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時,跑!”
趙元佐一拉馬的韁繩,衝身旁的楊七郎大聲喊道。
聽到指令的楊七郎立即一甩韁繩,馬兒高抬前蹄,與同時向趙元佐撲來的頭狼背道而馳。
在降落得瞬間,楊七郎一提自己的虎頭烏金槍,手臂用力在空中舞了一朵大花,槍頭劃破空氣阻力,發出一聲好聽的“唰——!”
他收槍時,槍杆正好卡與右手虎口處,楊七郎眯著眼睛左手猛地一頂槍屁股,槍尖即刻飛出,他順勢一抓一刺。
只聽——
“噗哧——噗哧——!”
像是串糖葫蘆般,一連挑死一對惡狼。
拔槍而出的瞬間,狼血濺在了他的臉上,溫熱溫熱的感覺,伴著一股撲面的腥味兒,讓楊七郎不自主的撇了下頭,倏地擰緊了眉心。
趙元佐余光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楊七郎,勾起嘴角的同時,將手中的扼命回旋扔出,伴著霎現的白光,頭狼“嗚咽”一聲重重墜地,被刀鋒快速劃破的咽喉處,一股帶著體溫的血,霎時就染紅了它身下的土地。
緊接著,依舊是扼命所到之處不留活口。
隨著刀尖劃過的痕跡,頭狼身後離它最近的兩隻惡狼也接連發出了“嗚咽”聲,一前一後墜地不起。
接連折損了數位同伴,僅剩的兩隻狼身軀本能的一怔,眼中綠光更勝,它們轉瞬仰頭想要引發遠處大規模的狼嚎,以便召喚同伴幫忙。
可聲音還沒有發出……
趙元佐就在穩穩接住扼命刀柄的同時,右手一個轉彎,食指一點刀柄尾端,隨著刀尖回鞘的瞬間,接過左手的青龍偃月刀,猛地向下一揮……
只聽——
“唰——噗哧——!”和“蹭——噗哧——!”接連兩聲,僅剩的兩匹狼,也紛紛以仰頭的姿勢,抽搐著倒地。
有些意外的看著另一隻倒地的狼,趙元佐愣了下神,抬眼看了一下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近前的楊七郎,在彼此目光對上的瞬間不由得揚起了嘴角。
很是默契的一個抽槍,一個收刀,動作利落地,化解了剛剛險些被狼群圍攻致死的危局。
“楊小七,辛苦了!”趙元佐說道。
稍一定神兒,楊七郎一挑眉尾接了一句:“趙無名,辛苦了!”
趙無名?!
趙元佐瞪著眼睛,目光呆滯了一下,但很快又笑彎了眉眼。
他輕挑起一邊的唇角,聲音裡伴有一絲俏皮地說道:“楊小七,你很囂張啊~”
話音剛落,一陣無法抑製的“哈哈哈哈哈”就響徹了大地,天光漸漸亮了起來……
當籠罩在眼前的混沌的黑暗退卻後,趙元佐余光掃了一眼地上零星的屍體,連停頓一下都沒有就瞬間揚起了頭。
自殺了韓延壽後,他便見不得這樣血淋淋的場面,心口像是壓了塊兒石頭般堵得慌。
趙元佐眯著眼睛,看著茫茫的遠方,輕歎了一口氣。
他漸漸收起了自己臉上的笑容,聲音暗啞的說了聲:“走吧~準備準備,咱該啟程回京了。”
清晰捕捉到了趙元佐全部的情緒變化,隱隱有些明白的楊七郎無奈的抿了下唇瓣。
他雙腿一夾馬肚子,猛地一攥韁繩,從鼻子裡擠出了一聲“嗯”。
沒有人說話後,四周便沉寂了下來。
早晨特有的冷清擴散開來,令人心口發空。
趙元佐和楊七郎對視一眼,調轉馬頭與他並排,正準備一甩韁繩返回軍營,
就在這時幾聲非常微小的“嗚嗚——”叫,劃破了四周的安靜,傳遞到了他們的耳中。 攥著韁繩的手猛地一頓。
這是什麽聲音?
他們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腳,紛紛側頭,屏氣,豎耳,再度認真的聆聽了一番。
那“嗚嗚嗚嗚——!”聲很是微小。
如果不是四周過分安靜,很難讓人察覺。
確定沒有聽錯,趙元佐和楊七郎對視了一眼,默契的達成了共識。
他們幾乎是同步調轉了馬頭,尋著聲音就來到了“聲源”的近前。
然後,翻身下馬,提步向前。
傳出聲音的地方是一處,離他們剛剛力戰群狼不遠的小土坡。
背衝他們的那處蓋著一層枯萎的乾草,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趙元佐擰眉看了一眼緊跟在他身旁的楊七郎,左手快速地伸出食指放於嘴上,右手配合的向下一壓,即刻心領神會的楊七郎微點了下頭,駐足站立。
趙元佐就勢攥著自己的青龍偃月刀弓著腰緊走了幾步,用刀尖輕輕將鋪在上面的乾草劃開,定睛一看。
是一個挺深的黑洞,在扒開乾草後,“嗚嗚”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直覺告訴他,不出意外裡面應該有狼崽,而且不知一隻。
趙元佐的心猛地一緊,一股說不清楚的興奮感蔓延了開來。
只是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大狼守護在它們的身邊。
楊七郎應該也猜出來了,即刻便提著他的虎頭烏金槍緩緩向前靠近。
趙元佐的眉心抖了抖,轉頭同楊七郎交換了一個眼神,小聲的說道:“我下去吧!”
“好。”楊七郎回答道。
趙元佐沒再耽擱,一個反手將青龍偃月刀繞手環了一圈,最後刀柄衝外,小心扒拉著洞口,目測差不多後,才是將青龍偃月刀向楊七郎一拋,甩落右臂的扼命緊攥在手心裡,縮著肩膀就探了進去。
沒多一會兒,有些承受不住的洞口開始向下落土,楊七郎的心也隨之懸高,下意識攥緊了握著虎頭烏金槍槍柄的手。
他屏住呼吸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一個眨眼就將眼前岌岌可危的洞口眨塌,將趙元佐活埋在裡面。
洞口落土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瞅著馬上就要塌陷之時,趙元佐的左手猛地一下從裡面探了出來。
“楊小七,你快拉我一下。”他出口的聲音悶悶的。
動作永遠快於反應的楊七郎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是牢牢攥緊了那隻熟悉的手,隨著巨大的拉力,進洞多時的趙元佐伴隨著鋪天蓋地的黃土,一起猛地向洞外的楊七郎砸來。
緊接著,怎麽也抑製不住的咳嗽聲,和“轟——!”的一聲巨響,幾乎同步,在安靜的晨曦中顯得格外突兀。
“咳咳咳……”
楊七郎一面狂咳不止,一面緊拽著剛剛出洞的趙元佐迅速撤退。
他緊閉著眼睛待面前的浮土塵埃落定後,才是緩緩睜開……
待看清趙元佐剛剛進去的那個洞,如今已經是一個深坑後,冷汗瞬間就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