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拿定了主意,張山海沸騰的大腦緩緩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李希和的話。
今年轉業形式如此嚴峻李希和不但佔了個實缺的副局位置,而且還能帶個“自己”人,這說明李希和的能量也不小,跟著他走確實.是個很好的出路。
“而且李希和是西川人,夜傾城也是西川人,如果跟他走,那是不是……”
王佔先的結婚對張山海的刺激非常大,這讓張山海不止一次的冒出想要跟夜傾城奔現的念頭,但冷靜下來想想,他跟夜傾城奔現不現實。
張山海見過太多因為受不了一年只見一次而分手的戀人。自己連隊就有現成的例子,小夥子軍校畢業,來工程團報道沒一年,女朋友就跟他分手了。小夥子傷心啊,捂著被子在宿舍哭了一天,哭得那叫個梨花帶雨,說什麽都不在部隊幹了,鬧著非要回家,把他們班裡的小戰士都嚇到了。後來還是張山海親自給做的思想工作,算是把人安撫住了。
對小夥子會有如此過激的情緒,張山海能理解。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軍人也是血肉之軀,沒有那麽鐵石心腸。
但理解歸理解,現實就擺在那裡。想解決這種兩地的情況倒也不是沒有辦法。部隊有規定,營職軍官可以安排家屬辦理隨軍。張山海離營職也不遠,等等也能等到,但是他們團的駐地在一個不入流的N線小城市的市郊,跟西都那個一線大城市比不了,夜傾城如果隨軍過來,那只能安排在周邊鄉鎮小衛生院裡,從未來發展的空間來看這有點太坑人了。
娶媳婦不光只是為了解決一下個人的生理需要,也不光只是為了傳宗接代,還要對自己這個家的未來考慮,要對另一半負責任。張山海能感覺到夜傾城也有這方面的顧慮,所以兩人隻談遊戲,對奔現的事情默契的閉口不談。
李希和的話,仿佛給張山海打開了另一扇門。夜傾城來不了,但他可以去西川啊,而且跟著李希和走,工作都解決了。
“冷丁說走,誰都會不舍,我也理解。”本以為張山海聽了自己話會立即表態,可眼前的人只是低頭不語,這讓李希和有點小失望,但沒有放棄張山海。
“張山海這種‘謀而後動’的性子不正是自己看中的嘛。”李希和安慰自己道。
“山海啊,事情就是這樣,你回去好好考慮考慮,還有時間,你考慮清楚了,給我個答覆!”
“是!”
從團部到維修隊,張山海感覺自己是衝回來的。
“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張玄海在維修隊宿舍的樓梯口正好撞到剛跑回來的張山海。
“好事!”張山海急於想把這個好消息跟夜傾城分享,說完,閃身進了宿舍。
在張玄海的印象裡,張山海永遠是拉著他張臭驢臉。而此時張山海一臉喜色,腦門閃著紅光,“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印堂發紅!”
能被一個基層軍官稱為“好事”的事情無外乎就是立功和提拔了。但這兩樣好像跟張山海都是絕緣的。張玄海心裡十分好奇,張山海能有什麽好事。
“你跟著我幹什麽?”看到站在自己宿舍門口的張玄海,張山海不悅的把手裡的好好hvp30
PAD往桌上一扔,剛才光顧著高興了,他才想起來夜傾城今天是白班。
“沒什麽,就是好奇!”再次看到張山海的大驢臉,張玄海覺得這樣的張山海正常多了。
張玄海心裡清楚,張山海不待見她。誰叫她一衝動把張山海的軍功給砸沒了,
一包辣椒面斷送了張山海參加選拔的梯隊幹部機會,點背趕上了暴風雪,把張山海去培訓的名額也給攪和黃了。這換誰還能給她好臉色啊。 不過張玄海不在乎,二人的關系已經很“糟糕”了,再“糟糕”又能怎麽樣?反正張山海又不能說她什麽!張山海說話做事的底線張玄海已經摸到了,這讓她在張山海面前十分放的開。
“團裡現在這個樣子,下步整編還不知道是啥情況呢,你這麽大個關系戶,就沒想過動彈動彈?”看到張玄海在自己面前晃,張山海就迷糊。
“這個我想也沒用,沒有人要我啊!”張玄海大咧咧的進了屋。
“不見得吧,你一個拿著九八五文憑的研究生,扔地方上不得老了人搶了。”
“我在部隊乾的好好的,去地方做什麽!”張玄海拉過椅子,跨坐在上面,下巴枕在椅背上,“哎,不會是你想去地方了吧?”
