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撐得住麽。”我的瞳孔在學姐的控制下看向了再次拉開距離的巳嫿。

　　巳嫿腰微微彎曲著，身上多處被劃破出血。

　　兩把臂鎧側面都附著了黑色的彎刀，剛才那倒劃痕就是這刀造成的。

　　她仍然包裹著淡紅色的妖力。

　　但能清晰的看到她用嘴呼吸的幅度以及有些垂下的眼瞼。

　　狼狽的疲態。

　　303昨天在練習的時候跟我講過，振動靈力不只會消耗靈力，也會對振動部位的肌肉帶來巨大的負荷。

　　因過度振動靈力導致疲憊了?

　　“似乎妖怪的肌肉也並不會比人類柔韌。”

　　話說學姐，要是我的肌肉先撐不住這麽大幅度的靈力振動怎麽辦……

　　田忌賽馬第一場。

　　……

　　不再多說，我的身體動了。

　　一步一步的靠近眼前的巳嫿。

　　“呵。”巳嫿嘲諷的笑了一聲。

　　她迎了上來，腳步有些不穩。

　　如遊絲般的黑色氣體從她的傷口蔓延出來，若有若無的流動著。

　　雙方出手。

　　這一刀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難不成到了要用幀來計算的程度?

　　下一刹那。

　　猩紅色的液體濺射到了我的臉上。

　　量大到平生罕見的程度。

　　被屏蔽了觸覺，感覺不到液體的溫度。

　　只是視線很模糊，鼻子裡全是腥氣。

　　是血。

　　微微低頭。

　　能看到頂在巳嫿腹部僅剩劍柄的業刃……

　　還有嘴裡不斷冒出鮮血的熟悉面容……

　　她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我的心裡閃過一絲不明不白的味道。

　　是恐懼還是慌亂?

　　我殺了我的同學?準確說是學姐……但是……

　　“不要推卸責任，是你的身體揮的刀。而且，她剛剛想殺了你。”

　　不……不是這樣的……

　　她剛剛沒有拔出刺刃……

　　沒有任何說服力。

　　上一句話是我突然意識到的……

　　因為那個動作有無數種意圖。

　　“她是妖怪，可不是人類。”

　　身體裡飄出一道黑霧。

　　那黑霧逐漸凝實，變成了飄在空中的學姐。

　　業刃散去了劍刃，失去支撐的巳嫿向我倒來。

　　沒有任由她倒地。

　　拿到身體掌控權的我擁住了巳嫿。

　　她身上的白色短袖校服被大片的染成了深紅色。

　　繼續這樣下去，巳嫿絕對會死。

　　“學姐也是幽靈啊……”

　　她怔住了。

　　“不不不……這不一樣，我生前可是人類，而且迄今為止沒有殺過人的，但妖怪可是以人類為食的生物，是必須被退治的存在。”

　　沒有理由救巳嫿……更何況她是敵人，理智也這麽告訴著我。

　　但是，這可是一個有著熟悉面孔的妖怪啊……

　　“巳嫿是我的同學，換句話說就是有作為人類的戶口，殺了她我就是殺人犯了啊……”

　　“有相關部門……不……沒什麽，要送去醫院麽。”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改了口。

　　有相關部門料理妖怪身份的事啊……

　　不過學姐作為一個沒出過學校的幽靈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抱歉了，學姐。”

　　“你沒理由道歉的，是我太偏執了一些，或許她真的是善良的妖怪也說不定……說到底我也是幽靈了啊……”

　　學姐的臉上有些失落。

　　很顯然，幽靈身份觸及到了學姐的傷心事。

　　臥槽，這也算是禁區啊，說起來，學姐不早就認可自己幽靈的身份了麽?

