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越來越凝重,就在張振生即將抗不過去的時候,張浩突然開口:“既然大哥你這麽說,我看你也實在人,我說了這是我父母的房子,權當你幫我看房子了,你一下租一年的,我少你一個月的房租。”
張浩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五千五。聽起來沒便宜多少,可別人的房子沒個萬兒八千的肯定租不下來,我一開始要的就不高,這個你應該也了解。”
張振生知道這應該是張浩的底線了,他也就沒有繼續砍價,笑著說:“好,那我們現在簽合同?”
“好!”張浩也痛快答應。
合同分雙份,雙方各執一份,就在雙方即將分開之時,張浩突然問張振生:“大哥,我看你有點眼熟,想問一下,你前年有沒有救過一位暈倒在馬路邊的老人?”
張振生想一下說:“好像沒有!”
只是當他說完,腦中有個畫面一閃而過,不過他沒有抓住。
雙方分開之後,張振義深吸一口氣,然後緩慢的呼出。
“振生,大哥我真是服了,你當時心裡就不害怕!”張振義激動的說著。
張振生笑著說:“剛開始是非常害怕,可反過來一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再說現在又是法治社會。我們又是來談生意的,他肯定能不會把我們怎麽樣!”
“不管怎麽說,今天多虧你在,如果只有我一人,我覺得在剛見面的時候,我就膽怯不知道怎說了,上次可是他媳婦來的!現在好了,店面也有了,接下來所有事都要簡單許多。”張振義說。
兄弟二人見天色不早,分別騎上自行車各自回了家。
臨睡前,張振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想起了張浩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救過老人!救過……老人!
張振生猛然坐了起來,宋雯麗被嚇得驚呼出聲,“你幹嘛啊,大晚上不睡覺,你想嚇死我是不!”
張振生轉過頭,一臉地凝重。宋雯麗看到他此時的表情,以為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也連忙坐起問道:“到底怎麽了,你怎麽這個表情?”
“雯麗,還記得前年我跟你說一個老頭兒暈倒路邊的事情不?”
“記得啊,怎麽了?”宋雯麗邊披衣服邊問。
宋雯麗記得那天張振生回來的特別晚,她本以為張振生工地加班,也就沒有多問。飯桌上的時候,張振生才跟她說有老人暈倒在路邊,他正好路過,就把人送到了醫院。
直到老人的家人來時,他才離開。
“是啊,本來我已經忘了。可你知道我今天跟大哥去租房子的時候,碰見誰了嗎?”張振生一臉的不可思議。
“房東唄,還能有誰!”宋雯麗並沒有多想直接回答。
張振生也沒想跟宋雯麗繼續你問我答的遊戲,直接說:“本來剛開始都挺好的,可簽完合同準備走的時候,房東突然問我前年是不是救過一位暈倒路邊的老人?”
說到這裡,宋雯麗再不明白,她也就白活三十多年。
張振生心裡也犯嘀咕,畢竟當天他走的早,並不知道那位暈倒的老人是否健康出院。而今天張浩問他是不是那人的目的又是什麽,是不是老人並沒有康復出院,他這是打算秋後算帳。
再往下,張振生並不敢多想,他覺得為今之計,還是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為好。畢竟房租一年交一次,以後見面的機會也少,張浩肯定發現不了自己。
如果此時張浩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一定非常傷心,要知道自從他知道有這麽一人存在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尋找。只不過兩年下來,一無所獲而已。
這不,張浩今天吃飯的時候還跟父母談起此事。
“媽,我今天碰見一人,他是來租房子的,我總感覺他跟那天把我爸送到醫院的那位好心人很像!”張浩說。
畢竟在他心裡,總覺得做了這種事,一般都會大肆宣揚。可這個人也是怪,一點消息都沒有透漏,讓他白白找了兩年。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點線索,可當他詢問的時候,對方居然說沒有。要知道即便對方說一句模糊的話,他都願意不收他的房租,可對方居然很肯定的對他說沒有。
張浩的母親董秀英放下碗筷,看向張浩,“很像不行,你不知道那人見你爸暈倒在路邊,二話不說背起就走。我哭著求很多人,都沒有人上前幫忙,要不是他,你爸早就去閻王殿報到了。”
董秀英沒有誇大其詞,張浩的父親張睿才。教了半輩子的書,本以為退休下來可以好好陪陪媳婦,結果又發現有高血壓。
這血壓一上來,要不立即服用降壓藥,那是有生命危險的。
那天也是趕巧,她跟張睿才出去遛彎兒,本以為很快就回來,所以並沒有帶降壓藥。可誰知半路張睿才居然犯病,她是哭著求路過的人幫忙,居然沒有一人上前。
眼看這張睿才越來越嚴重,她又求助無門,就在這時好心人出現在她面前。二話沒說,背起張睿才放到三輪車上,帶著他倆就猛蹬到醫院。
到了醫院,醫生對張睿才進行了治療,情況有所好轉之後,她這才打電話通知張浩。張浩趕到醫院,匆匆道了個謝就去醫生辦公室了,他本想問清楚父親的病情,再好好感謝這位恩人。
可結果等母子二人從醫生辦公室出來之後,張振生早已離去。
眼下張浩明白董秀英的心思,可他也沒有辦法,畢竟他跟對方只有一面之緣,而且這一面還是匆匆一瞥。
“好了,我知道了。我再繼續找,不過你們二老也別著急,這無名無姓的只能看緣分。”張浩無奈地說。
“緣分,我從不相信緣分。我只相信人定勝天,要知道沒有他……”張瑞才有點生氣的說道。
“我知道,爸。你先別激動,醫生說了你不能激動!”張浩站起來安慰道。
安慰好二老,張浩這才回到自家,躺在沙發上,“哎,終於能好好地休息一下,這一天真夠累人的。”
“你還累,我覺得爸都比你累!”張浩的媳婦李翠琴無奈地說。
她跟張浩屬於親戚介紹認識的,剛見面的時候,她還真沒看上。五大三粗,放在過去肯定是個劫匪,即便現在看起來也不像好人。
她雖不是大家閨秀,可怎麽也算是書香門第。爸爸在縣裡一中當老師,就連母親也在教育部門工作,嫁給張浩之前她也是一名幼兒教師。
她理想中的丈夫長得非常秀氣,就連說話的聲音都非常悅耳。可以說張浩的長相完全超出她的接受范圍,即便這樣她還是嫁給了張浩,不為別的,就衝他孝順而已。
本以為兩個不相愛的人想要走到一起不易,可結婚之後,張浩的各種噓寒問暖早已經使她淪陷。現在兩個兒子都上了初中,成績不錯,還都在一中的實驗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