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門扉輕響，人影閃過，門扉關上。

　　透過青紗帳，看見塌上躺著個苗條倩影，聽見響動，正要起身。

　　晏寧猛撲過去，帳簾掀起，一聲輕柔焦急的聲音叫住了他，“啊，是你。”

　　一年多沒見，芸娘更加成熟嫵媚，面色紅潤，之前的印象裡，芸娘頹敗的氣色已經沒有了。

　　晏寧不動聲色縮了縮手，一截鋒利的匕首收回了衣袖，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芸娘，好久不見了。”

　　芸娘給晏寧倒了杯茶，說起了南下之後的經過。

　　張明德死後，在汴梁無依無靠，選擇南下。誰知原本投靠的姐妹已經搬家，因為芸娘才華出眾，又聽說還書閣正招收侍女，於是進了還書閣，在蘇小小的身邊做事。

　　芸娘凝眸看著落日的余暉撒在窗欞上，問起，“小柔還好嗎?有沒有孩子?”

　　就像朋友拉家常一樣，說了一會各自的經歷。

　　芸娘沒有問晏寧為什麽會出現在南唐，又為什麽不聲不響的出現在她的屋子裡。

　　晏寧心裡暗歎了口氣，理智告訴他，只有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

　　但芸娘看上去值得信任。

　　在南唐，認識晏寧的有徐鉉，皇甫繼勳，晏寧之前就打聽過，徐鉉出使契丹去了，而皇甫繼勳，則在軍中任職，基本上不會有交集。

　　芸娘心裡應該是明白的吧，之前有過欺騙她的經歷，晏寧冒出張明德的兒子跟她生活過一段時間。

　　或許，芸娘留在還書閣，對自己的任務有所幫助也說不定。

　　這麽一想，晏寧徹底打消了殺死芸娘的想法。

　　晏寧松了口氣，畢竟，要殺死一個美麗的花信少婦，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正要告辭，門扉叩響，一個仙音般悅耳的聲音響起，“芸娘，你睡了嗎?”

　　蘇小小的聲音。

　　這個聲音只要聽過一遍，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忘記。

　　晏寧也不能。

　　晏寧面色微變，閃身貓進了西側靠前的衣櫃，從裡面把木門帶上。衣櫃裡有著檀木香氣和胭脂的混合氣味，懸掛的幾件小衣搖蕩，絲綢的滑膩質感擦過晏寧的臉頰。

　　芸娘臉色瞬間白了一白，等到晏寧躲進衣櫃，她才深呼吸幾下，看了幾眼晏寧的藏身之處，確認沒有留下痕跡，才走過去打開門。

　　屋內亮了一亮，隨著門扉關上，又黯了下來。

　　只聽蘇小小與芸娘寒暄了幾句，聽起來兩人熟稔之極，不知說到了什麽，咯咯嬌笑起來。

　　晏寧有些心癢，據說還沒有男人看過蘇小小的真面目，不知自己有沒有這個福分?

　　晏寧也夠賤，沒機會見到人家，一肚子腹誹，此時佳人近在眼前，心裡期待的很。

　　晏寧微微側過腦袋，衣櫃的門開啟一條縫，屋內的光線有些黯，但是晏寧已經適應了衣櫃裡的黑暗，視覺並沒有受到阻礙。

　　只見一個身材不高的少女側坐著，淺黃色對襟窄袖長裙，臉上蒙著一塊面紗，有著《大唐雙龍傳》中石青璿式的體態完美，姿態脫俗。

　　佳人在室內還蒙著面紗，令晏寧有些失望，難道她不吃飯喝水嗎?

　　但是，當晏寧的目光下移，瞳孔頓時放大，眼珠子恨不得挖出來丟過去。

　　車燈晃眼，蘇小小名不副實。

　　一件古代的長裙，居然穿出了緊身衣的效果。

　　可能有些累，蘇小小上半身伏在桌案上，長長翹起如小扇子般睫毛下，清澈的美眸看似無意間一瞥看向衣櫃。

　　晏寧心中狂跳，屏住呼吸，強迫自己將衣櫃門的縫隙合攏。

　　黑暗中，晏寧松了口氣。

　　輕微的腳步聲靠近，蘇小小的聲音近在咫尺，“讓我看看衣櫃，芸娘，我讓你做的衣服就在裡面吧?”

　　木門輕微的動了一下，顯示蘇小小的一隻纖手正搭在衣櫃的門上。

　　晏寧眼睛都瞪圓了，心臟擂鼓似的狂跳，手心裡一片濡濕。

　　就在這時，芸娘“啊”的輕叫一聲，“小姐，不要開，衣服不在裡面。”

　　芸娘的過激反應讓蘇小小疑惑的轉過頭來，芸娘七手八腳的慌忙從錦被下拿出了一件衣裙，剛剛做好的樣子。

　　芸娘拿著衣裙晃了晃，“小姐，在這裡，你快看啊，你不是一直想試穿一下。”

　　蘇小小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遠離的衣櫃，好像很喜歡那件衣裙，愛不釋手，雀躍道:“芸娘，你的手真巧啊，跟我設計的一模一樣，就是這樣子，不知以後會便宜哪個男人?”

　　芸娘面色一黯，不說話。

　　蘇小小想起芸娘喪夫的經歷，歉然道:“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芸娘歎了口氣，道:“沒什麽，都過去了。像我們這樣苦命的女子，想找個好歸宿何其艱難。”

　　蘇小小忽然曖昧一笑，指了指衣櫃，狐疑道:“芸娘，裡面是不是藏了男人?”

　　芸娘跳了起來，面色燒紅，聲音結結巴巴的，“怎麽......可能?還書閣的規矩，從不留男人過夜。”

　　晏寧呼吸一滯，有一種出去把蘇小小打屁股的衝動。

　　蘇小小湊近了芸娘的耳朵，小聲的說了句什麽，芸娘的臉更紅了，小聲的分辨著什麽。

　　晏寧推開一條縫，正好看到這一幕，他能看懂一些唇語。

　　原來她們在討論‘角先生’。

　　女人間的話題是男人想也想不到的，晏寧有一種好奇心得到滿足的感覺。

　　看樣子，芸娘承認了在衣櫃裡藏了‘角先生’，才把好奇心爆棚的蘇小小蒙混過去。

　　看著芸娘臉上又羞又怒的表情，蘇小小笑的更開心了，將手裡的衣裙比劃了幾下。

　　芸娘勸道:“小姐，你既然拿到衣裙，為什麽不回房去，換上試試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我再給你改。”

　　芸娘死的心都有了，想著趕緊把蘇小小哄走。

　　蘇小小搖了搖頭，“不行，紫鵑她們正在我的房間打掃，一時半會不會結束，就在你這裡換吧。”

　　說著，蘇小小的纖手放到了腰帶上，正要解開。

　　芸娘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行，絕對不行，小姐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蘇小小理所當然道:“大家都是女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芸娘你還幫我洗澡呢。”

　　芸娘看著蘇小小，都快瘋掉了，扭頭看見衣櫃的門開了一條縫，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似乎蘊藏著無窮的熱力。

　　蘇小小走到鏡子前，寬衣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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