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車上的張振生看著宋雯麗別提多高興,此時宋雯麗臉上的蓋頭已經掀起,感受著路上的風光。
“快快,新人快到了。鞭炮擺好,帶花的人趕緊準備。”主事人張放大聲地督促著。
張振生抱著宋雯麗隨著劈裡啪啦地鞭炮聲來到了門前,剛在門口站定,就看到一男一女兩個看起來五、六歲的小孩兒走上前來。
小女孩手裡面拿的是新郎的胸花,小男孩手裡拿的是新娘的。小女孩相比較大一些所以帶的速度比較快,等小男孩帶好的時候張振生已經快跑到屋門口了。
這時候就聽見宋雯麗大聲地喊了一句,“站住。”
就這倆並沒有什麽重量的字愣是讓即將進屋的張振生站住了,圍觀的群眾都傻眼了,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宋雯麗的一句話就讓張振生放棄了當家作主的機會。
沒錯,在半槐村有這麽一個說法,新人在結婚當天誰先坐在炕頭以後這個家就是誰當家。其實,也並不盡然,就是圖個樂呵。
可即便是玩笑,張振生此時也不敢搶那個熱炕頭。宋雯麗看到張振生站住了,心裡非常滿意,踩著並不高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向屋中走去。只不過在她經過張振生身邊的時候,小聲地對他說了一句,“很好,等我坐好了你再進來。”
張振義和張振榮看著傻愣狀態下的張振生,同時有一種想打人的想法。在場的人看著站在屋簷下的張振生,都低頭笑了起來。
張振生等了幾秒鍾,覺得宋雯麗已經坐好了,這才抬腳走進屋中。只是等張振生即將進入新房的時候,就聽到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哈哈,張老四,沒想到你這麽怕老婆。”
大家聽到他這句話都哈哈笑了起來,張振生的前腳已經踏進了新房,愣是沒有進去,轉過身對著人群中說:“怕老婆怎麽了,總比你們沒老婆可怕好吧!”
說完轉頭進入了新房,再也沒有管其他人的說法。
潑洗臉水、釘門簾……
等一系列程序走完之後,宋雯麗準備的紅包都分沒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心裡暗罵道:這群孩子真是人精,就好像算準了她有多少錢似的。
忙忙碌碌地一天終於要過去了,夜晚宋雯麗換下了喜服,穿上平時的衣服,等著送客的張振生回來。
第二天。
張振生醒來,看見身邊的宋雯麗,嘴角不由得上揚。
“真好,我也是有媳婦的人了。”呢喃了一句,起來準備做早飯。
這個年代的早飯不是特別豐盛,張振生家又屬於偏窮的一種,所以說他只是簡單地熬了玉米面糊糊,煮了兩個雞蛋,還有昨天剩下的饅頭,外加一碟鹹菜。
宋雯麗看到眼前的早飯就感覺不舒服,要知道宋雯麗家雖然不算富裕,可也不窮。再說宋雯麗家又種稻子,所以說她早飯基本上都是喝粥。猛然間改了吃食,她一時間還真接受不了。
馬馬虎虎地吃完早飯,宋雯麗將張振生叫到裡屋,她覺得既然以後要一起過日子,還是將事情提前說明比較好。
被叫進屋的張振生一臉懵然,可是看著一臉嚴肅的宋雯麗他也不敢多問。
“家裡有多少存款?有多少地?”
張振生聽著宋雯麗的提問尷尬地笑了,不是他不想回答,實在是羞於啟齒。宋雯麗看著張振生的尷尬的模樣,心跟著跌倒了谷底。
她知道如果真的有存款的話此時的張振生一定是手舞足蹈,而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可是,宋雯麗並沒有放棄,就又換了個問法,“那咱家欠不欠別人錢呢?” 在宋雯麗想的時候,張振生也在想,他知道宋雯麗為什麽要問這些。可是他並不知道該怎麽跟宋雯麗說,但又不能不跟宋雯麗說。又聽到宋雯麗談外債的事情,他覺得還是照實說比較好。
張振生點了點頭,“欠,我有一個本子,那上面記著呢。”
“本子?張振生,你別告訴我欠的人還挺多?”宋雯麗問道。
張振生又點了點頭,“有的是這次結婚借的,有的是父母生病的時候借的。可我發誓,這裡的每一分錢我都沒有亂花。”
說著張振生從衣服裡兜中將那個小本子拿了出來,宋雯麗看著張振生手裡的那個小本子。本子表面已經泛黃,紙張的右下角都已經卷起,宋雯麗看著這樣的小本子,本以高高燃起的火焰就如同碰到了洪水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接過那個小本子,宋雯麗看了一眼裡面的文字。從裡面的文字宋雯麗知道張振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每一筆花銷的來源和去向寫的清清楚楚。
翻到文字結束的那頁,宋雯麗看到了合計:3580。
張振生一直在旁邊看著宋雯麗,宋雯麗每翻一頁,張振生的緊張就上升一分。可以說等到宋雯麗反倒最後一頁的時候,張振生的臉頰已經有汗滴下。
張振生看到宋雯麗看完最後一頁久久沒有說話,他小心地問:“雯麗,你怎麽了?”
宋雯麗看到如此小心的張振生,不怒反笑。張振生被宋雯麗的笑聲整的更緊張了,他趕緊上前將小本子搶過來,一邊搶嘴裡一邊說:“雯麗,你別這樣。沒事,我還年輕,過幾天我就跟孫二柱他們去北京乾活,等過年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能將這些錢都還上。”
本來還處在笑狀態下的宋雯麗一聽張振生要去北京也停止的笑,語氣冰冷地說道:“你要去北京,新婚沒幾天你就要丟下我去北京?”
可以說此時的宋雯麗比知道張振生有外債還要生氣,其實她覺得這事沒什麽的,大不了就是辛苦點掙錢還帳。可張振生居然要丟下她去北京,讓她在這獨守空房,宋雯麗真想撬開張振生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漿糊。
被宋雯麗如此犀利地詢問,張振生一時並不知道如何回答,半天才說:“我這不是怕你生氣嘛,再說我聽說他們去年去北京掙了好多錢。還說北京那邊到處都在發展,所以工作非常好找。”
張振生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他看到宋雯麗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等到他說完宋雯麗臉已經完全黑透了。
“你一個有老婆的人,老跟那幫光棍瞎摻和什麽,剛結婚就往外跑,你也不怕...”宋雯麗忽然把後面的話收回去。
宋雯麗雖然氣急了,但本身是個理智的人,否則接下去指不定說出什麽不著四六的話,話到嘴邊留半句,讓張振生自己品品其中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