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統治者都不希望自己的領土中有一個不聽話的區域。
在吞並康爾德公國之前,自由領可以算是掛在怪物王國身上的掛件——不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卻確確實實是屬於她的東西。
所以可以勉強接受一個自治的自由領。
但吞並康爾德之後,現在的緩衝區就會成為怪物王國的腹地,自由領所在的位置就會成為王國的心臟地帶。
到那時再談自治完全是癡人說夢,如果不是布魯之前給出過承諾,梁都不願意說出“維持現狀”這個解決方法。
不過艾薩克和梁也不著急,因為康爾德進犯後,自由領還能不能存在都是一個問題。
“如果自由領想要保持自治,那就接受維持現狀;如果你們真的想要戰利品,我們也不是不能給,但這個自治嘛,就是不可能的事。”梁說的非常清楚,再一次將二選一擺在了狐人伍德面前。
“我……”
一直在旁聽的林登萬打斷了狐人顧問,轉過身子,正對著梁用很沉重的語氣說道:
“我要是選了第二個,你們能給出什麽樣的條件?”
梁這才注意到林登萬這幾年之間的變化。
最顯著的是,比起初次見面時意氣風發的樣子,狼人消瘦了很多。
其次就是他的狼頭上新添了不少傷疤,最顯眼的那條傷疤從他的左眼上方一直貫穿到嘴角,一定是經過了多次苦戰才留下了這些痕跡。
用一個詞來概括的話,之前的林登萬是凶猛,現在的他是凶狠。
梁沒料到之前不自由毋寧死的林登萬會考慮第二個選項,不過他既然給出了這個選項,那就有相應的對策,“如果自由領願意放棄自治,接受王國的律法,成為王國真正的一部分,那我們會正式冊封你為自由領男爵,並且幫忙重修自由市,讓它更‘城市’一點。”
“你這相當於什麽也沒給。”狐人伍德擔心林登萬不動腦子就同意這個條件,連忙站起來反駁梁,“如果我們並入王國,幫忙重修自由市應該是王國的義務,而不是什麽獎賞。”
“把附近的土地劃給自由領,或者把賜予林登萬的爵位提高到伯爵,這才是獎賞。”
雖然狐人說的好像在舉例子,但梁知道他就是在討要這兩方面的獎賞。
“王國也可以在這附近再起一座城市,花的人力物力不見得會比重修自由市多多少。你們這什麽自由市,真的沒什麽競爭力。”梁先反駁重修自由市不是獎賞這件事,然後開始討論狐人說的兩個方向,“王國不會給自由領多劃一塊土地,你們這佔據的地方已經夠大了。”
怪物王國是新封了一批貴族,但只有男爵這個級別的貴族才有一個小鎮作為封地,更高級的貴族怎麽封地還在研究之中。
而且那個小鎮的管轄權也不在男爵手中,王國對各地都是通過指派官員直接管理的。
更何況,男爵在鎮上的特權也只有“享有當地稅收一部分”這一條。
所以伍德索要更多土地的要求是絕對不行的,自由領已經夠大了,比一般意義上的男爵領大了一圈。
不過在爵位上,確實可以稍微退一步,頭銜畢竟只是一個空的東西,給了就給了,沒什麽實際損失。
“自由領確實不適合作為男爵的封地,但也不會有哪個伯爵的封地這麽小。”梁繼續說道,“我們可以封你們為子爵(次伯爵)。”
法蘭倫大陸只有男伯公王帝五個貴族等級,
子爵是梁硬搬過來的,用通用語理解就是次伯爵。 在梁看來沒什麽用的頭銜在原住民眼中是榮耀的象征,伍德很快地同意了子爵這個爵位,“雖然次聽起來低人一等,但我們確實不如伯爵,我認為這個頭銜很合適我們。”
林登萬點了點頭,也認可了這一點,“我同意這個頭銜,我以後就是自由領的子爵了。”
看到自己成功用沒什麽實際用途的東西忽悠了他們,梁又恢復了笑容,“所以,你們是選了第二個方案?”
狼人林登萬沒有說話,看了一眼他的顧問。
狐人伍德衝狼人點點頭,重新坐下來,說出他的想法,“我覺得這點好處還不夠。”
……
就在梁和伍德扯皮的時候,安德烈和他的冒險小隊抵達了蘇維爾。
出於冒險者的習慣,安德烈出發前去冒險者工會谘詢過蘇維爾相關的任務,結果他還真的接到了一個E級任務。
這讓安德烈避免了向隊員解釋的麻煩,也不需要補員,他們一行四人直接踏上了前往蘇維爾的道路。
只是村莊的蘇維爾沒有什麽公共建築,人們都分散地居住在一個個丘陵之上。
安德烈很想立刻去尋找父母,但他是一個有職業道德的冒險者,所以冒險小隊先去解決任務。
按照委托人在冒險者工會的留言,冒險小隊通過村長找到了他。
委托人是一個名叫嚕嚕庫的地精,他綠油油的鼻子上有一個坑,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咬掉了一樣。
任務的具體內容則是探查一個洞穴,地精在探查礦物時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嚕嚕庫本來想申請一個C級任務,但冒險者工會把這個任務降到了E級。
因為怪物王國每年都會派軍隊掃蕩這些容易滋生怪物的地方,而嚕嚕庫申報的洞穴幾個月前就清理過一次,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危險。
了解完任務詳情後,安德烈決定休整一天后再去洞穴,因為冒險者小隊是一路走過來的,他們已經累壞了。
與村長協商住處的時候,安德烈順便問到了約翰和南希的住址。
安頓好冒險小隊後,安德烈立馬向他父母的房子跑去。
很快,安德烈就站在了約翰和南希的房子的門口。
年輕的冒險小隊領袖慌得不行,遲遲沒有敲門,各種雜念在他心中回響:這裡住的究竟是不是他的父母?不是的話怎麽辦?是的話,他們還認識我嗎?……
突然,房門被人打開了,一個看著身後的人類女性直直地撞到了安德烈身上。
“啊!”這是女人撞到安德烈時發出的驚叫,然後她抬頭看向安德烈,發出了第二聲驚叫,“安德烈!”
安德烈的雙眼模糊了,這讓他看不清他母親的臉,但女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讓他確信,這就是他的母親。
“南希,媽,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