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吧!山豬的戰士從來不怕死亡,我的族人會為他們的神報仇的。”
龍夏和李龍城看著眼前被二人硬生生以蠻力製服,側躺在地上已經精疲力盡卻還在嘴硬的甲執神滿是無奈。
幾個時辰前,甲執神親自找過來質問是不是他們殺了乙卯神。
龍夏剛開口說了個是,甲執神就瞬間發狂,開始攻擊起了二人,連他接下來的話卻是聽也不聽。
被逼無奈之下,兩人也隻好開始迎戰。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完全超出了頭腦簡單的甲執神的認知,明明是兩個看起來無比瘦小,只有自己一條腿高的人類,卻展現除了怪物般的戰鬥力。
那個大一點的,渾身力氣簡直無窮無盡,正面和自己角力居然不落下風,甲執神想到這裡有些不好意思……好吧,實際上是壓製住了自己。
至於那個小的,力氣雖然沒那麽大,可是那雙白淨的拳頭端的是狠辣無比,自己厚實的皮甲在他的面前如同虛設,他總能找到自己身上那些薄弱的地方,渾厚的拳力透皮穿肉,不一會兒就將自己打的渾身酸疼動彈不得,到現在淪落到眼前任人宰割的地步。
而在一旁的小桑還有伊婭看著強大無比的甲執神被輕松製服也是驚駭莫名,小桑雖然簡單的從群獸那裡得知了當日的事情,可是親眼看見才知道龍夏還有李龍城的戰力到了一個如何誇張的地步。
而伊婭也發現自己實在是小瞧了兩人,光是龍夏那身怪力就不是自己可以匹敵的,還有李龍城的成長速度,這才多久,他那原本極為粗糙的拳法就出蛻到如此地步,舉手抬足之間凶悍莫名,直取弱點,令人膽戰心驚,如果說自己之前還認為這個少年不是自己對手的話,那麽現在對上李龍城則完全是未知數了。
這邊小桑兩人心中翻滾的思緒且不提,騎在甲執神身上的龍夏看著對方不再折騰終於安停下來,耐心繼續說著剛才沒說完的話。
“我是殺了乙卯神不假,可在我當時遇見他的時候,乙卯神已經徹底迷失心智變成了邪魔,我和他嘗試溝通之後,他仍然不聽勸告執意要侵犯我家鄉,為了保護村民,無奈之下我才出手的,為此我還中了詛咒,不得已之下出來尋找治療辦法。”
龍夏說著挽起了袖口,給甲執神看他的傷口以增強說服力。
“其實乙卯神為何變成那樣,我現在也有些理解他,因為我也和他一樣中過破神晶之傷,那種血流不止,只能眼睜睜的感受著生命流逝卻無能為力的絕望實在是會把人逼瘋的。”
龍夏說到這裡眼神中有些後怕,隨後有感激的看了小桑一眼。
“可是他為何要變成邪魔呢,他可以和我一樣尋求獸神的幫助,我就是在獸神的幫助之下愈合了傷勢僥幸撿回了一條命,而變成邪魔卻只會陷入永遠的仇恨中無法解脫。”
龍夏在這邊把發生的事娓娓道來,希望可以以此安慰勸告甲執神,雖然認識不久,可在龍夏看來甲執神的性子實在是和當初的乙卯神如出一轍,因此他的這一番話也是出於好意想以此為例起到警戒作用。
然而,他卻沒發現甲執神聽著他的這番話雖然沒說什麽,可是眼中的憤怒仇恨和不滿卻熊熊燃燒了起來。
他不斷回想著族人從那些獵人閑談中聽來的話:“兩個從安樂城出來的人類,殺了乙卯神,躲進了獸神森林。”
安!樂!城!
龍夏在那裡受到了一樣的傷,
弟弟的仇人找到了! 一切的源頭原來都是那裡,還有獸神,自己的弟弟明明去了,他明明去了的,卻還是變成了邪魔,而這個人類卻……
甲執神心中怒火萬丈閃過了種種念頭,可面上卻絲毫不顯,還是如同先前一樣,現在的他哪裡還是大家口中所說的頭腦簡單的甲執神。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乙卯神……他…變成邪魔,你將其……將其……擊殺我不會怪你,現在放開我吧。”
甲執神說到自己弟弟,聲音有些顫抖,極為艱難的他說完了這番話。
龍夏聽見甲執神這話,還以為對方真的聽進去了,向李龍城示意了一下,兩人就同時放開了甲執神。
起身後,甲執神果然如同他說的一樣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他接下的話卻徹底讓在場的所有人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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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城中,一處幽靜偏僻的房屋中,祁無元正在有條不紊的和手下交代著後續的事。
“四天后,甲執神會來進攻安樂城,你們到時候按照之前計劃的一樣行事,記住,動作一定要快。”
“是!”
一群身穿黑衣全副武裝的人齊聲做出了回應。
“可是,大人,您為何會確定甲執神一定來進攻安樂?”
