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的確有人出手了！”

　　馬暉目光微凜，又望了一眼城外、方才烏爾中箭的地兒，不由深吸了一口涼氣。

　　這距離...

　　很遠！

　　大致應該是在兩百步左右！

　　軍中盡管也有人能夠將箭給射過去，但根本就沒有準頭可言，並且那威力還會大打折扣。

　　哪怕是前隋名將、以射箭著稱的長孫晟也難以做到！

　　“這...”

　　雲伯中等幾個部將都是面面相覷，神色各異，好一會兒，武騎尉翁志虎才開口道:

　　“會不會是之前有士卒打這兒經過，才留下的這些腳印?畢竟若那一箭當真是從...”

　　頓了頓，他搖了搖頭: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況且又為何要避而不見?”

　　其余幾人都是沉默，很明顯他們更願意相信那是一支流矢！

　　“我見到了，剛才確實有人站在這兒。”

　　馬媛緩緩道。

　　她的臉上仍舊戴著鬼面具，這玩意兒一般只有回到家裡才會摘下。

　　雖然剛剛只是匆匆一瞥，但馬媛還是覺得那個身影有些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在哪兒見過。

　　會是誰呢?

　　她蹙著柳眉，陷入了沉吟之中。

　　對於這話也沒人提出異議，在這當頭沒有撒謊的必要，眾人的臉色變得凝重:

　　事情好似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良久，馬暉道:

　　“不管如何，這人也算出手幫了咱們！既然不願意露面，那定然也有他的理由，咱們還是不要過多打攪的好！”

　　“那這件事兒要不要跟將士們稍稍透露一下?也好穩定一下軍心。”雲伯中道。

　　玉門關內還有這麽一尊射箭高手在，那肯定能夠大大鼓舞士氣！

　　沉默了一會兒，馬暉點頭:“可以！鄧正，交給你去辦！”

　　“喏！”

　　一個穿著儒雅的文士道。

　　...

　　興許是受到了刺激，二牛練槍也更為勤奮。

　　這回他手中拿著的可是真正的長槍，也是從武庫那裡鼓搗來的，整體還算比較完整，就是槍尖上鏽跡斑斑，但也無傷大雅！

　　李秋正百無聊賴地躺在雪地上，在一旁還燃著火堆，好歹也能驅散不少的寒意。

　　他還在想著城牆上發生的事！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在他的手底下流逝，這種感覺極為複雜！

　　愧疚?不安?亦或是麻木?

　　李秋也不太清楚！

　　他想起了以前教官說過的話:第一次殺人多少會有些不適應，但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敵人，死不足惜！

　　李秋自認不是什麽聖母婊，那自然也不會平白給自己背上罪孽，他僅僅只是需要安靜一下。

　　不知何時，夕陽西下。

　　二牛將長槍藏好，叫醒了正打著盹兒的李秋，兩人便一塊跑回了大營。

　　火頭軍的營地極為忙碌，聽說今兒前邊又打了一個大勝仗，並且還擊殺了一員蠻子的大將，就那個極招人恨的烏爾。

　　這可是一件大喜事兒！

　　玉門關內就跟過年一般喜慶，家家戶戶張燈結彩，更有甚者還燃起了爆竿，‘劈裡啪啦~’一陣亂響，好不熱鬧。

　　兩人正在營地裡走著，不曾想，迎面就碰到了老村長。

　　“你們這兩個小兔崽子跑哪去了?一整天不見人！也不曉得安分一些?”

　　老村長沒好氣道。

　　“就旁邊的那片林子，去逛了逛，還順帶抓了隻野雞。”李秋笑道。

　　“就知道貪玩！不過可記住了，千萬別跑到城外去！現在那幫蠻子可凶悍呢！”

　　老村長又再囉嗦了幾句，道:

　　“你們王叔給你們弄了些吃食，也能夠解解饞，待會兒就過去拿吧。”

　　他搖了搖頭，

　　“放心吧，只要他還在我們手裡，他們就會有所製約不敢輕舉妄動的！這小子對我們而言可是一道擋箭牌！”

　　這莫離支任武可是王子，有哪一個高句麗的文臣武將在眾目睽睽之下會眼睜睜地看著他身死?

　　……

　　高句麗王城。

　　“李靖和他麾下的大軍到哪裡了?”

　　寶座之上的高句麗王有些坐立難安，大唐東征勢不可擋！

　　眼下不過是才過了一日的功夫！邊境的幾座城市便是已經阻擋不住大唐東征的腳步了！

　　而李靖所率領的大軍更是直逼他平壤城而來！

　　“回稟王上！未曾登陸！不過想來已經是離平壤城不遠了！”

　　下面一名大臣走了上前。

　　“……如此……”

　　高句麗王感到一陣頭疼，李靖用兵天下幾人能敵?

　　二十萬大軍在他的麾下高句麗王城想要阻擋下來怕是不容易！

　　“王上！不必為此憂心！我高句麗如今也已經是陳兵二十萬與王城之外，未必就比那李靖手下的大軍弱上多少！”

　　另外一名大臣走了上前，對高句麗王寬慰道。

　　“希望如此吧……”

　　高句麗王看著大殿外的天空有些入神，他不知怎的卻是對此番高句麗的命運有些擔憂。

　　“大王！此番大唐咄咄逼人！我們怎麽可以在這裡被動應戰?”

　　忽地，，一名身穿盔甲面目有些許猙獰的武將上前一步，將高句麗王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嗯?淵蓋蘇文?有什麽想法盡管說來。 ”

　　高句麗王有些差異地看了一眼眼前的那人。

　　淵蓋蘇文可是他高句麗不可多得的一員猛將！是軍中的靈魂人物所在！

　　高句麗士兵們更是認為其可以與大唐一代軍神李靖比肩！

　　“王上！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此番戰場在我高句麗境內，這是我等的一個優勢所在！我們何不主動應戰！”

　　淵蓋蘇文細細道來，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自信。

　　“嗯?主動出擊?”

　　高句麗王皺起了眉頭，他不是沒想過主動出擊，畢竟他也不想如此憋屈。

　　但是高句麗需要防守的點太多了，兵力若是集中到一處如何應付大唐三路大軍！

　　就算是可以出去迎戰，相等數目之下他們真的能夠討到什麽好處嗎?

　　“主動出擊！此番李靖直奔我平壤城而來！顯然是不把我高句麗放在眼裡如此囂張的行徑怎麽能不去殺殺他的威風！末將願意領軍出海迎戰，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淵蓋蘇文微微抱拳，主動向高句麗王請纓道。

　　“這……我高句麗海上實力如何……”

　　高句麗王有些意動，但他還是有些心虛。

　　大唐那是橫亙在中原的一條巨龍，他們真的是能夠屠了這一條巨龍嗎?

　　“我高句麗三面臨海，自古以來便是與海洋打交道！而大唐主要中心放在陸上，我們的海上的實力自然是不會比大唐差！”

　　淵蓋蘇文表現出一股強大的自信，讓高句麗王更是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