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呼喚蒂娜的名字,對方並沒有任何回答。
張凡嘗試輕輕拍了拍蒂娜的臉頰,入手一片冰寒,而對方也毫無反應。
“這是?走火入魔?”
張凡一驚,急忙抓起蒂娜的手進行探脈。
內力沿著手臂而出,剛進入蒂娜體內,內力就被一陣陰寒的氣息給逼退。
“這丫頭不會是看到水靈氣充足就直接修煉了吧?沒有功法煉化就直接吸收,不走火入魔才怪呢,說起來這丫頭好像也是水屬性體質來著?”
想到這裡,張凡取出剛放好的水涎草。
精華部分已經給露娜姐服用了,剩下的部分藥效殘留也不多,如果不用來練成藥液或者丹藥的話效果會大打折扣,不過幸好蒂娜也沒吸收多少水靈氣就暈倒了,將手頭這水涎草用來將水靈氣的暴躁轉為溫和再讓她慢慢吸收的話應該沒什麽問題。
張凡將手中水涎草捏碎,揉成一團,再把它塞入了蒂娜口中。
昏迷中的蒂娜被苦澀的草藥汁噎的一陣‘咦嗚’,不過眉頭也很快舒展開來。
看到蒂娜臉色好轉,張凡轉過頭來看下露娜的情況。
平躺在床上的露娜身上就像在蒸煮一樣冒出陣陣白色蒸汽,而天花頂上居然結著一層薄薄的冰層。
‘看來水涎花的藥效也開始發揮功效了,只是露娜的身體容納不下這麽多藥性,就被排了出來,浪費啊。’
張凡心疼的搖搖頭。
見兩人情況都開始好轉,張凡盤腿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開始了打坐。
可剛嘗試了好幾次入定,都因為心神不寧無法正常打坐,歎了口氣,隻好放棄修煉思考起人生。
嚶嚀一聲,露娜微張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頂上的水痕。
“這是哪裡。”
無力的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很快便想起這裡是自己的工會休息室。
就像剛大病痊愈一樣,露娜無力的撐起身子,就看見沙發上睡的正香的蒂娜和發呆的張凡。
嗓子有點乾澀的露娜輕聲叫了幾聲張凡,可張凡居然毫無反應。
掀開身上的被子,打算下床喝口水。
“啊!!!”
一臉熟睡的蒂娜和發呆的張凡被驚到,醒了過來。
“怎……呸呸,這啥東西?”
“發生什麽事?”
看著捂緊被子的露娜,張凡莫名其妙的問道。
“是誰!是誰脫了我的衣服!”
泫然欲泣的露娜滿臉委屈的看著張凡。
看著眼睛紅紅的露娜,張凡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伸手指著一旁傻傻的盯著攤開手中那團分不清東西的不明物的蒂娜。
“怎麽了?”
見到一臉複雜的張凡指著自己,蒂娜還毫無所覺,可當看到一臉委屈的露娜,蒂娜馬上醒悟過來,若無其事的問道:
“你指我做什麽,不是你讓我做的嗎?”
“額。”
蒂娜乾淨利落的甩鍋,讓張凡無言以對,看著雙眼快要噴火的露娜,張凡抓了抓腮幫子,弱弱的說道:
“這個嘛,是為了治病,而且你這不是還穿著內衣嘛……”
“張凡!哪有治病脫衣服的!而且你不是說不會治病嗎?!”
……
窘迫的張凡的樣子,讓一旁事不關己的蒂娜捂著嘴不停的偷笑。
一番解釋下來,原本氣急的露娜勉強接受張凡的解釋。
一旁是一個氣鼓鼓的委屈模樣,另一個是一本正經的華貴少女,
張凡心裡歎了口氣。 女人的臉翻的比書還快。
“露娜姐。”
張凡欲言又止的模樣,讓露娜產生了疑問,但看到張凡時不時的看著蒂娜。
蒂娜也明悟過來,起身說道:
“我去外面看看什麽情況。”
說完便轉身出了房門。
“說吧,什麽事?”
放下手中的茶杯,露娜看著一臉嚴肅的張凡說道。
“露娜姐你不是普通的暈倒。”
“我知道。”
“你知道?”
