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城三環內有一條偏僻的小巷道,路邊栽種著樹木,經過歲月變遷,如今已然成為參天大樹。每到夏天時候,周邊的人們便會聚集在樹腳下,有的乘涼,有的下棋,有的打打小牌,度過炎熱又無聊的一天。
小巷道名為月圓路,南北朝向,南邊的盡頭就是三環路,北面連接一條轉盤路,通往其他三個不同方向。
在月圓路北面靠近轉盤路的地方有一片居民點,是當年修建長江發電廠時搬遷過來的安置點。二十多年前他們到來時這裡還是一片田地,如今交通發達,四周建築鱗次櫛比。
居民點面對月圓路的地方是一棟五層樓的自建房,要說這房子,二十年前還是兩層,隨著四周發達,各個都期待‘拆遷’餡餅能掉到自家頭上,一年一年的堆砌,如今已經變成了五層樓,還有的變成了六層。直到後面出台措施,才停止了繼續堆積。
還別說,經過這些年的堆砌,普通人路過時根本不會認為這是一片自建房,反而和其他高樓大廈融為一體。
林間酒樓就在路口的位置,五層自建房的下面兩層作為酒樓,以中餐為主,在周邊地區頗有名氣。
他們的老板是一位二十七歲的青年人,名為林見。這家酒樓便是以他名字諧音取來的。
林見站在吧台裡,清點酒店裡的庫存,看看是否需要進貨,賣得不好的是不是退貨,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裡唯一能做會做的事情。
半年前,他在途中遇到兩個調皮的小孩子,他們打打鬧鬧不注意跑到了馬路上,眼看著即將被車撞上,他下意識的衝上前去將他們推了出去。一陣疼痛傳來,等他醒來就來到了這裡,成為了同音的林見。
要說這個世界和以前的世界有什麽不同,除了地理名稱之外,人文歷史、文藝歌曲、影視動畫都不一樣,連他酒樓裡的菜品也不一樣。
一位中年阿姨來到他面前,伸手敲了敲桌子,“老板啊,馬上四點半了,你是不是該去接孩子了?”
他一個激靈的回過神,按開手機屏幕,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十五分。忙著將筆合上,無奈的開口:“多謝楊姐提醒我,我要是遲到了,房子肯定都要被她們給鬧抬起來。”
“店裡我幫你看著,你快去吧。”楊姐笑呵呵的回答,她是店裡的老員工,從林間酒樓開張那天開始就在這裡工作,可以說看著小酒館變成了一家酒樓,也是看著林見長大,同樣也是看著老當家成為一捧黃土。
她看著林見快步走出酒樓,坐進停在路邊的灰色皮卡車,搖頭歎息:“可憐的孩子!”
皮卡車年代有些久遠了,外面黑白交錯,裡面卻被林見打理的很乾淨,在後排的位置放了兩個安全座椅,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辦的第一件事。
酒樓距離幼兒園只有一條街的距離,由於要過轉盤路,開車的話比較方便。
林見踩下油門,五分鍾後來到了幼兒園大門口,加上耽擱的時間,此刻才四點二十一分,距離幼兒園放學還有九分鍾的時間。
他也懶得下車,搖下車窗拿出一根煙點燃,開始了吞雲吐霧。
幼兒園門口陸陸續續的來了很多人,有的人騎著電瓶車,有的人開著小三輪,也有的人開著小汽車。
這家幼兒園算不得高檔,很多人都圖個方便,於是什麽人都有。
一輛電瓶車在林見的車邊停了下來,車上坐著一個大胖子,胖子喊了一聲,“嘿,兄弟,好久不見啦,
什麽時候出來玩玩呀?” “沒空!”林見看了男人一眼,就知道又是以前‘林見’的那群狐朋狗友。
以前‘林見’的父母很勤勞,每天不辭辛苦的經營酒樓,給了這具身體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這具身體的人不爭氣,從小三五成群,狐朋狗友從來沒有斷過,眼前這個吳遠成就是其中之一。
“我說你最近是不是腦子有病了?叫你出來喝一杯不來,玩一玩也不來?你現在大爺的很呢?”吳遠成嘴角勾了勾,露出輕蔑地笑。
林見輕笑,吳遠成喊他無非是把他當成凱子,以前的‘林見’傻,他可沒有那麽愚蠢。
“我家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實在是沒心情,過段時間再說吧。”畢竟是在幼兒園門口,他不想和別人起衝突,嚇著小朋友就不好了。
這半年時間,他的父性也被養出來了。
“都過去半年了,還沒心情?你不知道小宋在我面前哭了多少次, 說你沒良心。”
提起小宋林見就一個頭兩個大,正好看到幼兒園的大門打開,他打開車門隨口打發吳遠成:“下次再聊。”
他將煙頭扔進了垃圾桶,來到了人滿為患的大門口。
小朋友一個接著一個的出來,很快輪到了一對。
是的,一對!
別人家一次生下來一個,而他如今有兩個娃,一個男娃一個女娃,他們還是同時出生的龍鳳胎。
為首的是妹妹林小璿,她有一頭泛黃的長發,俗稱黃毛丫頭,用紅繩扎成一對小辮子。不甚茂密的眉毛下有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黑色瞳仁佔了眼眶三分之二,動來動去極為靈動。
身上穿著淺黃色的長裙,腿上一雙白襪,腳下一雙白皮鞋。看到他時,高興的撲進了林見懷中,甜甜糯糯的喊了一聲:“爸爸!”
“哎!”
只需要一句話,來到陌生世界的孤獨感瞬間消失不見。
他蹲下身,將柔柔軟軟的小姑娘摟入懷中。
“爸爸今天沒有遲到耶。”
小姑娘抬起頭,眨著一雙靈動的眼睛笑眯眯的看著他。
“那是當然,你們的話我哪敢不聽?”林見笑著應。
“切,馬屁精!”說話的是跟著林小璿一起出來的小男孩,是他的兒子,林小璿的哥哥林小宇。
他同樣留著一頭黑發,只是沒有小璿那麽長,頭髮乾爽有力,隨著他偏頭的動作輕輕擺動。
翹起鼻子,撇著嘴角,抱著手臂,一副痞痞的小樣兒,看著林見的表情宛如在看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