　　“抱歉抱歉抱歉，學姐，現在沒時間向你道歉了，你能不能把她送到xxxxxx。”

　　那是小店的位置，現在這種出血量，醫院根本救不回來吧，搞不好還會被當場認定死亡。

　　“那個位置?！”學姐有些吃驚，但沒多說什麽，抱住巳嫿並且按住她的傷口飛向了夜空。

　　我看著已經不見學姐影子的夜空。

　　我腦子裡一直思考著，學姐生前到底是什麽身份。

　　辨認出金屬性的靈力，靈力振動，不弱的劍道修為，還有一些這方面的認知。

　　……以及對妖怪的看法……

　　搞不好學姐生前就是靈力擁有者啊……

　　不過小店又怎麽了……

　　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得快點趕到小店。

　　跑起來後，身體狀況有些令我意外。

　　在高強度的振動靈力後，身體居然沒有什麽疲憊的感覺?

　　好一會兒，我到了小店裡。

　　巳嫿躺在了一條木製沙發上。

　　她還是沒有睜開眼，肚子上纏了一層繃帶。

　　303和學姐站在她旁邊。

　　“巳嫿怎麽樣了！”

　　“真是心急啊，不是寧采臣而是許仙嘛?安心吧，她是妖怪，這點出血量和她的本體一比少的可憐。稍微刺激一下恢復就好了……不過，你……”

　　303走了過來，臉上的懶散消失了。

　　“我跟你說過你被盯上了吧。”

　　303的語氣很嚴厲。

　　“是。”我心裡一突。

　　“為什麽還要走那條路?簡直就是作死！如果契約判定無法把幽靈小姐召喚出結界你怎麽辦?”

　　“我……”

　　腦子一白，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些事情……

　　怎麽說被人盯上這種事也太難以想象了……

　　“蠢貨！”

　　他罵了一句。

　　“不準有下次，在練好靈力控制之前不許你離開幽靈小姐的視線！”

　　幾乎算不上懲罰，嚴厲的語氣甚至不讓人反感，濃濃的關心意味。

　　“我知道了。”

　　腦海中一個不苟言笑的面容一閃而過。

　　和父親一點都不像呢……什麽?父親?

　　一瞬間忘掉了那個畫面。

　　算了……

　　“安心吧，我一定會保護好主人的呢！”

　　噗，主人！?

　　“突然間叫什麽主人?”

　　“啊咧，不是學弟你讓我簽賣身契，然後強製要我叫你主人的嗎?”

　　學姐一臉驚訝。

　　“這踏馬什麽時候的事?無中生有！”

　　“西式情趣的寧采臣啊……”

　　303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我踏馬……”

　　無力吐槽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你居然是那個老人的徒弟?”

　　這是學姐問的。

　　“你應該說沒想到那個老人居然是我的師傅。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姓蓧啊……你的屍體火化好了，需要我送到你家麽?”

　　“算了，既然我已經出來了，就自己去吧……”

　　“這樣啊， 我一會兒把骨灰盒拿給你。”

　　他又看向了我。

　　“把上衣脫了。”

　　我照辦後，露出了滿是傷痕的上半身。

　　才注意到肩膀已經血肉模糊。

　　那些之前綁的繃帶下面已經滲出了血。

　　“蓧安小姐給你鎮痛了啊……稍微忍一下，一會兒有點痛……”

　　他手上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光屬性，牧師?治療術?

　　在金色光芒接觸到我身體的一瞬間，劇烈的疼痛開始在身上炸開！

　　好在隻持續了一小會兒，就是陣陣酥癢了，像是水花搔動一樣。

　　光芒消失。

　　巨大的疲憊感襲來，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

　　比去年兩天通宵趕作業還刺激……

　　不過效果倒是相當好，血肉模糊的血肉已經變成了光潔的皮膚，連臉上別扭的感覺也沒了，不用說，傷痕肯定是沒了。

　　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靈力很神奇啊。

　　“這是在術式下轉化的靈力，簡單來說是魔法，有點透支你的體力，稍微休息一下就沒問題了。”

　　“那個，巳嫿是有毒蛇嗎?”

　　我突然想起來我被巳嫿咬了一口。

　　“毒蛇?不……這家夥……沒毒……甚至還不是蟒蛇……”

　　303臉上帶著奇怪的神色。

　　“不過沒毒的蛇，還不是蟒蛇是怎麽變成妖怪的……”

　　…………

　　解決完一切後，我捧著骨灰盒和學姐走了。

　　巳嫿還沒有醒來，在小店裡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