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你回來跟小姐姐聯系了沒有?”孟強嬉皮笑臉的問道。
今天是正月十四,數一數從山上回來已經一個多月了,可他也沒見焦陽的臉上有什麽喜悅,今天實在忍不住了,抓個空孟強拐進焦陽的宿舍。
“嗯,有聯系過。”焦陽整理著自己桌上的書和筆記。
“那都說啥了啊?”
“無非就是《細則》上面幾個小問題,我想知道他們維修隊是怎麽處理的。”
“然後呢?”
“然後就是初一的時候相互發了個拜年的短信。”
“還有其他的嗎?”
“其他的?”焦陽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了。”
“我去!”孟強一拍腦門,“連長,你這是要急死我啊!都一個多月了,你就說了這麽點事兒,就你這速度,啥時候能把人家變成女朋友啊。”
“我又沒說我要找女朋友,你著急什麽?”
“你沒想法,那你幹嘛去打聽張副隊的事情?”
“這個嘛……”焦陽摸了摸鼻子,這事兒他還真的不好跟他說。
年前家裡安排他去相親,對方就是張玄海。可不知是什麽原因,張玄海沒有去,把他晾在那一下午。對方沒有去,這個態度已經說的很明確,他也不是非要怎樣怎樣的,所以上次他們在山上碰到了,焦陽也沒有提,他覺得沒有必要。
本來他以為這事兒算是過去了,沒想到過年的時候,母親給他來電話,詳細詢問了張玄海的情況以及他跟張玄海的感情進展。
開始都沒有,哪裡來的進展啊。再說他對張玄海的了解僅限於介紹人介紹的那點兒,無外是學歷啊,現在就職在哪兒啊,對張玄海家裡的情況一無所知。不過從母親的話裡話外的意思,焦陽聽出一些訊息,張玄海的家庭應該不一般。
“連長活該你單身啊,撩個女朋友你都不會!”孟強見焦陽半天不說話,出言嘲諷道。他自然不知道焦陽心裡所想。
“沒事兒,聊什麽?”
“沒話找話,你難道不會嗎?”看焦陽一臉不開竅的表情,孟強湊過來,“連長,不是我不教你啊。你看外面下了一宿的雪,你是不是應該發個信息,關心一下啊!”
焦陽停下手裡的事情,抬頭看了看他,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想了想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張玄海的名字。
“可我說什麽啊?我們沒熟到什麽話都能聊的程度吧。”
“隨便說什麽都行啊。你可以問她,下雪了,你在哪兒呢?那麽多話題有什麽不能說!”
焦陽想了想,按照孟強說的,把一條信息發了過去。
“下雪了,在哪兒呢?”
“在屋裡貓著呢。”第一次在基層過春節,張玄海的心情還是有點小激動的,不過這激動也就持續了幾天。之後的日子又恢復成原來枯燥的樣子,能讓張玄海覺得有意思的除了去遊戲聊聊天就是躺在床上看看小說。
“看看小姐姐說啥了。”孟強伸著脖子興奮的問道,他沒想到張玄海那麽快就回了消息。
“那我接下來說啥啊?”焦陽拿著手機不知如何是好,這種硬套近乎的說話方式他不會啊。
“沒話找話啊!”
“哦!”焦陽點點頭,想了半天,問道:“你們那暖氣熱不熱?”
“你問這個做什麽?”張玄海有些奇怪。
“自己燒暖氣都喜歡燒的很熱,搞的室內外溫差很大,這樣一出去就容易感冒,
感冒很難受的。”焦陽慌亂的解釋道。 “嗯,挺暖和的,謝謝啊!”許久沒有被人關心過,沒想到來的如此的突然。雖然這“關心”不痛不癢的,可也讓張玄海的心被小小的觸動了一下。
“你幹什麽呢?”張玄海問道:“感覺很清閑啊!連裡沒什麽事兒了?”之前,為了《細則》的一些事情,焦陽跟她聯系過幾次,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張口閉口不離連隊,今天這是什麽情況?
“今天是周六,該休息也得休息,不能總繃著。”焦陽回復道:“再說連隊管理還有士官長呢,我要做的就是抓好大的方向。”語氣像是在跟領導匯報工作。
“嗯。”張玄海就回了一個字。對這方面她積累的不多,不想深談,深談就露底了。
看到張玄海隻回了一個字,焦陽有點懵了,他不知道然後怎麽說了,難道還要再沒話找話?