看著驚訝的張凡,露娜笑了笑,拿起剛放下的茶杯,說道:
“這是我們家族遺傳的病,我父親就是因為這個病去世的……”
“可是你這病和伯母她……”
“是一樣的。”
看著陷入回憶的露娜,張凡靜靜的聽著。
“我們家族因為這病,只剩下我母親和我父親兩人,不過是遠親,根據家族的記載,我們家族的人,男性活不過30歲,女性不結婚的話也活不過25歲。”
說到這,露娜露出一絲苦笑。
這世界的人,普通人的壽命都能達到100歲,而傭兵也能達到200左右,如果實力更強大的話這個數字還會更加長。
“可能因為我們家族的人大多都是能力優異,才會引得神明降下詛咒吧。”
“露娜姐你看起來這麽弱。”
看著張凡那懷疑的表情,露娜輕輕笑道:
“別看姐姐我這樣,姐姐我可是大劍師巔峰的實力哦。”
露娜手中的茶杯被灌注鬥氣,隱隱露出淡藍色的鬥氣外溢。
見到露娜這一手,張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打量著外表最多二十三不到的露娜,張凡好奇的問道:
“那姐姐今年多大?”
“二十……哎呀,女人的年齡可是秘密哦。”
毫無戒心的露娜差點暴露了自己的秘密,看著正在優哉遊哉喝著茶的張凡,眯著眼說道。
感覺到露娜那隱隱的‘殺氣’,張凡的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心裡暗道:
‘二十多歲的大劍師巔峰,隻離劍聖半步之遙,而且居然在茶杯上灌注鬥氣居然沒有任何碎裂,別說天資優異,怪胎都不為過了。’
“完全看不出來呢。露娜姐真的好低調。”
聽著張凡隨意說出的話,露娜飽含深意的看著張凡,說道:
“要說低調的話,我見過更低調的,都一直把自己當成普通人一樣。”
感覺到露娜那若有若無的視線,張凡咳嗽兩聲,嘗試轉移話題,可被露娜打斷道:
“你這樣是沒女孩子喜歡的,要時刻注意女孩子的情緒,不要問那些女孩子不喜歡的問題……”
張凡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露娜溫柔的說道:
“最起碼,你要把你的感情表達給對方,不然對方怎麽會知道你的想法呢?一直低頭做事別人是不會感覺到的。”
被露娜說到痛處,張凡轉了轉手中的茶杯,低聲說道:
“價值觀不一樣,就不要讓別人困擾了,我做好我覺得我該做的事就好了,至於對方怎麽想,我又無法改變,所以,那重要嗎?”
說完,張凡衝著露娜咧嘴一笑。
那一刻,露娜隱隱感覺到張凡那笑容下面一些東西。
說完,張凡放下手中的茶杯,告辭離去。
剛打開門,就看到露娜的助手克裡斯迪急衝衝的趕到,正在門口前的窗戶邊上和蒂娜兩人嚴肅說著什麽。
見張凡出來,克裡斯迪向蒂娜告退一聲,敲下房門,便推門而進。
“怎麽了?”
看到蒂娜一臉嚴肅的面容,張凡想起了剛開始見面的時候,當時蒂娜身上的氣質和現在的很像。
“聖山坍塌的原因找到了。”
蒂娜轉身向窗外的半截聖山看去。
“哦。”
張凡應了一聲,便向外走去。
“等等,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喊住準備溜走的張凡,蒂娜沒好氣的說道。
“我可不想惹什麽麻煩,知道太多死得更快。”
張凡翻了翻白眼說道。
“你是男人嗎?一點擔當都沒有,好奇一下會死啊。”
“那也要看我想不想擔啊,沒必要的擔當為啥要挑起來,閑得蛋疼?”
聽到張凡的反駁,蒂娜氣急敗壞。
這人怎麽回事,想東西和做事的時候都無比細致,卻根本不願意承擔更多的責任,要是埃克斯叔叔在的話,哪會找到張凡商量。
想到埃克斯,蒂娜一臉複雜的看向窗外。
“怎麽?和之前的事情有關?”
