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人霍恩在前,莫頓和他的兩個副官在後,他們四個漫步在四通八達的洞穴之中。
每到一個新地方,霍恩都會熱情地向莫頓詳細介紹這個地方的用處和發生在這裡的趣事。
他們已經看過了倉庫、怪物們的宿舍、一些奇奇怪怪地娛樂場所……
如果莫頓真的是來參觀這裡的,那這一趟行程還算有趣。
豺狼人的口才只能算一般,他不能把那些聽來的故事說的繪聲繪色。
不過他非凡的熱情彌補了這一點。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是一個與你許久未見的兄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分享最近發生的事情。
然而,莫頓可不是霍恩的兄弟。
豺狼人莫名其妙的熱情和自己心底的不安很快耗盡了蜥蜴人的耐心。
離開一個類似酒吧的大房間之後,莫頓停下了腳步,“霍恩族長,我們還沒到嗎?”
“莫頓老弟,別急嘛。雖然偏僻了一點,但我們也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穿過這條通道往下,我們就到了。”
豺狼人霍恩指了指前方漆黑的通道,他似乎沒有注意到莫頓態度的變化。
莫頓歎了一口氣,決定最後再忍耐一會兒,“那我們加快步伐。”
“也行,也行。對了,莫頓老弟啊……”霍恩的腳步是加快了,但他的嘴巴並沒有因此放緩,他又開始對莫頓喋喋不休。
一行人沿著通道又走了十多分鍾,莫頓逐漸聞到了一股很淡很奇怪的氣味。
這股氣味非常複雜,應該是由很多不同氣味複合而成的。
莫頓只能勉強分辨出其中的幾種,有鮮血、汗水……
而且隨著他們繼續向前,這種氣味越來越濃鬱。
不管前面是什麽地方,它絕對不適合舉辦歡迎儀式。
莫頓悄悄將右爪放到掛在腰間的金龍胸針上面,“霍恩族長,這前面是什麽地方?”
豺狼人的嗅覺肯定比蜥蜴人強,他不相信霍恩沒有聞到這股氣味。
豺狼人族長聳聳肩停下腳步,他轉過身,直視著莫頓的眼睛說道,“其實我一開始是不同意在這裡迎接你的,但加爾古最後勸服了我。你必須了解這一切。”
“了解什麽?”莫頓沒有放松警惕,他保持這和霍恩的安全距離,“想說什麽直接跟我說就是,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裡?”
“有些東西用言語是說不清楚的,你必須親眼看到才行。”霍恩沒有理會莫頓眼中的敵意,他笑著說道,“雖然兩腦袋很討厭,但他的某些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來吧,莫頓老弟,我們是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想告訴你一些事而已。”
在霍恩說話的時候,莫頓觀察了一下兩位副官的情況。
他們都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看來,他們對這個情況心知肚明。
‘既然這樣……’莫頓從金龍胸針中摸出一枚緊急逃脫術徽記,藏在左爪中,“既然這樣,那我們繼續。”
確保自己安全的情況下,聽聽這些怪物想說什麽也無妨。
更何況,這還有可能和自己的任務有關。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霍恩點點頭,轉過身繼續帶路。
經過這麽一出,霍恩也失去了和莫頓套近乎的心情。
一行四人就這麽沉默地走著,直到他們的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一處非常寬廣的大廳,即便塞下五百個怪物也不會覺得這個大廳很狹窄。
這是一處……訓練場,莫頓遲疑了一下才做出這樣一個判斷。
暗紅色地面的大廳中有幾十個怪物正在進行一對一的訓練。
莫頓之所以會遲疑,是因為這個一對一的關系非常特殊。
指導的怪物手中握著一條長鞭,被指導的怪物則帶上了沉重的鐐銬,鐐銬之間還有非常粗的鐵鏈。
指導怪物會向他負責的怪物下達各種命令。
這裡面既有跑步、保持某個姿勢之類的常規命令,也有吃飯、上廁所這種匪夷所思的奇怪命令。
被束縛著的怪物一旦不遵從指令,他們就會被長鞭狠狠的抽打。
指導怪物完全不知道手下留情是什麽意思,每一次鞭打都會打的被束縛的怪物們皮開肉綻。
鞭刑結束後,束縛怪物不會接受任何傷口處理,他們直接被綁著掛在半空中,身上留下的汗水和血水混雜在一起,緩緩地滴到地上。
這就是莫頓之前聞到的那種氣味的來源。
房間中充斥著這種味道。
現在大廳中的怪物數量絕對產生不出這麽濃鬱的氣味。
只有曾經有相當大量的怪物在這裡訓練過才會讓這種詭異的氣味殘留在此。
“這是……什麽地方?”蜥蜴人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的聲音略微顫抖。
霍恩沒有回答莫頓的問題,他指著兩個正在接受訓練的怪物, “莫頓老弟,你覺不覺得他們有點眼熟?”
順著豺狼人的手指,莫頓看到了和他一起來的狗頭人雅兒和地精麥洛。
“所以,這就是你們的……再訓練?”莫頓明白了霍恩的意思。
“是的,這就是我們的再訓練。”一個莫頓沒有聽過的聲音傳來,雙頭食人魔加爾古走出了他藏身的陰影,“這就是我們怪物為了這一切付出的代價。”
“你肯定很疑惑我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加爾古走到蜥蜴人身邊,“主人為我們制定的訓練計劃很好,大部分怪物都能從那個方案中學到什麽是秩序,什麽是文明。”
“但仍然有一部分怪物學不到任何東西,他們還是像我們的先輩一樣,只是野獸,只是怪物。”
“為了讓他們也脫離怪物,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主人的計劃……但你猜怎麽著?”
“他們仍然學不到任何東西。為了證明我的價值,我在主人訓練計劃的基礎上加入了一些新的東西。”
“所以這就是你的訓練計劃?這太瘋狂了!”莫頓打斷了加爾古。
“不,我才不想這樣。這種雜碎殺掉就行了!”加爾古的戰士頭叫囂道,他的法師頭無語地歎了一口氣,“如果我真的選擇都殺光,那第一個死的肯定是你。”
看著自己和自己對話的加爾古,莫頓心中隻覺得荒誕無比,他扭過頭不去看訓練的場景,“說吧,你們讓我看這個,是為了什麽?”
看著蜥蜴人別扭的表情,加爾古笑了起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一個特別殘酷無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