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丁蘭的想法,張振義並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的楊丁蘭越來越讓他捉摸不透,每天不是東家長,就是李家短。
好像自從振生和振榮結婚之後,楊丁蘭就開始脾氣大變。在她看來有時候因為屁大點事,也會鬧個半天,就像今天就因為他喊她回家這麽點兒小事,居然又吵了一架。
鄰居見張振義和楊丁蘭二人都鎮定下來,就都紛紛地離開了。楊丁蘭心虛地看向張振義,而張振義此時也正好看向楊丁蘭。
眼神碰撞,張振義和楊丁蘭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又紛紛將頭轉開。就在張振義準備跟楊丁蘭講和的時候,就聽到背後傳來“嘭”的聲響。
張振義轉頭看去,就看到楊丁蘭倒在了炕上。他趕忙上前將楊丁蘭扶起,“楊丁蘭,丁蘭,山子他娘。”
接連幾聲,楊丁蘭都沒有回話。此時張振義慌了,連忙來到張興懷這裡,拉上他就往家裡跑。
二人匆忙趕到,張興懷掐了楊丁蘭的人中,然後又搭了脈,這才轉頭對張振義說:“沒什麽大事,情緒過度激動導致突然暈厥。”
張興懷話音剛落,就有人掀簾走了進來。張振義一看是張山,就如同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剛忙對張山說:“你來的正好,前幾天你媽就覺得心口不舒服,你說我們要不要去縣城給她看看!”
張山聽著張振義的話也覺得有道理。本來他以為來到會看到張振義跟楊丁蘭大打出手的場面,現在這樣的情景他到真的沒有想到。
張山將張興懷送出了門,又轉身來到自己家開上剛買不久的三輪車,拉上張振義和楊丁蘭就來到了縣城醫院。
醫生給楊丁蘭做了個全面的檢查,然後對張山和張振義說:“沒什麽大毛病,她這種情況屬於更年期。”
“更年期?”張振義不解地重複了一遍。
醫生隻好笑著說:“這更年期呀,簡單跟你們說就是絕經的前兆。一般處於這個階段的女性大多數都會出現焦慮、失眠、情緒失控等現象。”
張振義聽得是雲裡霧裡,張山倒是有點明白,也就是說這兩年楊丁蘭的所有怪狀都是由於更年期導致的。
張山問醫生:“醫生,那我媽現在這個情況嚴重嗎?”
醫生看了一眼張山,然後說:“這得觀察一下才知道,本來更年期沒什麽,但是患者出現了暈厥,你們先去辦理一下住院手續,觀察兩天再說。”
就這樣楊丁蘭在醫院住了下來,而張振生是在跟別人聊天的時候才知道楊丁蘭住院的消息,探望完之後,張振生也回了家。
張振生剛到家,進屋就看到宋雯麗一人坐在炕上,即便看到他也不跟他說話。張振生又從宋雯麗的臉上看不出她是高興還是生氣,一時間沒了主意。
他本想叫張丹彤過來詢問,奈何現在張丹彤並沒有在家,不光張丹彤沒有在家,就連他的小兒子張霖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此時想走,又不可能,張振生隻好硬著頭皮說:“雯麗,怎麽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然我們去二叔那兒看看。”
宋雯麗並沒有生氣,可她一想到張振生居然偷著拿錢去看住院的楊丁蘭,就覺得張振生這麽多年了還不了解自己,心裡非常不舒服,就打算給張振生一個教訓。
剛才她其實在看電視,聽到大門的響聲這才把電視關掉,假裝生氣地坐在這裡。也怪張振生一心想著如何跟宋雯麗解釋錢的事情,並沒有注意到宋雯麗那抽搐的嘴角。
宋雯麗收斂一下情緒,然後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向張振生。張振生並宋雯麗這麽一看,心裡更加緊張。這心裡一緊張,腦子就不轉了,腦子不轉了,張振生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宋雯麗看著張振生傻傻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宋雯麗努力壓製想笑的衝動,語氣冰冷地說:“幹什麽去了,我可是聽說今天你們工地放假。”
張振生本來就不會騙人,現在又被宋雯麗拆穿,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說實話吧,又怕宋雯麗生氣,不說實話吧,他又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借口。
宋雯麗看著張振生糾結的表情,決定下點猛料,小嘴一張開始說:“我聽說大嫂子住院了,而且我今天拿錢的時候,發現家裡少了二百塊錢,是不是你拿去了?”
放假的事情被發現,張振生並沒有覺得害怕,還能找個理由搪塞。可現在宋雯麗居然知道楊丁蘭住院的事情,甚至還發現了家裡少了二百塊錢,張振生後背的冷汗早已經浸濕了衣襟。
他知道今天這事不可能遮掩過去,隻好認命地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我這不是怕你生氣嘛,這才偷偷拿了兩百塊錢去看嫂子。你說大家都是親戚,住院了不去看讓外人知道該說我們沒禮節了。”張振生說完小心翼翼地看向宋雯麗。
宋雯麗聽到張振生坦白,更加生氣,起身下地說:“張振生,在你眼裡,我就是如此不講理的人嘛!就說前年,他們家蓋房子, 你說要去幫忙,我有說不讓你去嗎?”
“你是讓我去了,可回來咱們倆不是吵了一架,你當時就說不讓我跟他們家再有來往。”張振生小聲地說。
宋雯麗聽完張振生的話,氣的她差點打張振生,“我們吵架是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她在外面說你是貪圖他們家的飯才去幫忙的!”
“好好,你別因為這個生氣了,我的錯。”張振生討好地說。
“不行,張振生今天我們不把話說明白,你別想糊弄過去。前年的事情我們不說,我們說說去年。”
張振生一聽宋雯麗說去年,連忙說道:“去年,去年我們也不說了。好了,別生氣了,一會兒孩子回來該擔心了!”
宋雯麗看著張振生討好的模樣,更加生氣,“張振生,我告訴你,我宋雯麗不是不講理之人。他們家哪回有事,你沒有過去幫忙。可我們呢,我們家打井的時候,誰來幫忙了。”
去年,張振生家打井又蓋平房,張振生有心讓宋雯麗和楊丁蘭和好,就去張振義家請他過來幫忙。
沒想到在他面前答應好好的,結果第二天就反悔了,說什麽也不過來幫忙。張振生到沒在意,可直到宋雯麗聽見楊丁蘭在外面說他們家振義幫誰家的忙,也不會幫他們家的之後,張振生也覺得非常心寒。
可即便這樣,張振生也沒有怨恨楊丁蘭,他一直覺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而楊丁蘭就是他大哥張振義最難念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