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寧離悟恨二人在街上張望。
一道青光自城中躍起,向著郊外飛去。
寧離歎氣道:“他們倆進城半天,也沒個動靜,那老道士也不知為何,匆忙離去,估計是跟丟了吧”
悟恨皺眉道:“莫非,那些攝人陽氣的符篆,是這狼妖所為?”
寧離點頭道:“估計是,你看他手臂的傷,需要大量的陽氣來滋補修複,這附近守著三齋觀,老道士修為深厚,狼妖多有忌憚,用些手段,倒也說的通”
“如今這狼妖匿藏在城中,隱患頗深,還得盡快將他找到才行”
寧離搖了搖頭:“他有傷在身,又遭受重創,定然警惕,找他不容易,不過正因為他受傷,一時半會也難再作惡,我們不妨明日再找也不遲”
悟恨點點頭,不再多言,只是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酆都鬼城,門戶大開。
一個俊朗的中年男子,身著扎眼的紅色長衫,左手持劍,冷眼看著不斷外逃的幽魂。
他腰間別著一把黑鐵折扇,扇骨刻有“崇明”二字。
男子身後另有兩人,面色冷峻,身材瘦高,穿著勁裝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一黑一白。
“自己滾回去,我當什麽事都沒發生”
“否則,送你們下無間阿鼻地獄!”
聲音不大,但幽魂各個聽得真切。
有的當即止步,思量一番,轉身折回陰間。
而有些,怨氣極重的厲鬼,張牙舞爪,依舊奪路而出。
“找死!”
紅衣男子見勸說無用,微生火氣。
手中長劍橫掃,一股驚濤駭浪的氣勢頓時爆發出來。
刹時,從他身後橫飛出萬千鐵鏈,猶如長了眼睛一般,激射向外逃的厲鬼。
鎖鏈剛一近身,便立刻纏繞這些鬼魂的脖頸,死死勒住,令他們窒息難忍,卻又求死不能,掙扎著被吊在半空。
看著身旁界碑破碎,結界受損,紅衣男子咬牙道:“到底是哪個王八蛋,給老子找了這麽大的麻煩!”
他越想越氣,手中長劍一抖,化作十丈長鞭,凌空抽打被束縛住的惡鬼。
長鞭快如閃電,一掃便是一片,幾個呼吸間,抽打不下百十余鞭。
這些惡鬼本就憋得要死要活,身上被如此抽打,頓時魂魄渙散,險些消失。
“鍾……鍾爺,息怒,不能再打了,若真是都魂飛魄散,名單對不上,上頭要找麻煩的”
身著黑色勁裝男子頭頂冷汗直冒,小心勸道。
白衣勁裝男子上前恭敬道:“鍾爺,屬下已經通知了左千戶,想來,他正帶著陰兵趕往人間捉拿逃跑的惡鬼了”
“只是……”
“只是什麽?”紅衣男子挑眉問道。
“那個人……也趁亂跑了”白衣男子說的心驚膽戰。
只見紅衣男子,聞言停手,臉色異常難看,良久呼出一口濁氣。
“他若跑了,事情就大了”
“老七,老八,你們帶這群王八蛋直接去無間阿鼻,之後回來重鑄界碑,修複封印”
“老子要去人間走一遭了,運氣好,興許還能將他截在半路”
“否則,三界命數難測……”
二人躬身,異口同聲道:“謝必安,范無救,領命!”
次日清晨,悟恨敲開寧離的房門。
房門打開,悟恨後退一步驚道:“何方妖孽!”
只見寧離披頭散發,雙眼烏青,面容憔悴,
猶如遊魂野鬼。 他無精打采道:“小禿頭,胡說什麽”
說著走向銅鏡,打眼一看,鏡子映射自己的模樣,頓時也被嚇了一跳:“這是誰!這麽醜!”
悟恨尷尬問道:“寧公子,昨夜睡得很晚嗎?”
寧離打了個哈氣道:“修煉老瘋子那本劍歸無極,一夜未眠”
悟恨安慰道:“凡事不可心急,想來這一夜,寧公子定是領悟不少吧”
寧離眼皮半睜,搖了搖頭道:“一招……都不會!”
“而且……他娘的,根本都看不懂!”
悟恨啞然失笑道:“燕前輩的獨門秘訣,必定不凡,晦澀難懂,也是情理之中,寧公子日後循序漸進便是”
他心中暗道,看來天賦異稟的人,還是在少數,寧公子盡管聰慧機敏,但修煉法門這種事情,還得是看資質根骨啊。
十裡長街,寧離二人一路走到盡頭,途中遇到不少百姓,都是一副精神渙散,病病殃殃的模樣,一看便是陽氣缺失,陰氣纏身之相。
拐進小巷裡。
悟恨蹲在地上,指尖輕抹地上一灘藍色痕跡,望向寧離道:“這妖血還未徹底凝固,應該是昨夜那狼妖留下的”
寧離道:“這麽看,他傷的不輕,估計應該就在這附近”
一陣誘人的肉香味鑽進鼻腔。
悟恨皺眉念了一聲:“罪過”
寧離卻吧唧嘴道:“誰家大清早的,吃這麽葷?”
他正好奇,忽然,一陣微弱的妖氣波動,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去看看!”
尋著微弱的氣息,二人在小巷中一路輾轉。
最終將目標鎖定在巷尾一戶人家。
木門已經斑駁破敗,牆頭雜草叢生,顯然很久沒人打理,多半是荒廢了。
“妖氣就是從這裡傳來的!”
二人對望一眼,悟恨微微點頭,當先躍起翻入牆內。
腳尖落地,一絲聲音不曾發出。
身後卻聽“咣當”一聲。
悟恨心裡一驚,回頭就看見寧離大搖大擺,從門口走進來,又慢慢悠悠轉身將門合嚴。
“有門不走,你翻牆幹嘛?”寧離一臉費解問道。
悟恨一臉尷尬問道:“你不怕暴露行蹤嗎?”
寧離無所謂道:“我們本就是來除妖的, 一會打起來,動靜更大,幹嘛偷偷摸摸,況且裡面那主,修為不俗,咱們在門口時,他就應該已經察覺了,何必多此一舉”
悟恨仔細一想這話,確實在理,臉上微微一紅。
二人打量院落,全力戒備,卻不見狼妖的影子。
只有屋子裡傳來一陣陣微弱的妖氣波動。
寧離走上前,輕輕推開門,瞬間臉色一變,躍起暴喝。
“妖孽,休要害人!”
只見床榻上躺著一個老婦人,銀月狼正站在床榻邊。
一手貼近老嫗頭頂不足半寸,紫色光華隱約流動,與妖魔吸食陽氣無二。
寧離一個閃身上前,真氣灌注拳頭,猛然襲向銀月狼。
“還不撤手!”
銀月狼面色陰沉,額頭層層冷汗滲出。
見寧離招數已至,騰出受傷的左臂,手掌一揮,直面接下寧離這一拳。
兩股氣息對撞,寧離被震得倒退數步,銀月狼則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可盡管如此,他手掌依舊沒有離開老嫗頭頂半分。
剛剛二人出現在門口時,銀月狼便有所察覺,奈何功行一半,無暇分身,否則前功盡棄,如此,才讓寧離鑽了空子。
不然,就算他受傷,也不至於跟寧離對轟一招,就落的如此狼狽
寧離咬牙握拳,就要再次上前,忽然悟恨擋在身前,將他攔住。
“且慢!”
“攔我作甚?”寧離急道。
“寧公子,他好像……是在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