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從龍醫治好牛清旗怪病的消息不脛而走,幾乎每一個和候忠沾親帶故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先前誹謗雲從龍是騙子的一眾人立馬改了口風,直呼他是神仙在世。
雖然被雲從龍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卻絲毫不影響他們請雲從龍卜上一卦的熱忱,不到一袋煙的工夫,二樓的走廊上已是人滿為患。
牛清旗能在商海叱吒多年,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不俗,僅僅一眼便看出了雲從龍眼底的不奈之色,本就為自家事情急切他立馬將眾人趕了出去。
見眾人化作鳥散狀離去,雲從龍不禁在心底感歎了一句,看來‘有錢能使鬼推磨,無錢便做推磨鬼’,這句古語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小神仙,現在天色尚早,您二位可否先和我去辦理通行證呀?沒有那個東西,您兩位是無法到達香江的了。”牛清旗的聲音已近接近於哀求。
雲從龍本以為去香江就和到鎮子上一樣的簡單,根本就想過還需要什麽通行證,礙於人命關天也不好拒絕,便在眾人的簇擁下出了小樓。
從辦公大廳出來,雲從龍皺著眉頭說道:“通行證需要三個星期的時間才能拿到手裡,我怕你家裡的東西會在這段時間裡趁機發難。
因為不知你家裡是何物作祟,我也不知讓你帶什麽東西回去鎮宅。你看這樣可好,你讓家人先來這邊待上一段時間,屆時我同你們一起回去。”
牛清旗哪裡還敢遲疑,立馬就撥通了家裡的電話,嘰裡呱啦的和對方說上了半天,最後還罵上了兩句才悻悻的掛斷了電話。
“剛剛讓兩位小神仙見笑了,家裡人實在是被那枚麒麟玉搞怕了,還好有小神仙幫我處理掉了裡面的東西,不然我可就成了害死家人的罪魁禍首啊!”
聽到牛清旗的話,雲從龍淡淡一笑,“正所謂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牛居士不必介懷此事。時間已是不早,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牛清旗立馬快步為二人打開了車門,樣子恭謹到了極點,牛清旗可不是在裝腔作勢,而是發自內心的恭敬。
雲從龍已經被侯家的眾親屬奉若了神明,席間不斷有人舉著酒杯想要與之攀談上幾句,但無一不是被牛清旗用眼神給喝止住了,他可不想這幫隻想著剝削自己的親戚干擾到雲從龍用餐。
飯後,牛清旗立馬拉住了出言告辭的雲從龍,“小神仙,你若是回山就把我也帶上吧!您就可憐可憐我,我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雲從龍輕輕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牛居士,你若是信得過小道,那便在這裡安心住下,更何況山路崎嶇難行,牛居士身體虛乏還是不要輕易涉險。”
候忠拍開牛清旗的手掌,呵斥道:“你這個養尊處優的大老板還想爬石劍峰,你怎不尋思著上天呢?把你給能的,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上有幾兩肉?
莫說你這個虛身子骨的人,就是我和強子上山也要喘上半天,你就給我消停呆在家裡頭,別出去給小神仙添亂··”
聽候忠這麽一說,牛清旗頓知雲從龍不是用托詞搪塞自己,訕訕地縮回了還停在半空的手掌,眼巴巴的看著雲從龍二人消失在院外。
侯強輕輕碰了碰牛清旗的手臂,笑嘻嘻的說道:“老舅,小神仙都走遠了,您就別盯著門外看了,不是我這個當外甥說您,您這眼神就像一條餓了三天的大狼狗看到了肉骨頭。”
“兔崽子,怎麽和你舅舅說話呢?老子要不是看兒媳婦要過門了,
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侯強的話不但沒有說錯,而且還說到了候忠的心坎上,但是一眾親朋好友都在這看著呢,候忠怎麽也要裝裝樣子不是? 見候忠又舉起了巴掌,侯強立馬出言討饒,“爹,我可不是在說舅舅的壞話,而是想說我有招讓舅舅睡個安穩覺。”
“你個兔崽子,該不會尋思著給你舅舅灌安眠藥吧?”候忠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牛清旗,見他面無異色才稍稍安了心。
侯強的脖子一梗,說道:“嘿,瞧您說的,我怎麽可能給舅舅灌安眠藥?小神仙給了我四張平安符做賀禮,咱們一家四口正好每人一張。我戴上平安符和舅舅擠一擠,他今天晚上不就能睡個安穩覺了嘛!”
