就證明了這一仗他們並不願意打,那自然要把他們排除在外了!”
聞言,宋太宗點了點頭:“那就依潘愛卿所言吧!”
打擂贏帥印的消息一放出,整個大宋都震動了。
每個習武之人都巴不得贏得這個殊榮。
一時之間到底誰能最後贏得帥印,代替大宋掛帥出征,便成為了人們茶余飯後談論最多之事。
趙元佐帶著鬥笠,安靜的坐在擂台旁的一茶館二樓裡喝茶。
他原本打算一拿上證據,待整理完畢後,就即刻請趙元休領路,帶他面聖洗脫冤屈。
可沒想到,潘仁美卻在這個時候,替兒請纓代宋出征。
作為唯一知道這件事最終結果的人,他不得不把面聖洗脫冤屈之事壓後。
因為他打算要救一個人!
因為救了他,或許整個大宋的歷史都會就此改寫!
而這個人就是楊七郎。
楊繼業的七兒子,楊希,楊延嗣!
在他熟知的故事裡,這次的擂台打擂,楊七郎會在第三天打擂即將結束時,違抗皇命,登台打擂。
最後手劈潘豹,讓潘楊兩家至此結仇。
最終釀成楊家一門忠烈戰死金沙灘,老令公撞死李陵碑的慘劇。
趙元佐記得,自己當初在讀到這段故事時,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都忍不住通紅了眼眶。
現在好不容易可以親手改寫,他說什麽都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
今天就已經是擂台打擂的第三天了。
趙元佐抬手壓了壓自己的鬥笠,一邊喝著茶,一邊轉頭目光緊緊的看著擂台那邊。
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了。
趙元佐能清晰的感覺出,自己的心在胸腔裡狂烈跳動的節奏。
緊張。
喘不上氣來的緊張。
比他一人對戰數人時還要緊張!
“啪……啊……”
熟悉的慘叫又一次從擂台上傳來。
趙元佐的眼神不由的又暗了暗。
他已經數不清這是今天第幾個被潘豹打到吐血之人了。
趙元佐攥著杯子的手不由的越收越緊,越收越緊,最後終於“啪——!”的一聲碎在了手中。
茶杯破碎的瞬間所濺出來的茶水灑了他一臉一身,嵌在掌心裡的瓷片,更是讓血刹那間就染紅了他的手。
鑽心的痛燒紅了他的瞳孔。
趙元佐知道自己等不了了。
他現在就要去收拾潘豹,實力碾壓他的驕傲!
“還有誰啊?”
就在潘豹狂妄的叫囂之時,趙元佐即刻放下了鬥笠上白沙,腳點二樓欄杆,縱身一躍,穩穩地站定在了擂台的中心點上。
“還有我,我來和你打!”他聲音冷冷地說道。
四周的空氣陡然安靜了下來。
潘豹看著這個從天而降,帶著鬥笠,看起來極為消瘦的少年,充滿嘲諷的仰頭狂笑起來。
“小弟弟,連你也想掛帥?我怕一會兒打的你哭的找不見東南西北。”
“廢話少說。”
說著扼命便衝袖而出。
趙元佐僅是用余光一掃,就將其穩穩攥在了手心裡。
少年接刀的動作乾淨而漂亮,讓潘豹心口猛然一緊。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目光下意識落在了少年還在滲血的左手上。
血珠伴著他的心跳聲一起滾落。
一滴。
二滴。
三滴……
三天了,這還是第一個讓他覺出緊張的人。
在第四滴血珠滾落之時,潘豹率先出手,他單腳挑起一根紅杆金槍,槍纓一抖,猛地就向少年脖頸大動脈刺去。
像是知道他要出什麽招般,在槍頭就要靠近自己之時,趙元佐縱力一躍,騰空翻轉,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待潘豹反應過來之時,趙元佐早已跳至他的後方,雙腳猛地向上一蹬,正中他的後心。
“啊——嗯!”
潘豹的喉頭即刻就湧上了一股腥甜之氣。
在重重跌至擂台邊緣時,“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好。”
“少俠打得好。”
“厲害!”
……
刹那間喝彩聲和叫好聲如擂鼓般響起,一掃連日死氣沉沉的壓抑感。
人們早就看不順眼潘豹了,可都敢怒不敢言,這會兒好不容易有人來幫他們出惡氣了,於是根本就壓製不住。
“我TN殺了你!”
被喝彩聲和叫好聲惹怒的潘豹顧不上陣痛的胸口,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他漲紅著臉孔,剛剛吐完血的唇角邊還留有清晰的血痕,乍一看像極了一個剛從地下爬上來的惡鬼。
怕是被大家激怒了,潘豹這一次的出手明顯比之前要快。
趙元佐在躲過他進攻時,手背裸露在外的皮膚甚至都能被他出手時帶出的勁風掃痛。
並沒有想過要殺了潘豹,所以趙元佐的回應僅是用扼命劃傷了他的手臂與胸口……
縱使刀刀見血,卻沒有一刀,做到了見血封喉的地步。
就在這時——
“喂!潘豹你也忒不要臉了吧!都被人打成這樣了,還不喊輸!”
說話的是台下剛來不久的一個少年。
黑色的面龐,粗壯的身軀,手持一柄長槍,虎口處覆滿了老繭,一看就是一個常年習武之人。
“你TN的給老子閉嘴,除非他殺了我,不然我絕不認輸!”
話音剛落,趙元佐便刀鋒一閃,刀尖直指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