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明中正想了想續道，“當年老夫收到夢仙兄的喜帖之後便立即動身趕往玄天門。因為一開始沒人知道楚清伊的身分，所以大婚當日有很多江湖同道都來為夢仙兄道喜，直到後來楚清伊不慎露出了紫芯手鏈後……哎”

　　“當眾人得知楚清伊是鬥母宮的妖女后，不但要阻止她和夢仙兄成親，而且還要殺了她以正視聽。可夢仙兄當時對楚清伊情深之至，誓要以死相護，一場大戰可謂是一觸即發。”

　　秦思璿道:“哇，那豈不是要與全天下為敵了麽。”

　　明中正續道:“是啊。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所以要是真得打起來，夢仙兄與楚清伊那是必死無疑。楚清伊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於是她趁眾人不備，向大廳裡投了幾枚煙彈，帶著夢仙兄趁亂逃走了。”

　　秦思賢問道:“世伯，當年到底是誰叫了聲‘煙裡有毒’?”

　　明中正笑道:“這個恐怕只有叫的那個人他自己才知道了。不過，這個人肯定是夢仙兄的知己。”羅敷問道:“後來了?”明中正道:“當年玄天門一行可謂是趁興而去，敗興而歸。老夫回莊之後，大約過了一個半月。一天中午，老夫在書房看書，忽然管家來報，說有一個大漢帶著一個受傷的女子闖進莊來。我來到大廳一看，不料管家口中的大漢竟是夢仙兄，而那受傷的女子則是楚清伊。我見楚清伊受的傷很重，便問夢仙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那天夢仙兄帶著楚清伊下山之後便不停地被黑白兩道追殺。雖然夢仙兄當時的武功尚不能稱之為登峰造極，但是當時江湖上能勝過夢仙兄的幾乎都跟他有交情，是不可為難他們的，所以一般的對頭只要是光明正大的來，以夢仙兄的武功修為大都能輕松應付。”

　　秦思璿問道:“光明正大的來?”秦思賢道:“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明中正道:“不錯。楚清伊之所以傷得這麽重，就是因為追殺他們的人耍陰使詐所至。一天他們在途中遇到了連氏兄弟。”

　　“連名連利兄弟二人當年是初出江湖，沒有什麽名氣。後來他們為了能早日出人頭地，便到處找成名的高手決鬥。自第一場挑下洛陽無影刀孟正山開始，他們兄弟二人一連挑戰了九個成名高手竟都全勝。一時間他們名聲大振，差一場便能成十勝之美，可江湖上再沒人敢接受他們的挑戰。當他們苦尋第十個對手之際，正逢夢仙兄與楚清伊的事在江湖上傳開，因此夢仙兄便成了他們的目標。”

　　羅敷問道:“那我師父與那連氏兄弟誰的勝算大些?”

　　明中正道:“雖然敗給連氏兄弟的這九人並不是什麽絕世高手，但也都不是泛泛之輩，加上連氏兄弟那套至陰至寒的‘千封掌’已練到如火純青的地步，所以勝機麽應該是各佔五成。”秦思賢道:“如此說來，那就要比臨場的應變之力了。”秦思璿道:“我想應該是羅姐姐的師父更厲害。”

　　明中正道:“這次小思璿你可說錯嘍。別望了這連氏兄弟可是以二敵一。”羅敷問道:“什麽，以二敵一?那豈不有失公允！何況比武決鬥向來不是單打獨鬥的麽。”明中正道:“一般來講是這樣，可連氏兄弟練的‘千封掌’是一門雙修功，而單打獨鬥並不適用於修練雙修功的人。所以連氏兄弟以二敵一並不無有失公允之處。”羅敷問道:“雙修功?什麽是雙修功?”明中正道:“雙修功顧名思意是兩個人一起修練，是一種厲害之極的武功。”

　　秦思璿道:“這麽厲害?那要是兩個絕世高手練了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明中道:“既是絕世高手又何必再練雙修功?何況萬萬蒼生，循往克之。這世上哪有天下無敵的武功，再說這雙修功也不是誰都能練的。雙修功向來對修練之人的默契要求甚高，故修練此功者必為夫妻、兄弟或姐妹。而且就算真讓你練成了，也不一定就能天下無敵。所謂雙修者，合則強陪，分則弱半。”羅敷問道:“什麽是合則強陪，分則弱半?”秦思賢道:“就是說練了雙修功的人，他們相合之時武功是比平常高出一陪來，可一單他們分開之後那武功可能就連平常的一半也不如。”明中正點了點頭誇道:“賢侄說得沒錯。”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未必能有秦思賢這等見解，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秦思璿問道:“世伯剛才說思璿說錯了，莫非是連氏兄弟倆勝了?”明中正歎道:“哎，勝是沒勝。只是打平了。”秦思璿問道:“打平了?比武不都要比個輸贏的麽?”明中正道:“當日連氏兄弟與夢仙兄大戰了一百三十多個回合都未能分出勝負。可這連氏兄弟二人素來狂妄自大，而且好勝怕敗。所以為了能戰勝夢仙兄他們便耍了一個陰招。”羅敷道:“陰招?”明中正道:“不錯。當鬥到第一百五十招時，這連名突然不向夢仙兄攻去，而是反身向站在一旁焦心觀戰的楚清伊襲來。楚清伊避之不及，左肩重重受了一掌，大叫一聲倒在地上。夢仙兄見楚清伊被襲，反身提劍便來救她。雖然夢仙兄這一劍刺中了連名的後肩，救了楚清伊，但他自己的後背也中了連利的一掌。見楚清伊臉色蒼白，夢仙兄顧不得自己的掌傷，抱起楚清伊便揚身而去。至於這場比武則因雙方各受了一劍一掌，而以平局收場。”羅敷氣道:“偷襲暗算，真是卑鄙。”秦思璿道:“哪是什麽平局，我說羅姐姐的師父勝了才是。”秦思賢問道:“許大俠帶著楚清伊來了正氣山莊?”

