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國極西八千裡的十萬大山中,華林派的山門並不高大,與其他門派大陣拱衛仙禽迎賓的排場相比,單從那羊腸小道般的入口處看去,甚至可以稱得上寒酸二字。
而與寒酸的山門相比,華林派的名聲在這十萬大山中算得上是威名赫赫,不說舍棄了飛升機會的掌門華陽子和七大長老,便是稍微次之的內外兩堂堂主也已是合體後期的修為,距離渡劫的飛升之境大乘期只是一步之遙。
然而這一日凌晨時分,華林峰上的最高處玉華堂裡,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這門派禁地之中,身披道袍發髻歪斜的望著掛在正中的磨盤大小龜甲,一張看不清模樣的面龐好似隱藏在重重朦朧之中,若隱若現的面龐上交織著稚嫩與滄桑。
不知過了多久,便見這人右手抬起,一指點向了龜甲中的十字黑點,白色的棋子憑空出現在了龜甲的黑點上面,原本寂靜暗淡的龜甲陡然大放光明,顯現出橫九縱九的棋盤來,算上他這新落下的一子,竟是沒了多少下子之處。
“見過掌門師尊——”
隨著聲音,一道黑影出現在這人身後,嬌媚的面頰上一雙明亮的眸子望著棋盤上的落子花容微變:“這盤——”
“言陽,你可知為師為何放棄飛升,而留在這人間。”
面對著正堂中掛著的龜甲,華陽子轉身看了眼面色錯愕的徒弟,繼續開口道:“二十年前,為師渡劫之前想為這玉華天林再佔一卜,不想手中有子神中有著的落不下去,隨後拓海傳來消息,說有巨鐵舟從天而降落入其中,人雲天宮西墜——”
“所以師傅派了徒兒前往探查——”
黑影中的聲音清脆說過,華陽子的手一翻扔出了個東西:“為師先前由入定中驚醒,算出你大師伯林陽子人消功散,靈識牌都碎了,如果為師回不來,你便是這華林第九十七代掌門!當立即封閉山門潛心修煉,飛升之前不得再開!”
一道裹挾著掌門令牌的神識打出,華陽子紫府內的真身睜開了眼睛,一步踏出橫跨萬裡出現在了沈偉先前所在之處,神識放開籠罩在十裡方圓內,四周此起彼伏的蟲鳴蛙叫聲齊齊消失,眉頭便是一皺:“這麽快就跑了?!”
凌空而立的華陽子神識一動,便感覺遠處八十裡外傳來了靈氣的震蕩,便再次一步跨出,地面上衝天而起的喊殺聲便齊齊止住,呆愣愣的望著突然出現的他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發現下面廝殺的雙方並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標,華陽子再次邁步回到先前所處之地,地面上的雙方看到他消失後,便又齊齊喊了起來:“殺啊——”
再次回到林陽子隕落之處,林陽子右手一翻現出一枚龜甲,凌空打出後迎風暴漲至十丈方圓大小,便見他紫府內真身眼睛睜開,張口吐出了三個字:“林——陽——子!”
如同實質的字砸在龜甲上,很快激起陣陣漣漪,接著便見到原本空無一物的龜甲浮現出了個箭頭,刷的指向了沈偉消失的方向,眉頭一挑的林陽子探手收起龜甲,便凌空衝著箭頭的方向拉出了道由他本體組成的隊伍,留下竄爆炸的聲波後飛快遠去。
沈偉自然不知道有個十丈大小的龜甲指出了他所在的位置,可由於先入為主的認知觀念問題,華陽子在以每小時超過三千公裡的速度遠去時,他正看到尚雅滿臉好奇的進來:“剛才你說那人是失敗者?”
“他不是人,不殺說他是仙,地仙。”
沈偉面色好奇的看著手中的罐子,
說完發現尚雅身後還有尚博以及余列,三人一副沉默是金我們在聽的表情,接著開口道:“咱們運氣不錯,不殺說先前這位地仙——扛過天劫卻被打的不能飛升留在人間的,就叫地仙。” “扛過天劫——”
尚博的臉都綠了,這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他,走了?”
“走了?”
沈偉嘴角扯了扯,將手上的罐子微微轉動了下,探出食指在罐子上戳了戳:“咱們運氣不錯,這位地仙沒有對我下手,而是想要發泄自己被我小看後的恥辱,記住了,大家以後不論是到了什麽境界,一旦想要乾掉某個人的時候,先閉嘴,再封閉耳朵,然後拿刀直接上。
有十分的力氣要用到十一分,也就是說要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直到把人乾死了,確認乾到死的不能再死了,才能松口氣歇一歇,然後,轉身趕快跑!”
