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搖搖頭道:“那時的我才三歲,現在已經記不清他的樣貌了,隻記得他牽我手時,有一邊手有四根手指頭,另一邊手有五根手指頭。”
渡厄當時尚年幼,連左右都未曾分清,又如何能知道那帶將他放在少林門口,敲了敲寺門,轉頭就走的老乞丐是誰呢。
林崢喃喃道:“武功高強,又是九指乞丐,恐怕是洪七公沒錯。”
聽完渡厄大師兄的身世後,林崢旋即又往向面帶病容的渡劫二師兄問道:“二師兄,那你又是為何小小年紀便拜入少林的?”
渡劫連咳了數聲,待得呼吸順暢了,才開口道:
“我母親在七年前曾受過百損道人的一記玄冥神掌,幸得天鳴神僧出手相救,才化解了體內大部分寒毒。”
林崢心中暗道:“玄冥神掌?想來這百損道人應該便是玄冥二老的師父了。”
渡劫又連咳了數聲,才緩聲繼續:“我娘體內寒毒未徹底清除,本是不該生育的。”
“但我爹是洛陽牛家刀法的第十九代傳人,家裡一脈單傳,不願斷了香火,便執意要我娘傳宗接代,否則便另娶新歡。”
在神雕世界,人們還是十分注重香火傳承,沒能生出男丁,是不讓進祖宗祠堂的,更別說這一脈單傳的。
林崢雖然理解這背景,但仍是覺得逼一個身中寒毒的女子傳宗接代,實非英雄行徑。
渡劫道:“娘無奈之下隻得點頭應允,十月懷胎,拖著病軀,咬牙生下了我,沒想到卻是生出一病鬼。在我出生後沒多久,娘也就因寒毒發作去世了。”
“父親見我天生體內便帶有寒毒,難以繼承祖傳刀法,就把我送到少林讓天鳴高僧救治,自己另結新歡,再也沒來見過我了。”
林崢聽完直罵道:“渣男啊!你爹害死了你娘,也害苦了你。”
渡劫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一直遭逢病痛折磨,從來未曾體會過一天正常人的生活。
但他卻未曾被病痛打倒,仍舊是樂觀向上的活著。
他拉了拉林崢的手,笑道:“渡塵師弟,師父常說,人不能帶著仇恨活著,要微笑面對生活。
我並不恨我父親,沒有他的堅持,也就沒有我,這或許因果輪回中的一環。”
林崢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渡劫師兄教訓的是,我還沒你來的佛系。”
兩名師兄都說完自己的身世後,林崢才將目光投向那一直沉默不語的三師兄渡難。
其實從一開始,林崢便一直有在暗中觀察著渡難。
發現他一直低垂著頭,不敢與林崢目光相交。
只有當林崢說道,自己因為天生赤發而被父親拋棄,被周遭人欺辱時,渡難才明顯顫動了一下,似是有所觸動。
“渡難師兄,不知你...”
渡難忽地開口道:“我其實不是漢人。”
林崢心想,你這樣子倒確實不像漢人,反倒是像是緋洲人。
渡難咬了咬他那厚實的香腸唇,說道:“我母親本是一濛古軍官的妻子。”
“你雖非漢人,但看上去也不像濛古人啊,難不成繼承母親那一邊的基因了?”林崢腹誹道。
渡難道:“那濛古軍官脾氣很是暴躁,一喝醉酒便打我娘。萬幸的是他常年隨軍出征,待在家裡的時間並不多。”
“有一年那軍官帶了一昆侖奴回家,後來他奴仆留在家裡後便再度隨軍出征,一年半後我便出生了。”
“第三年那軍官凱旋歸來了,
母親擔心我會被殺,便讓仆人把我偷偷送走了。” 軍官回來後,有仆人向他告密。他盛怒之下,殺了昆侖奴,也殺了我娘。”
渡難雖然一直未曾提及自己為何可能會被殺,以及生父是誰,但不用說,林崢光憑渡難的長相,也猜到了他生父定是那昆侖奴了:“難怪這渡難看上去如此自卑沉默,肯定是自幼便常常受人白眼吧。”
四人一路閑聊,互相了解彼此的身世,倒也拉近了彼此關系。
正可謂同病相憐。
三位孩童自幼遭逢不幸,倒也變得十分懂事,不是那種林崢最厭煩的熊孩子。
不知不覺中,四人竟是來到了一處藥園前。
渡厄停下腳步,指著前邊的藥園道:“穿過前面的千草園就是藥王院,這些都是藥王院的師兄們精心栽種的藥材,你可小心點了,別踩壞了。”
“我們三人就在這鑒賞藥材,你探望完朋友就盡快回來吧,我們帶你去領僧袍和被褥。”
渡厄雖年紀尚小,但說起話來已是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了。
“多謝三位師帶路,師弟去去就來。”
林崢道謝完,便徑直穿過千草園,往藥王院內走去。
他一進院內,發現處處房門緊閉,倒也不知道趙鑫在哪間房裡療傷。
“咕嚕嚕嚕~”
林崢正準備一間房一間房查探時,忽地聽見西邊一間房內傳出震天呼嚕聲,一時好奇,便打算從那間房開始找起。
他悄悄走到門外,用手指沾了點唾沫,戳破窗紙往裡瞧去,但見房間裡擺有兩張供病人歇息的木床。
左邊那張床躺著一名手臂上纏有麻布的壯漢。
那壯漢睡得正香,甚至還不住打著呼嚕,林崢仔細瞧了瞧那人的模樣,竟是楊蠻子。
原來楊蠻子本就重傷難行,今日還執意跋山涉水,早就疲憊不堪,因而被送入藥王院後,和師兄寒暄了幾句後,很快便睡著了。
甚至有人在幫他傷口處換藥,他都沒醒過來,可見是有多疲憊了。
右手邊那張床則正坐著一身披灰色僧袍的男子。
那男子莫約四十出頭,雙眉極短,生得一張馬臉,顯然正是三雄排行老二的回馬槍趙鑫。
只見趙鑫此時正在拆解掉傷口上綁著的麻布,但見他手握沾有點點血紅的麻布,一圈圈的反向解開,直至最後徹底取下。
麻布滑落,卻見趙鑫本應深可見骨的傷口竟已結痂。
“這少掉的血肉又怎麽可能這麽快重新生長出來?”
但見趙鑫從懷裡取出一玉瓶,從裡倒出一顆黑色的小藥丸,自言自語道:“只剩下最後一顆了啊。”
他一仰脖,將手中的那枚藥丸丟進了嘴裡,喉嚨滾動,生生吞了進去。
片刻之後,他口吐一陣蒸騰熱氣,全身變得無比通紅。
他腿上那足有臂腕粗細的血痂在一點點脫落,直至露出內裡嶄新的肌膚。
“這不可能!”
林崢揉了揉眼睛,確認趙鑫傷口處血痂掉落後,露出的竟不是鮮血淋漓的傷口,而是光滑如新的肌膚,甚至連疤痕都沒落下。
“在低武世界,絕對不可能有靈藥能夠做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