　　明中正道:“當時夢仙兄並未立刻帶楚清伊來正氣山莊，而是躲在附近的一間破廟裡給她運功療傷。說起楚清伊中的這一掌那著實不輕，這一掌叫做‘千裡冰封’是‘千封掌’裡最陰寒毒辣的一掌。楚清伊左肩之傷本來就未痊愈，此刻又中了如此陰寒的一掌，頓時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全身更是僵凍如冰。若非夢仙兄以全陽真氣相續，恐怕楚清伊早就心脈凍結而亡。”

　　“一連三日後，楚清伊的寒毒已去了三四分，臉上也有了點血色，並能吃些東西。中午過後，夢仙兄扶著楚清伊來到空地曬日以驅寒氣。可沒想卻看見有人正在襲擊常青鏢局。這常青鏢局是中原的大鏢局，時宋遼多戰，常青鏢局經常為宋軍押運糧草，故正道之人都很敬仰。夢仙兄自然也不例外，他將楚清伊扶在一旁，便前去相助。”秦思璿問道:“到底是什麽人要襲擊常青鏢局。”秦思賢問道:“衝糧草來！莫非是遼人潛在我大宋的奸細?”明中正道:“襲擊常青鏢局的並不是遼人，而是萬屍老人。因為常青鏢局那趟走的鏢並不是糧草，而是‘渾元珠’。”秦思賢驚道:“萬屍老人！萬毒門的掌門！他為何想搶‘渾元珠’?”明中正道:“這‘渾元珠’乃是天地間的靈物，凡是修丹煉藥之人都想聚為已有。這萬屍老人向來以煉毒聞名於世，自然也想佔為已有。”

　　羅敷問道:“那這個萬屍老人打得過我師父麽?”明中正道:“萬屍老人雖是煉毒用毒的高手，可是武功卻不及你師父。而夢仙兄雖然先前受了連利一掌，但經過三日的調理已無大礙。”秦思璿道:“那就是羅姐姐的師父勝了。”明中正道:“雖然萬屍老人的武功並不高，可是想殺他也非易事。因為若想殺萬屍老人那就必須得靠近他，可還沒等你靠近他時便已命喪於他的‘萬屍毒針’之下了。所以想殺萬屍老人就一定要會使與‘萬屍毒針’齊名的‘破神丁’。”秦思賢道:“可自從十幾年前破神星君被萬屍老人殺了以後，那‘破神丁’不是已經在江湖上絕跡了麽。”明中正道:“所以至今還沒人能殺得了萬屍老人。”秦思璿道:“那羅姐姐的師父豈不是勝不過他了?”明中正道:“雖然夢仙兄殺不了萬屍老人，可萬屍老人的‘萬屍毒針’也傷不了他。眼看常青鏢局的幾個鏢師就要合圍過來，萬屍老人自知一旦被合圍必被生擒，於是手腕抖轉便將一連三發的‘萬屍毒針’射向了一旁的楚清伊。他見夢仙兄果然使劍去擋，萬屍老人連‘渾元珠’也不顧了，揚身便消失在林中。夢仙兄雖然反應極快，可卻隻擋下了兩針，還有一針不偏不倚地正射向了楚清伊的……”秦思璿搶道:“左肩上！”明中正道:“不錯。”秦思璿道:“我就奇怪了，怎麽所有人好像都跟楚清伊的左肩有仇似的，其它地方不打，專打這裡。”

　　秦思賢歎道:“想這楚清伊也是一個苦命之人。隻一個左肩前前後後就為了(想說為了許夢仙，但因為羅敷在便沒說得出口)……共受了三次巨創。”羅敷知道秦思賢想說什麽， 心想:“若是楚清伊真的為師父付出這麽多，那他二人又怎麽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明中正道:“楚清伊中了‘萬屍毒針’後夢仙兄也是束手無策，他見離正氣山莊不遠，便把楚清伊帶到正氣山莊來了。可老夫也從未見過如此重傷之人，亦無從下手，於是便勸夢仙兄盡快帶她回玄天門求玉溪真人相救或許還有一點希望。夢仙兄見無他法，於是隻得帶著楚清伊連夜駕車趕回玄天門去了。”

　　“後來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大約是過了一個月左右我便收到了一封你師父通告於天下的信，信上說他惜日受妖女楚清伊所惑，做出了不容於武林正道之事，今後定將洗心革面為武林造福。此後夢仙兄果然在三個月內連滅了五個歪門邪派，可同時他自己卻也在江湖上消聲滅跡。再後來楚清伊的傷也不知為何就給治好了，而且武功比以前更甚一層。不過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冷漠無情嗜血好殺。為了找到夢仙兄她不知殺了多少人，連氏兄弟首當其衝，當初為難過他們而至今還活在世上的也就只有萬屍老人了。”

　　羅敷將明中正與於貴所說的聯系起來想了想，心道:“這樣看來問題應該出在師父送楚清伊回玄天門這裡。可這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以至於師父……不，一定不會是師父背棄楚清伊，肯定是楚清伊有負於師父。是的，一定是這樣的。”嘴上雖說得這麽堅定，心裡卻已搖擺不已。

　　一陣陰風襲過，樹葉沙沙作響。

　　“嗚……”

　　秦思璿叫道:“有鬼……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