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老爺子死了。
這一消息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傳遍了雲州城的大街小巷。
在雲州城威望甚高的柳老爺子忽然死亡,這對雲州來說,絕對是一個重磅級的消息!
一時間,關於柳老爺子死亡的各種猜測,也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有人說,柳老爺子其實已經死了,而且還是被以前的仇家殺死了,雲州城裡大多數人都知道,柳家其實並非是雲州城的本土家族,而是在差不多二十年前才搬遷到雲州來的。
至於為什麽搬遷,那自然就是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咯!
也有人說,柳老爺子確實死了,不過是被朝廷的人給暗殺的,畢竟柳家在雲州勢力龐大,雲州百姓認柳家而不認官府,朝廷視柳家為眼中釘也是理所當然的。
還有人說,柳老爺子的確死了,而且這一切都是某個江湖邪派為了入世而故意引起的騷動,可憐的柳老爺子就是他們選來為自己造勢的犧牲品……
總之,無論是哪種猜測都有一個共同點:柳老爺子是被人乾掉的。
這當然不是雲州百姓盼著柳老爺子趕緊死,而是有人在雲州北郊的小樹林裡發現了一處激烈的戰場,據一些江湖人士推斷,當時在那裡戰鬥過的人就是柳老爺子……
當然,這些都是外人不明真相的猜測,對柳錦萱來說,她很清楚爹爹並沒有死,而是被朝廷的人給抓走了。
在那片小樹林裡,爹爹用劍氣留下了“別來找他”四個字,再加上在爹爹書房裡發現的那張讓爹爹前往北郊的密信,最終讓柳錦萱肯定,就是朝廷的人把爹爹抓走的。
因為爹爹沒有仇人,唯一可能對他出手的就只有朝廷,柳錦萱並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理由,但她一直都知道,爹爹似乎是和朝廷的某些事扯上了關系……
在得到這個推斷的時候,她本想直接去往洛陽,可姐姐卻攔住了她。
在這之前,柳錦萱從未想過,她和姐姐竟然是以這種方式相見。
姐姐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竟然是為了阻止她去找爹爹!
最終,她還是聽了姐姐那略帶沙啞的勸阻,放棄了前往洛陽的想法。
她隱隱覺得,姐姐一定是知道些什麽,所以才會阻止她,但柳錦萱並沒有詢問姐姐這麽做的理由。
因為姐姐向她保證了,爹爹一定不會有事……
在那之後,柳錦萱擔任起了柳家家主的職責,雖說是家主,但其實和她平日裡也沒有太多差別,柳家名下的產業雖然很多,但柳長風在的時候這些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條,如今只需要按照以往的按部就班就可以了,不需要她太過操心……
至於之後的事,江羽就不太清楚了。
因為,他正在前往揚州的路上。
當江羽說他必須要去揚州的時候,二小姐很震驚,很憤怒,甚至還有點失落。
她震驚這件事的突然,憤怒江羽對他師父的言聽計從,失落他……
但是,江羽不得不去,他甚至都來不及去處理雲州城的那件虐殺案。
因為這並不只是因為這是師父的話,也是為了柳錦萱她們。
是的,不只是因為師父,也是因為柳錦萱她們。
因此,失落的柳錦萱也沒再勸阻他。
“……”
從雲州北上益州,順著長江坐船東下,對於江羽這個不認路的人來說,這是去往揚州最快的方法。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
一夜魚龍舞。” 深夜,明朗的月光下,一個腰間佩劍,頭上綁著頭帶的帥氣青年手裡提著個酒壺,靠坐在已經收起帆的船桅上,時不時喝上兩口,吟上兩句。
下方,江羽背靠在貨船甲板上的護欄邊,仔細地翻閱著手中的《拂柳劍法》。
他的運氣很好,在找船的時候正好遇上了一艘從益州前往揚州的貨船,於是就和其他一些同樣順路的人一起出了點錢,搭了個順風船。
最開始江羽還害怕船家會不同意,可等他上船後才發現,對於長江上的貨船來說這種情況十分常見,每次停靠在岸邊補給,都會有一些和他一樣順路想要搭船的人上來。
搭船的人圖個方便,開船的人圖點外快,這已經成了長江上的貨船的習慣。
江羽在臨走之前,柳錦萱不僅塞給了他好幾塊銀錠,還順帶著連柳家的《拂柳劍法》也給了他一份,讓他有空的話多看看,學個一招半式也還是有用的。
這江羽倒是能理解,畢竟男孩子嘛,一個人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由於對自身實力的隱瞞,所以對於柳錦萱的這份心意,江羽只能在心裡默默地表示歉意。
只是……
“為什麽你會跟著一起來?”江羽合起書,有些無奈地扭頭看向身旁的小柳。
小柳看著江羽,冷淡地回道:“二小姐說她不放心你,所以讓我跟在你身邊,確保你不會被其他野男人乾掉,被其他野女人勾……乾掉。”
得,看這模樣,與其說是保護,更不如說是監視。
“那小丫頭你呢?你又為什麽要跟著來?”江羽又扭頭看向另一邊的江血薇,很是頭疼地問道:“柳府的生活這麽好,你幹嘛非要跟著大哥哥一起?”
“因為是大哥哥你救了我啊,我自然只能跟著你了。”江血薇眨著漂亮的大眼睛,理所當然地說道:“大哥哥你既然救了我,那就應該對我負責才對,不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的。”
好吧, 這小丫頭看來是賴上他了。
右邊一個冷淡的大姐姐,左邊一個可愛的小妹妹,還都是“不離不棄”地跟著他,按理說,這應該是人生巔峰才會有的配置。
可是為什麽,江羽除了感覺心絞痛以外,內心沒有絲毫的波動?
這兩人究竟知不知道,他這一次去揚州,可能會很危險……
“其實,我一個人也是可以的。”江羽看著這二人,苦口婆心地開始了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勸說。
“想當初,我也是一個人從山上來的雲州城……”
“然後被二小姐一劍放倒?”小柳忽然開口。
“噗……”江血薇很不厚道地笑了。
“咳!”臉上有些尷尬,江羽無視小柳的話,繼續說道:“而且在那之後……”
“還兩次被我打暈?”小柳繼續開口。
“不是,我是想說……”
“然後差點在青樓失身給一個老頭?”小柳接著開口。
“啊哈哈!”江血薇毫不掩飾她的笑意,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江羽的這種黑歷史……
“小柳……”江羽黑著臉,眼角瘋狂跳動。
“怎麽不說了?我記得你當晚跟蹤我的時候,好像也差點被我給一刀乾掉……”小柳又一次開口。
“混蛋!我忍你很久…!”
“嗖……哢!”
“上面的兄弟,麻煩你讓一下唄。”
忽然,船外飛上來一條鉤索勾在護欄上,一個壯漢在下面抓著鉤索上的繩子,笑著一口的大白牙,對上面的江羽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