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件事之前被王姑娘故意隱瞞下來了。”江羽看著周芸,解釋道。
“隱瞞?”
“嗯,當時我也在場,王姑娘並不想將這件事鬧大,便希望我和她一起保密這件事,不要將其宣揚出去……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卻被人說了出去,估計是有知情的王家仆人注意到了王姑娘身上的傷勢,心中不忿,便將其傳了出去吧……”江羽故意扯了一個其他的理由。
“是這樣啊……”周芸看著江羽,微微點頭,不再多問。
什麽知情的仆人?這種理由她是絕對不會信的。
目前的情況來看,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那位王家的小姐自己故意讓人傳出去的,至於其中的理由,她並不清楚。
不過,想必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是清楚的……
只是她初來建業,對這裡的很多情況都不熟悉,對於這件事情,她也不知道其中又是否有著其他的彎彎繞繞。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既然是出來放松心情的,那就不要再說這些事了,說點輕松的不好嗎?”這時,辛棄疾一口將杯中的茶喝光,看向江羽,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笑著說道:“江兄,今晚你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們一起去逛逛青樓唄!”
“唉……”周芸聞言,幽幽歎了口氣。
“……哈?”江羽愣了兩秒,才終於反應過來,辛棄疾剛才說了什麽。
“逛……青樓?”
“嗯,逛青樓。”辛棄疾笑著點頭又重複了一遍,“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來建業,這裡的青樓我都還沒逛過呢。
以後就說不定是哪時候才能再來了,得趁著這次機會好好逛逛,看看這建業的青樓和我們那邊的究竟有哪裡不同……”
江羽眨眨眼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雖然他和辛棄疾的接觸並不多,但在這有限的幾次接觸中,江羽一直覺得,辛棄疾應該是屬於那種性情豪邁,不近女色,只要兄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江湖大俠型人物,卻沒想……
他竟然喜歡逛青樓?
還真是,挺意外的呢……
“怎麽樣江兄?一起去唄?去那個什麽湘雅閣,我倆一起去找仙音姑娘聊聊?”辛棄疾慫恿道。
仙音?
江羽一愣,忽然又想了起來。
啊,是了,記得昨晚看見這個人的時候,他好像還想起了一起奇怪的記憶……他們以前見過嗎?
“也好……”
“……”
深夜,湘雅閣終於到了一天中生意最紅火的時候,成為了建業城中燈火最亮的一棟樓。
“陸公子,你還要在我這裡等多久?”
在湘雅閣頂樓一處布置得頗有書香韻味的房間中,仙音坐在琴前,目光看著在她房間裡不停來回走動的陸遊。
房間裡點著香爐,淡淡的幽香回釀在房中,四周的牆上掛著不少詩詞字畫,在仙音的身前,是一張尾部焦黑,仿佛被火燒過的古琴。
她的十指按在琴弦上,眉心微皺,神情頗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焦急的陸遊。
或許是因為最近這些事的原因,現在的陸遊原本英俊的面龐上,更多添了一絲頹廢。
兩個時辰之前,陸遊便不請自來地來到了她的房間,理由是他約好了她的好友唐婉在這裡見面。
說起來,這也並非是這二人第一次在她這裡見面。
自從陸老夫人逼著陸遊休掉唐婉以後,這二人便經常跑來她的房間裡幽會見面,卿卿我我。
不過,自從陸老夫人給陸遊和王家的那位訂婚以後,她倒是沒見這二人再來過她這裡了。
沒想到這次一來,卻直接待了這麽久……
雖說她是青樓女子,但她賣的是藝,而不是身,陸遊在她這裡待得越久,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一旦被人發現,那就是怎麽洗都洗不清了……
“仙音姑娘還請見諒!務觀這也是沒有辦法……”陸遊聞言,連忙朝仙音拱手行了一禮,滿臉焦急之色。
“可是,這天已經暗了……”仙音扭頭看了眼外面已經按下來的天幕,又回頭看向陸遊,說道:“再等一會兒,我就應該給客人彈曲了……”
每天晚上給下面的客人們彈彈曲,並按照老媽媽的要求,陪他們中願意一擲千金的某位喝喝茶、聊聊詩詞、為他演奏一曲……這便是她一天的生活。
“這……仙音姑娘,務觀求你再等等,我們約好了的,小婉她應該馬上就會來了……”陸遊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很不合理。
可他之前確確實實是和小婉約好,一個時辰前在仙音的房間裡見面的,但不知道為何,時間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為什麽小婉還沒來……
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等不等這並不是我說了算得的……”仙音幽幽歎了口氣,問道:“陸公子,你真的確定小婉她會來嗎?”
“一定會的,是我的話,小婉是一定會來的……”陸遊無比肯定地說道。
由於很多複雜的原因,他並沒有能直接見到唐婉,而是托了唐婉身邊的一個貼身侍女替他傳的口信。
至於他約唐婉的目的,自然就是為了問清楚如今建業城裡傳得火熱的那件“唐夫人刺殺王小姐”的事情。
他不相信,小婉竟然會去做刺殺這種事……
“陸公子有沒有想過,小婉會不會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所以沒辦法過來了……”仙音看著陸遊,問道。
陸遊聞言一愣,但並沒有回答。
他並不是沒有這麽想過,他讓傳話的那個貼身侍女的忠誠不用懷疑,唐婉如果真的是因為什麽原因過不來的話,隻可能是被禁足了……
也是,如今外面那些風言風語傳得到處都是,小婉也確實有可能會被唐家強令不許出去……
可是,唐家若真這麽做的話,豈不就是落人口實,讓人覺得唐家是“做賊心虛了”……
“務觀!”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個陸遊無比熟悉的聲音,同時一個披著鬥篷的身影從外面跳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