祁無元聽著自己屬下的疑惑,一臉成竹在胸。
“只要和那兩人見過了,他一定會的,仇恨……是最好的理由。”
“四日後,我要帶領族人進攻安樂城,你們若要助我也可一起同去。”
森林中,甲執神一字一句的說出自己的打算,語氣極為堅決。
“那為何一定是四日後呢,那些怪物的心思向來多變。”
屬下繼續疑惑的問道。
“因為我已經讓那些獵人放出口風,說四日後安樂城力量空虛。”
祁無元沒有半點不耐煩,繼續解答者屬下的疑問,將自己密謀已久的計劃說出來也是一種享受。
“甲執神,不要衝動!”
龍夏聽見甲執神要進攻安樂,立即開口勸阻,他實在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再白白送命了。
而本就對安樂大為不滿的小桑和伊婭聽著甲執神的話卻有些意動,不過他們還是有些好奇的開口問道。
“為何是四日後?”
“我的戰士,從那些卑鄙的獵人那裡得知四日後安樂城的力量最為空虛,那時候是我們進攻的最好機會。”
甲執神對龍夏的話充耳不聞,開口回答了小桑它們的疑問。
聽祁無元這麽說,屬下的語氣中頓時有些擔憂。
“可如此簡單的計謀,再加上那兩個人類,萬一被他們識破的話,那甲執神豈不會……”
雖然剩下的話沒說完,可祁無元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然而他的臉上依然是一副穩操勝券的神色。
“他會來的,甲執神雖然完全繼承了他父親的力量卻沒有得到對方的智慧,而且人如其名,十分的衝動偏執,弟弟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兩人感情深厚,再加上附近居民對他們的所作所為,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已經完全被憤怒控制的甲執神就像發狂的牛,是拉不住的,最後只會帶著別人一起在安樂這塊石頭上撞的粉身碎骨。”
祁無元說出了自己的判斷,顯得對甲執神十分熟悉。
本來已經有些意動的伊婭和小桑,聽見甲執神的解釋也頓時感到有點不對勁了。
就有這麽巧?獵人說這麽重要的事就恰好被他的族人聽到了,這件事怎麽想……都有些太刻意了。
而李龍城更是馬上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甲執神,這一切您不覺得太巧了嗎?我覺得您進攻安樂的想法還得再考慮一下,這可能是對方故意布下的陷阱。”
甲執神聽見李龍城的話凶狠的看了他一眼。
“少年,我雖然認同你的力量,可你是人類,休想為了拯救安樂城那些渣滓就來蠱惑於我。”
對於人類的仇恨,再加上此時怒火中燒的狀態讓他根本聽不進李龍城的話。
然而伊婭緊接著李龍城也馬上開口了。
“甲執神,不要衝動,我們可以商量一下,再做打算,龍城小子說的沒錯,這很可能是人類的陷阱。”
“哼!連你也要阻我?”
甲執神聽見伊婭說出同樣的話非但沒有對自己的想法感到猶豫,而是更加激動了,他的雙目發紅喘著粗氣。
“就算是陷阱又怎麽樣!區區人類羸弱瘦小,在強大的山豬戰士面前根本不堪一擊,我看不是人類的計謀,而是長久的安逸已經讓鬼犬一族徹底失去了勇氣,但是!你以為所有地方都和獸神森林一樣還安逸嗎?!”
甲執神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他的瞳孔怒張語氣中滿是憤恨。
伊婭聽見他如此侮辱鬼犬的榮耀,心裡憤怒的她本來想要還口,可看了一眼現在的甲執神只能暫時按捺了下來。
“我們所在的西牙森林,自從那種見鬼的武器出來後,族人的死亡數量就不斷上升, 才短短三年,原本十萬的山豬群就只剩五萬,就連我的弟弟前不久也……”
甲執神說到這裡,眼睛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一樣,臉上顯得十分痛苦,他頓了頓繼續咬牙切齒的說到:“還有我們的居所,大片的樹木被他們砍伐燒毀,清澈的河流被他們傾倒廢棄的殘渣垃圾,有許多戰士沒有死在外出狩獵,沒有死在護衛部族,卻因為喝了這些水,只能一日日不斷的哀嚎著在痛苦中死亡,而在死時候他們的腸子內髒都是爛的。”
“是爛的,是爛的啊!那可是我最好的戰士。”
甲執神說到這裡尤為激動,怒睜的雙目中更是流下了血淚。
“還有,那些肮髒的人類,為了尋找黑色的石頭,不惜把整個山林挖的殘破不堪,到處留下一個個醜陋的坑洞,原本美麗得西牙森林現在已經面目全非,他們毀我家園,害我戰士,殺我子民,甚至就連……”
甲執神的話語有些哽咽,不過他還是堅持說了出來。
“甚至就連不過半歲大的幼崽,這些惡魔也不放過,你們說,他們有什麽罪?難道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半年就是為了滿足人類那可笑的口腹之欲嗎?是,我是沒我父親那麽聰明,但我有死亡的覺悟,失去家園,親人喪失的悲痛,我要讓人類也嘗一嘗,就算頭破血流,失去生命我也要這些人知道山豬的憤怒!”
甲執神說完這些就不管眼前幾人,只是轉動著龐大的身軀離開,而龍夏他們也被這番話說的啞口無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