別人都這麽問了,如果自己不好奇一下的話也說不過去,加上蒂娜剛才的話語已經明示了和自己有關系,聽下也無妨。
“具體不是很清楚,聽說和巨龍一起戰鬥的還有一名人類,那人大概就是埃克斯叔叔了,後來巨龍自爆了,五百名討伐傭兵只有少部分活了下來,這些傭兵全都受了重傷,能不能活下來也是一個問題。”
聽到這,張凡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說什麽?巨龍都自爆了,還能怎麽樣,但和巨龍相處的時間雖短,但感覺還不錯,心中不免有股淡淡的憂傷彌漫在心頭。
不過張凡隨即想到了什麽,問道:
“那雅思呢?有沒有見到學生隊伍?”
想了想,生怕沒描述清楚,張凡補充道:
“就是那群穿著華貴,武器華麗,人非常囂張,一股子大小姐大少爺脾氣的貴族學生。”
蒂娜聽到張凡的描述,‘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如果張凡這話跑到大街上喊的話,保證很快就被抓起來丟進地牢,等等,自己不也是其中一員嗎?
蒂娜立馬收起笑容板著一張臉。
“是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情吧,抱歉,我派出去的人並沒有找到他們。”
聽到蒂娜居然道歉,張凡頓時感覺一種不好的預感,而當蒂娜將話說完之後,心中一陣抽痛,腦海一黑,心中憤恨不已。
為什麽我之前不直接阻止她!為什麽不自己去!
但現在,張凡只能暗自悔恨。
和自己相處的比較愉快的巨龍死了,救過自己一命的埃克斯也死了,雅思也死了,一時間,整個情緒都非常激動。
“咳咳”
看到張凡頹廢而又瘋狂的模樣,蒂娜收起那板著的臉,咳嗽兩聲引起張凡注意,說道:
“不過我今天中午聽到說早上有一群貴族學生向著帝都方向離去,看服裝是帝國學院的學生,帶隊的好像是學院的老師。”
“什麽?”
一時沒反應過來的張凡下意識的問道。
不是說要去看巨龍麽?甚至一向聽自己的雅思都拒絕要跑去看巨龍,怎麽突然跑回去帝都了?
對啊,雅思她要做什麽也沒必要告訴我,更沒必要遷就我,算了,做回普通朋友吧,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嗎。
一旁看著張凡一時低落一時疑惑,又突然變成興奮再到失落,變臉一般的表情讓蒂娜暗暗不已。
想不到張凡居然也會有這麽豐富的情緒。
從口袋掏出那坨攤開的不明物,遞到張凡眼前,問道:
“這是水涎草吧?”
被打擾的張凡一愣,看清楚蒂娜手中那坨隱隱還能看出葉子的黑色物,乾脆的點頭承認。
水涎草對自己來說價值不高,但對於一貧如洗的張凡來說卻是可以賣出半輩子甚至更高的財富,可這家夥居然一聲不響的拿出來救自己。
從沒欠過別人人情的蒂娜直接開口說道。
“需要什麽報酬?只要你需要,我就盡量滿足你。”
蒂娜的話語讓張凡瞬間明悟,上下打量著對方,一言不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被張凡反覆上下打量的蒂娜就像有實質的觸感一樣隨著張凡的目光移動,全身雞皮疙瘩都都起來了,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
見自己目的達到,張凡笑著搖搖頭說道:
“不用了,你已經給了我想要的報酬了。”
一個消息怎麽可能頂得上水涎草的價值,更何況還救了我的性命,我的價值就這麽廉價的嗎?
看著窗外的張凡,蒂娜心中不忿的想道,但既然對方不願意收取其他的報酬,久經處事的蒂娜也知道只能以後找機會報答,不然的話只會適得其反,可要報答什麽好呢?。
蒂娜也陷入了沉思。
“那個,謝謝,節哀。”
張凡的話打破了兩人沉寂的氣氛。
知道張凡說的是什麽,蒂娜點了點頭,算是回了話,繼續看著窗外沉默不語。
而張凡,也轉身離開。
張凡轉身來到了傭兵工會門口,下落的斜陽將小鎮裡的幾塊山上落下的巨石照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