“誰說我要去地方了!”張山海嘴上否認,心裡卻十分驚奇,好像他沒說一句打算轉業的話,這女人是怎麽猜到的。
“反應這麽大,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看到張山海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情,張玄海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你胡說什麽呢!”
“等下,有點亂,讓我屢屢!”想起張山海說的“好事”,張玄海忽然來了靈感。
“政委找你肯定不是什麽工作上的事情,他的轉業報告好像批下來了,聽說他聯系的接收單位也不錯。你見了政委回來又說是‘好事’……”張玄海腦子裡快速的把信息進行了整理組合,“哎呀,你不會是想去抱政委的大腿吧!”
張山海驚訝的盯著張玄海,這女人的腦回路不是一句“清奇”能形容的。
張山海不知道,李希和聯系工作的事情,其實在去年內蒙軍演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著手了。當時王佔先還因為背後議論這事兒被張玄海批評了一頓。但這事兒跟張玄海沒什麽關系,她沒跟張山海說,也沒太放在心上,很快就忘記了。
但今天張山海從政委那裡回來後的反常表現讓張玄海把這事兒又想起來了。
張山海最近心情不爽,張玄海當然知道是為什麽。究其原因多多少少都跟她有點關系。心裡上過意不去,張玄海這才有事沒事的在張山海眼前晃一下,套套近乎。
“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張山海的沉默在張玄海看來就是一種默認。張玄海心裡也是吃驚,她怎麽也沒料到張山海會有轉業的想法。
“怎麽,就興兒別人走,我就特麽的得給部隊乾一輩子啊。”
“我沒說你不能轉業,我的意思是你抱不上政委的大腿。”張玄海解釋道。
“那可未必!”張山海撇撇嘴。
“政策啊,你好歹學一下啊!”張玄海說道,“轉業政策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呢,轉業軍官由原籍安置,你跟政委不是老鄉,他的大腿你怎麽能抱得上!”
“那可未必!”張山海懶得跟她爭辯。政策規定是規定,但總有一些特殊情況,而且這事兒是李希和主動來找自己的,並非張玄海說的那種自己上杆子去抱大腿,想來李希和對此也是有考慮的,所以張山海一點兒也不擔心。
“就算是政委願意帶著你,可你也不趕趟了啊!”張山海的堅持讓張玄海隱隱覺得好像是李希和答應張山海什麽了。
“那可未必!”
“你這人,怎麽油鹽不進呢!”見張山海這幅態度,張玄海急了。轉業對軍人來說那是大事,相當於人生第二次就業,是要慎重再慎重的。可張山海這態度怎麽看都像是拍腦門臨時決定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
“怎麽試?今年的轉業申報工作早就結束了,你要是想轉業只能等明年一月了。那可是距現在還有八個月的時間呢。八個月啊,變數太多了。”
“能有什麽變數!”張山海不以為意的說道。
在部隊,轉業的每年都有,程序雖然不是每步都一樣,但轉業申報的時間是固定的、公開的,不是什麽秘密。所以張玄海說的沒錯,如果張山海要轉業只能等明年,但張山海覺得這不是事兒。李希和既然看中了他,自然也不會在乎他晚個半年吧。
“你想啊,人家為什麽能讓你抱大腿啊。當然是看中你的那點兒能力了。”張玄海接著分析道,“你那點兒能力是可以幫人家做點事幫點忙。人在什麽時候最需要幫忙啊,當然是困難的時候。那什麽時候困難呢,當然是剛開始的時候嘍,萬事開頭難啊嘛!可等你這個幫忙的人,要等八個月。八個月啊,可能人家的關系都捋順了,問題都處理好了,你說要你還有啥用啊!”
張玄海的話猛一聽,讓人覺得有些道理,但細想想卻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兒。
從跟李希和談話的字裡行間,張山海能感覺到李希和對自己的期望是很高的。正如張玄海說的李希和看中的是他的能力,希望有他的幫助,在新的環境裡能打開一個好的局面。但張山海對自己的評價更高,他覺得自己的能力不止局限一個馬頭卒,他能跟著李希和走的更遠,這也是張山海認為李希和能舍下臉親自跟自己說這事兒的原因。
“行了,你別跟著瞎操心。”張山海不耐煩的說道。他的事情只要張玄海摻和進來,好事也會變成壞事。所以張山海這次是打定主意,張玄海說什麽就當是放屁,他堅決不聽。
“徐乾事,你怎不進去?”門口突然傳來通訊員陳奔的聲音。
屋子裡的張玄海跟張山海這才發現徐明在門口。
“那個,我沒事,就是來逛逛。”偷聽被抓,徐明十分的尷尬衝著張山海咧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那個你們有事先談,我先走了,一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