看見侯強手上的平安符,牛清旗的眼睛頓時就紅了,若不是礙於自己身為長輩的身份,說不定就動手搶過一張自己戴上了。
“我的乖外甥,你把這寶貝賣給舅舅一個,你說多少錢就多少錢,舅舅絕對不會眨一下眼睛。”
侯強撇了撇嘴,說道:“哎呦喂,哪有您這樣的舅舅,居然惦記起外甥的新婚賀禮了?甭管您出多少錢,我都不會把這寶貝賣給您!
您要是再開口,我今晚可就不和你擠一個被窩了,我可怕您趁我睡著了,偷摸把我的寶貝給偷走了。”
“得,你也甭跟你外甥打諢了,你先把我的拿去用吧!”
牛清芬心疼弟弟,平安符還沒在手心裡焐熱就給了牛清旗,這把候忠心疼得直嘬牙花子,恨不得再從牛清旗手裡搶回來。
山路上,風從虎不解的問道:“師兄,那個姓牛的都那麽說你了,你為啥還要出手救他?”
雲從龍指了指山腰處若隱若現的道觀,說道:“我的臉面並不能將它修繕一遍,但咱們救下牛清旗的酬金卻是可以做到,它已經經受不住歲月的腐蝕,而我的面皮卻是可以經受住那兩句區區的質疑。
師傅曾無數次教導我們要以除魔衛道為己任,見人不救又與邪魔歪道有何區別?更何況侯家對你我不薄,我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他慘死侯家?”
風從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緊緊跟在了雲從龍的身後,二人在林中鶴的墓前駐足許久,這才抬腳返回了道觀。
剛回到房內,雲從龍便迫不及待的默念了三遍敖辰的名字,片刻過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雲從龍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個敖辰該不會是為了吞噬蛇靈,故意出言誆騙了我吧?這個念頭剛從雲從龍的腦中劃過,耳邊就傳來了敖辰的聲音。
“黃毛小兒,龍爺在你心裡就是一個下三濫的潑皮無賴嗎?不過是區區兩件法器而已,至於讓你小子這麽編排龍爺嗎?”
雲從龍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說道:“如果你能早出現一些,我也不至於這般胡思亂想,您現在可否遵守承諾,把那兩件法器交予我?”
敖辰冷哼一聲,“非是龍爺不願將它們交予你手,而是龍爺無法將東西送出納靈戒!你小子也勿需急躁,龍爺告訴你一個法子便是,那兩件東西名喚陰陽遊離鏡和丈天尺,你只需想著將它們取出便可拿到手中。”
“玄微子祖師使用的道器,它們不是已經隨著祖師榮登仙界了嗎?”雲從龍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也噗通噗通地狂跳不止。
“無知小兒,玄微子若是飛升仙界,龍爺又豈會甘心居於這納靈戒之中?龍爺已經法子告知於你,至於取與不取,你自己定奪便是。”
雲從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按照敖辰所教之法溝通納靈戒,一抹黃芒閃過,一個古樸的羅盤和一把三尺有余的黑色玄尺出現在了眼前。
雲從龍不禁呢喃一聲,“這便是本門的聖物, 陰陽遊離鏡和丈天尺嗎?”指尖輕輕滑過兩件聖物,一抹涼意頓時傳遍全身。
“這兩件東西都是由天外寒鐵所鑄,所以入手之時會有冰寒之感,至於它們的妙用之處,你這黃毛小兒就自行摸索吧!”
雲從龍沒有去理會敖辰,只是細細的打量著兩件門派聖物,許久之後,他才開口詢問敖辰為何要將這兩件聖物交給自己。
“這兩件東西本來就該由掌門持有,可惜那些人由於體資的原因無法將龍爺喚醒,好不容易等到個能和龍爺溝通的人出現,他卻一頭撞死在了金鑾寶殿的石柱上,據說他在陰間混得還不錯,好像還成了一屆鬼王。”敖辰的聲音帶著一絲落寞,也帶著一絲絲的嘲諷。
雲從龍咽了咽口水,顫聲問道:“你說的該不會是專吃惡鬼的鍾馗吧?”除了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他還真想不出還有誰會這麽剛。
敖辰輕咦了一聲,“你小子也不算太笨,龍爺說得就是鍾馗那個傻小子。好端端的一派之主不做,居然想著進京考取功名,功名沒得來,還把自己活生生的性命搭在了金鑾殿。
若不是他在龍爺這裡學會了吞鬼之術,他憑什麽在陰間混得風生水起?幾百年過去,那個傻小子也不曾來看看本龍爺,當真是世態炎涼,人心淡薄呀!
你小子日後見到他,定要給龍爺出出這口惡氣,最好是把他罵得在陰間抬不起頭,想到龍爺就打哆嗦的地步。”
雲從龍聽得是脊背發涼,暗道;敖辰這廝是不是太久沒說話憋瘋了,居然讓我去罵那位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