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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亭,來陪我打一盤。”吃完晚飯,張山海就來到活動室,趙玉亭果然也在。
趙玉亭人很老實,平時話也不多,不過他有一個愛好,喜歡打桌球,打的也不錯。可今天的他不像往常那樣活躍,一個人站在牆邊,看著球桌發呆。
“啊?”聽到張山海叫自己,趙玉亭一愣,從自己的心事裡反應了過來:“隊長你叫我?”
“我讓你過來陪我打一盤。”
“隊長,這兩天我手潮。”
“跟我打你還用講手法嗎?”
“喔……”桌旁的人一下子哄起來。今天是周五,活動室裡人也多。一聽張山海要打球,不少人圍上了想看熱鬧。
張山海桌球打的很爛,爛到別人贏他都不好意思的程度。不會打的還能瞎貓碰到死耗子混進一個球呢,而他憑著他那半吊子的桌球理論,懟一天也懟不進一個。所以一般人都不愛跟他打,贏他沒有成就感啊。
“起什麽哄,你們都沒事幹了!”張山海抻著脖子喊道:“怎地,還想圍觀看我贏他啊!”
“隊長,你不會是想讓趙玉亭教你幾招,周末好出去泡妹子吧。”
“隊長你這想法不切實際啊!”
“隊長你放棄桌球事業吧。”
“都給我滾!”
“哈哈哈哈!”
“走了走了,打牌去!”
張山海球杆一揮,球桌旁的人一哄而散。
“鐺!”張山海開球,他狠勁一懟白球,白球飛快的衝散遠處的十五個夥伴。十六個球在球桌上滴溜亂轉,老半天才停下來。毫無懸念,球都在桌子上。
他們玩的是傳統的中式八球,台面上一般有花色和單色球(全色球或者實球)兩種組成,加上黑八和白球,一共有十六個球,根據開球的情況,誰先打進哪種球,決定每位選手打哪種球,打進七個後打黑八,誰先打進黑八誰就取得勝利。
可是張山海開球一個沒進,此時就由趙玉亭自己決定選擇打哪組球了。
趙玉亭輕推球杆,白球清脆的把離袋口最近的四號紫球撞入袋中。趙玉亭圍著球桌走了半圈,俯身準備第二擊。
“最近給家裡打電話了嗎?”張山海問道。
“打了!”第二擊推出,一號黃球進袋。
“咱叔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用他話說能吃能睡!”橘色五號球進袋。
“咱嬸呢?”
張山海的兵都知道,這是張山海見面老三問。按理說,談心這是思想工作,是教導員的活,可誰叫維修隊的教導員不靠譜呢。張山海的工作只能二合一。
“她也挺好,閑不住的。”說話間白球悄悄停在了六號花球身後。
趙玉亭不想讓張山海輸的太難看,所以放水幫張山海做了個球。
張山海也看出這是個好球,瞄了老半天,揮杆出去。
“臭!”可惜沒進,張山海懊惱的吼了一句。
“隊長,你理論不缺,準頭也行,可就是力道差太多。”趙玉亭說道:“你擊球都是一個勁,沒輕重。”
張山海笑著,不說話,示意他繼續。
趙玉亭說的這個問題誰都知道,張山海也知道, 可是他不想改。他有他的想法。
軍官一般都不愛來活動室,大家身份有差別,讓大夥玩的也不自在。但是因為有桌球,
張山海隔三差五的來玩玩,大家都不反感。 白天訓練被虐了一天,晚上打個球虐虐他。不但能找回自信,還能緩解壓力,挺好。
你不會打也沒關系,多打幾次就好了啊。反正張山海是不進步的,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超過他。
所以士官班長私下裡都有句名言,“你把打桌球的那股勁兒,用在武裝五公裡上,你一定也能超過咱隊長。”
三號球、七號球相繼進袋,趙玉亭揮杆瞄向六號球。
“那你借錢做什麽?”
“鐺。”球打偏了,趙玉亭沒管桌面上的球,直起身來,緊張的看向張山海。
“白球跑空了,誰也沒打著啊。”
“是張乾事告訴你的?”
“啊!”張山海看著趙玉亭說道:“你需要錢,跟我說啊,你找她幹嘛啊,又不是自己人!”張玄海剛來就被趙玉亭借錢,這讓張山海心裡很不舒服,確切的說是面子上不舒服。
“要是一頭二百的,怎麽都好說,我借的不是小數。”趙玉亭低著頭手裡來回揉搓著球杆。他也是反覆考慮之後才找張玄海借錢的。
義務兵,一個月也就幾百塊的津貼,手頭沒有那些拿工資的士官充裕,相互之間借個錢挺常見。借的都是小數額你手頭有余錢願借就借,不借拉倒,沒人說什麽。
但他這回需要的不是一個小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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