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止住。
三人站在大牢中。
寧離看著精壯扎實的悟恨,如佛門羅漢一般,驚訝道:“小光頭,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哇,平洲鏖戰蜈蚣精,你是故意隱藏實力吧?”
悟恨聞言,身上金光渙散,不好意思撓撓頭道:“師傅告訴我,盡量渡化眾生,所以……沒……沒怎麽動過手,實戰經驗遠不及寧公子”
寧離點點頭,這點他倒是不懷疑,否則,平洲一戰也不會被蜈蚣精搞的那麽狼狽。
悟恨轉頭看著夏雲天道:“夏捕頭,給你添麻煩了,小僧這便回大牢裡呆著,查案一事,就有勞夏捕頭”
夏雲天一向沉默寡言,輕輕抱拳。
寧離心裡著急,但轉念一想,也正是因為悟恨這種與世無爭,善良木訥的性格,二人才成為了朋友。
當下耐著性子,問道:“小光頭,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
悟恨與他隔著牢籠,緩緩道:“昨天傍晚,小僧趕到允州落腳,當時我正在街上化緣,卻忽然察覺一股妖氣,遂一路追蹤,直到妖氣消失在……
“消失在……”
悟恨說道這,臉色憋得通紅,寧離急問道:“你倒是說啊”
“萬花樓”
夏雲天在旁淡淡道。
寧離一怔,他白天在城裡遊蕩詢問時,見到了萬花樓的牌匾,那不是青樓麽。
“噗嗤”一聲,寧離笑了出來。
“所以你就進去了?”
悟恨皺眉點點頭。
寧離打趣道:“怎麽樣小光頭,水準如何,好玩麽?”
悟恨臉上一紅道了一聲:“罪過罪過,寧公子莫要取笑小僧了”
寧離點頭正色接著問道:“你接著說,然後呢”
“小僧是出家人,定不能正大光明進入那種地方,故而從樓閣側面飛身潛入”
“當我悄悄走到一個叫春江水的廂房門口時,察覺裡面有異樣聲音,還有一陣血腥味,小僧便破門而入,入眼就見那女施主,倒在地上,周身皮開肉綻,臉上也被刮花,不成人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只可惜,那位女施主因為傷勢太重,終究還是死了”
後面的事情寧離大致能猜得出來,如白天那小二所說,青樓裡一看鬧出了人命,便要報官,恰巧這捕頭帶著衙役巡查,便將背黑鍋的小光頭帶了回來。
寧離壞笑一聲,忽然沒頭沒尾問了一句:“女施主皮膚白不白?”
悟恨下意識答了一句:“白!”
“好不好看?”
“好……”悟恨話從嘴裡禿嚕出來,頓時醒悟寧離在戲耍他,臉色又是一陣通紅,低頌了一聲佛號。
寧離嘿笑轉身道:“夏捕頭,你也聽見了,我這朋友虔誠信佛,不可能對一個青樓女子下此毒手,他定是被冤枉的,冤有頭債有主,有這功夫,你應該去緝拿真正的凶手才是”
夏雲天面色平靜道:“夏某雖知道小師父是被冤枉,但國有國法,他是唯一一個在場的人,萬花樓那麽多人都看著,夏某秉公做事,只能讓小師父先在這裡委屈一下,待夏某抓到真凶,自會還小師父一個公道”
寧離臉色一沉冷笑道:“什麽國法家規,眼下這亂世,哪還有法規可言,我看你……”
“寧公子!”
悟恨打斷寧離,輕輕搖頭:“我知道你是為了小僧著想,可此事若不查出真凶,小僧便會一輩子不明不白,背著殺人行凶的罪名,寧公子在外等我即可,
待抓住真凶,小僧自會前去找寧公子” 寧離好心幫他,卻吃了閉門羹,心中頓時氣結。
“你這和尚,當真是頭倔驢,愛走不走,懶得管你”他說完頭也不回,轉身走出大牢。
夏雲天皺眉看著寧離消失,忽聽悟恨微笑道:“寧公子心地善良,重情重義,還望夏捕頭莫要怪罪,另外,寧公子他機敏聰慧,或許可以幫助夏捕頭盡早破案”
說罷,盤膝而坐,平靜誦經。
夏雲天輕輕點頭,喚來門口的衙役。
“夏捕頭,剛剛出去那人……”
夏雲天一擺手:“不用管,真凶歸案之前,給小師父準備些素食齋飯,好生照顧”
“還有……這牢門鎖鏈,就不必了”
悟恨聞言睜眼,微笑點點頭,以示謝意。
懂得尊重,是評判一個人的最低標準。
能夠信任,則是對一個人最大的肯定。
“倔和尚,不開竅,死腦筋啊,真是氣死我了”寧離一個人在街上閑逛,雖然嘴上嘟嘟囔囔,但氣卻是消了一半。
他停住腳步,思索一會,最後歎了口氣。
“就算小光頭沒有入獄,碰上了妖孽做祟,也理當鏟除,何況他現在無端遭受牢獄之災,我身為朋友,就更應該幫他找到凶手,證明清白”
寧離想通之後,打定主意,可轉而又是一陣頭痛。
悟恨連凶手都沒看到,就背了個黑鍋,允州偌大,無異於大海撈針,去哪裡找。
寧離甩了甩腦袋,努力讓自己沉下心來,仔細分析,他相信只要發生,就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故而打算先去萬花樓, 碰碰運氣找找線索。
忽聽身後有人叫了一聲:“小子”
寧離聞聲轉頭,就見夏雲天向他走來。
當下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老子叫寧離,有名有姓,什麽小子老子的,幹什麽,還沒打夠?”
夏雲天搖搖頭道:“跟你較量確實有趣,不過眼下幫你朋友洗清嫌疑,才是重要的事情”
寧離聞言,面色稍緩,想想自己剛才孩子氣,豈不是讓人笑話。
其實他對夏雲天並沒有太大抵觸,事情趕在一起,難免要鬧些情緒。
夏雲天見他不似剛剛那般偏激,緩緩道:“我今天去查案,青樓的老鴇說被害的女子叫蓮花,賣身給萬花樓不到三年,出身貧寒,昨晚被害時,曾有兩人與她有過接觸,一個是城裡的教書先生,想來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另一個,則是李員外”
“我任職捕頭才滿一年,對於允州的奇聞異事也聽了些許,傳聞李員外早些年走南闖北經商,曾得到過一本旁門典籍,他暗自修煉小有成就,但卻不曾聽聞他有何惡行”
寧離思索道:“修煉邪門歪道,本就不是正途,旁門左道多以采陰補陽,嗜血濫殺的行當來增加修為,日子長了,弄得人不人妖不妖”
“如此看來……這個李員外的嫌疑最大!”
“不錯,所以我正打算過去調查一番”
寧離點點:“小光頭是我兄弟,我隨你一同前去,此事妖孽所為,你我都是同道,也好有個照應”
夏雲天冷峻的臉上,微微一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