不到三十公分高的青花瓷罐上面,先前站在空中與皓月相伴的中年男子這會兒正被一頭灰狼按在爪下,待看清了中年男子的穿著和先前所見半分不差,尚博猛然後退一步,好似見鬼般的瞅著罐子:“這——”
“不殺說只要不對這個罐子露出殺氣,它就不會有反應。”
沈偉說到這裡的時候還是有些牙疼,他上輩子只聽過這麽個玩意,據說有人拿著它坑了不少大佬,那人是得到了畫靈的認可,現在想來也就是獲得了想要提條件的豎嵐認可。
如果不是修煉了二十來年的識海和上輩子被偷窺幾千年才有過的感覺,才讓沈偉察覺到可能會有人窺探自己,他也可能會繼續聽豎嵐所提的條件,甚至是接受下來,然而現在看來他這二十年的識海沒有白練,要是答應下來聽豎嵐說出這個罐子的秘密,搞不好要被這位窺探的地仙下手奪去還得被乾掉。
想到這裡的沈偉頓時出了身白毛汗,瞅著他的面色有些不對,旁邊的尚雅給他拿了個毛巾,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開了口道:“他的動作很快,一眨眼就沒了——”
“很快?”
探手接過擦了擦臉上的汗,沈偉搖了搖頭道:“這世間萬般邪法三千大道可都是奔著快去的,你們不會以為影視劇中那樣,修士們打架還要祭出法寶布下陣法,和兩千年前戰國對壘般衝殺一場來定勝負吧?要知道半大孩子都知道要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可你手中的這個——”
尚博對於沈偉的說法顯然不以為意,指著他手中的瓷罐繼續開口道:“在我看來,能把那個地仙都吞進去,這應該就是法寶了吧?”
“嗯,尚叔叔你說的很對。”
沈偉也沒有半點被人指出錯誤的負面情緒,而是探手拎在手裡磕在桌邊梆梆作響後,瞅了眼發現面前幾人臉色發白後開口道:“不殺說,完成築基的修士可以將時間放慢一千倍,也就是說把一秒鍾當做一千秒來用,這種情況下任何的身外之物都不如雙手來的有用,一千秒的話大概是十五六分鍾,這個時間便是拿拳頭砸也把人砸死了,當然也要預防一些極端情況,比如你的敵人穿著法寶鎧甲——”
沈偉的話沒說完,但是下面也就不用說了,當兵的還有鎧甲和頭盔,於是尚博直接來了個舉一反三:“那個地仙身上穿的——”
“從這個壇子上來看,應該是好東西。”
嘴上有點可惜,沈偉可也知道這話只能說說,人在那種情況下可以憑借元氣護住身體,但是想要護住身上的衣服就比較浪費了,他上輩子的儲物法寶裡面最多的可就是衣服,打起來後絕大多數時間裡都是光著屁股以命搏命:“但是要穿出去或者賣掉,也很容易惹來這家夥門派的追殺,華林派的七大長老之一,如果說他不是大長老的話,那很可能是有七個他這級別的修士,下面的徒子徒孫也就不知多少,看樣子這個罐子也不能隨便亮出來的——”
“可即便是真能修煉的話,在一秒內砍出一千次刀?”
自從回來便處在傻眼狀態的余列這會兒才算回過神來,先前沈偉摔倒前說的撤退聲響過後,他就見到那魔方五人組齊齊跳起,一個人去找了這個瓷罐回來, 其他四個則是架起這貨就跑,單從那默契程度來說,便好似排練了不知多少次的感覺:“這個情況下——”
“修煉,就是修的這具身體。”
沈偉面色一正,雖是在回答余列的問題,目光卻是掃過尚博的老臉後落在了尚雅面上,繼續不停的說道:“修士們沒有現成的材料可用,所以少數即便是有武器裝備,也多是些天生地成的東西,但是放在身體上來說,首先的煉氣便是說引氣入體,用以淬煉身體的強度以保證精神狀態的良好。
按照現代醫學理論來說,也是為了排除身體的帶病基因以及隱疾暗疾痼疾這些玩意,身強體壯才能有個好的生活質量,然後繼續修煉便是由量變到質變的轉變,大腦的識海越來越大,身體的素質也越來越好。
肌肉強度增加,反應速度增加,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改善效果,初始的差異並不明顯,然而隨著對靈氣的利用,這種差異會慢慢變大,直到識海的神經使得觀察注意力以及反應速度和肌體響應速度達到一致,也就算是小成了,你想出多快的拳就能出多快。
這些是我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述出來的,這個罐子看樣是不知哪位前輩煉製出來的,可惜先前為了自保把收藏它的器靈給乾掉了,現在留在手裡只能當個不一定能有用的法器,算得上是個不靠譜的防禦手段,算了,尚雅,我讓不殺跟你說,你把這些玩意都整理出來——”
“咳——”
沈偉話音未落,余列便咳嗽了一聲,尚博則是開口搶道:“丫丫,你忙不過來爸爸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