“連長,我真是服了油了,聊天啊,聊單位的事幹嘛,你看這話都讓你給聊死了。”把一旁看著的孟強急夠嗆。
“沒話找話說,太尷尬了。”說完,焦陽把手機放下了。遊戲裡他放下面具可以對別人軟磨硬泡,可一回到現實裡,帶上身份標簽,什麽都不自在了。
“連長,跟女孩子說話,你得找你們有共同語言的事情聊,這樣才給自己繼續聊下去的機會。哎呀,笨死了,拿來我說!”孟強搶過手機,打了一條消息,“明天有空嗎?”
“這麽直接?”焦陽吃驚的問道。
“問這個幹什麽?”張玄海回道。
“有戲!”孟強笑道,然後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請你吃大餐啊。好欠好還,再欠不難!”
“好呀!”
“你看,你看,我就說有戲吧。”孟強得意的說道:“張副隊,沒有直接拒接,說明她對你有好感,連長你要加油喲!”
“加你個球兒!這地方連個像樣的飯店都沒有,你讓我去哪兒請人吃大餐。”焦陽氣的使勁一拍孟強的後腦杓。
“我就好奇,這冰天雪地的,你怎麽請我吃大餐?不會是去你們連的炊事班吃二類灶吧!”張玄海隨即也發來一條消息。
“你看,你看,怎麽回人家?”
“連長,淡定,淡定!”孟強說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天下炊事班一個味,那飯你還沒吃吐啊。我帶你去吃點新鮮的,你以前肯定沒吃過,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你特麽還這麽回,你要搞死我啊!”焦陽掐著腰,嘴裡念叨:“新鮮的?新鮮的!這樣,你去告訴大劉,讓他明天早上給我弄兩隻野麅子回來。”撇開男女關系不說,既然要請人吃飯總得弄得像樣點。
“算了吧,連長,你都說過,那佟班長是弄野貨的好手,你能想到的野麅子野山雞什麽的,在張副隊那裡都不算啥新鮮的了。”
“話你都說出去了,那你讓我怎麽辦?”
孟強沒理他,低頭回信息道:“那明天早上七點我去接你,你們指揮部的位置我知道。咱們大門口見。”
“這麽早?”張玄海問道。
“好飯要趕早,記得穿便裝,不要黑色!”
“這也是個辦法!”看到孟強發的信息,焦陽點頭說道:“這裡離市區開車也就四個小時的路程,早點走,吃完中午飯,晚上就能回來。”
“連長你想啥呢啊!”孟強把手機往焦陽手裡一扔,說道:“離我們最近的只是個地級市,那裡的東西,咱們炊事班都能做。再說這剛過完節,張副隊肚子裡肯定不缺油水,根本就不差你這一頓。”
“你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你給我說清楚!”
“嘻嘻,連長我早給你打探好了,下褡褳村,吳老二家,明天辦喜事,正宗的滿族八大碗的流水席面。你帶張副隊去,她肯定沒吃過,也沒見過。”
“你讓我蹭婚宴?”
“怎麽叫蹭呢,那是流水席全鎮子的人都可以去,你們穿著便裝混進去誰認識誰啊。 ”孟強解釋道:“就算被認出來,這是擁軍愛民的好事,你怕啥。”
“也是!”
“不過連長,我有個小要求。”
“啥要求?”
“能不能帶上我?連長,那八大碗的流水席我也沒吃過!”孟強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連長您放心,我就是搭個車,到了地方就消失,絕對不讓自己一絲光和熱照到你們倆的身上。”
“行,去叫士官長和值班排長過來。”焦陽看了看窗外,雪小了。
“叫他們幹啥?”孟強不情願的嘟囔,“帶我一個燈泡就夠了,帶那麽多人太亮了。”
“快去,就你話多!”
不多時,五短一長的哨聲就在偵察連的營地響起。
“連長,外面還下著雪呢。”孟強邊打背包,邊衝著焦陽抱怨道:“我要去軍裡面告你狀,大正月折騰人,你這是虐待士兵。”
“我哪裡虐待你了,當兵訓練,有什麽不對!”焦陽把武裝帶系在腰間。
“你這是‘苦而不實’的訓練,軍報都發過文批評過。你還不思悔改,還專門挑這種惡劣的天氣。”孟強嘴上說著,手裡可不敢停。沒辦法,焦陽說了,想吃八大碗,這次緊急集合他就不能最後一個下樓。孟強的軍事素質很好,唯獨收拾東西是他的弱項。
“軍報批評的那是不科學的訓練方式。沒說下雪天不讓訓練。而且我看天氣了,這雪下不長,一會就停了,算什麽惡劣天氣。”焦陽催促道:“你快點,一多半都下去了,再磨嘰就吃不到八大碗的流水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