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間酒樓,裡面的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爆滿,能想象到廚房裡許安修此刻忙碌的身影。
他就不進去了,又幫不到忙,反而增加許安修的期待感。
上樓先將自己收拾一番,把孩子們的洗漱用品和睡袋帶上,開車來到醫院。
走到房間門口,裡面非常安靜,隱隱約約能聽到兩個小孩子說話的聲音。
他們的聲音放得很低,林小璿掛著笑容:“媽媽醒來會給我們做好吃的,還會帶我們去逛街,去遊樂場。”
“我想吃媽媽做的飯了,雖然沒有爸爸做的好吃,可媽媽的飯也特別香。”
“哥哥,媽媽什麽時候會醒?我們要不要唱首歌給她聽?我們不是學了很多歌曲嗎?”
“我還想跳舞給媽媽看,剛才應該讓爸爸將畫帶上,等媽媽醒來了就可以看了,哥哥你說是不是?”
小姑娘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大堆,林小宇只是輕輕地‘嗯’著,目光一直沒有移開母親的面龐。
半年時間,長期躺在床上,靠液體維持生命,臉龐受了很多,膚色也沒有光澤。
和他印象中的媽媽有了很大區別,讓人心疼。
林見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什麽是天使,這就是!
升起的戰鬥姿態,也因為他們天真的話語,純真的笑容消失不見。
不管怎麽說,夫妻一場,好聚好散不是!
他推門走了進去,對他們招呼:“我來了。”
“爸爸!”林小璿看到他,一下跑了過來,衝進了他的懷裡。
林小宇只是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繼續盯著媽媽。
他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都是女兒都爸爸親,兒子和媽媽親,不是沒有道理。
“有沒有聽徐阿姨的話?”
“有啊。”
徐阿姨上前笑道:“他們很乖的,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乖巧懂事的小孩。”
“是他們媽媽以前教得好。”這全是葉欣的功勞。
一開始他不會帶孩子,但他們對生活非常了解,吃飯前洗手、睡前漱口洗臉等等,不用說他們都會親自去做。
這些都是葉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教育出來的孩子。
他心底對葉欣極為欽佩,她真是一個好妻子,好媽媽。
“徐阿姨,這兩天我和孩子們守在這裡,你也很長時間沒有輕松一下了,你回去休息兩天吧。”
“這……這樣好嗎?”
“你回去吧,我們一家四口聚一聚。”
徐阿姨眼睛一亮,當即應道:“對對對,你們好好聚一聚。”
等到徐阿姨離開後,他去給兩個小朋友接水洗漱,收拾完畢給他們穿上睡袋。來到護士台租借了兩架陪床椅,椅子除了有點窄以外,還挺舒服的。
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和媽媽睡在一起,小宇和小璿顯得特別興奮,完全沒有睡覺的意思。
林見站在床邊,第一次認真注視床上的女人。她有一張瓜子臉,如今瘦弱的有些過分,宛如皮包骨一般。長長的睫毛,挺立的鼻梁,略微蒼白的薄唇。
跟印象中那個女人結合起來,漸漸融合在一塊兒。
她瘦了,瘦了很多很多。
恢復到原來的模樣,她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女人。
多了完美的一個女人啊,怎麽越看越覺得自己有點配不上的感覺了?
在他仔細觀察的時候,突然看到她的唇角動了動,好似想張口說話。
她要醒了?
“你說什麽?”他俯身,
激動地問。 躺在椅子上的林小宇和林小璿猛地坐起身,激動地問:“爸爸,怎麽了?媽媽醒來了嗎?”
“噓……”林見被他們的聲音吵鬧的更加聽不清楚。
兩個孩子立即站起身,光著腳來到床邊,湊上前去也想聽媽媽再說什麽。
“……水……”
林見終於聽懂了,大聲問:“你要喝水對不對?”
她始終閉著眼睛,默許了。
“我馬上給你倒水,你等我一下。”林見地上找了一圈,找到了溫水瓶,給她倒了一杯水。
又從抽屜裡找出準備好的吸管,放進她口中。
吸吮的動作很困難,也很慢,但還是吸進去了。
可見她恢復的非常快,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徹底的恢復意識。
吸了幾口,她吸吮的動作停止了,他也將東西全部撤走了。
“媽媽……”小璿看到事情辦完,終於忍不住的喊出聲,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林小宇也跟著吸了吸鼻子,輕輕地推動葉欣的手臂:“媽媽,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們。”
床上的葉欣眼睛動了動,她聽到了兒子和女兒的呼喊,很想睜開眼睛看看他們。
可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一樣,她不停地努力,不停地努力,終於緩緩地將其睜開。
“媽媽睜開眼睛了,媽媽醒了!”小璿激動地爬上了床。
小宇也爬了上去,喊道:“媽媽,你看看我們。”
林見驚訝的看著這一幕,孩子的威力這麽大嗎?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要求,就讓她做到了。
他很清楚,對她來說,要重新控制住自己的身體,非常非常艱難。
可她為了孩子們,做到了!
自己這半年來,一直減少孩子們來看望她的決定,就是認為要喚醒一個植物人沒有那麽簡單。
沒想到,孩子的威力那麽大,母愛的威力那麽大!
他沒有製止孩子們激動地模樣,看到他們撲到了葉欣的懷中,也看到她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也沒有叫醫生,如此美好的一幕,怎麽能讓醫生和護士來打擾,就讓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吧。
葉欣其實一直都有意識,只是她的身體活動不了,連眼睛都沒有辦法睜開。
她感覺到身邊站著一個男人,也知道他是誰,她努力地偏頭看了過去,“林……見……”
“……誒?”
她在叫自己?
他走了過去,對上她的視線,笑著寬慰:“你不用擔心,孩子們有我,他們很好,你好好養病,等你醒了,你想說什麽幹什麽都可以。”
“對……不……起……”她艱難的說完三個字,一行清淚從眼眶裡滑落,打濕了面頰,打濕了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