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幾道長虹降臨在百草村中,浮翠流丹的霞光如煙散去,現出七名男女的身形和樣貌。
他們的目光從村頭掃過,旋即全部凝聚到了佇立不動的許遷魚身上。
一名孔武有力的男子面無表情地發問:“你是何人?”
許遷魚迎向對方的視線,隻覺一道冷冽的劍光刺入眸中,可他絲毫不懼,微笑道:“俗子許遷魚。”
男子微挑眉頭:“為何不拜?”
許遷魚臉上的笑容更盛,好似蘊含著一池秋水:“想率先一睹諸位仙師的風采。”
“不卑不亢,能說會道,有趣。”男子搖搖頭,面容依舊冷峻,可嚴厲的眼神卻緩和了些,“伸出手來,讓我看看你的資質。”
許遷魚依言伸出右手。
“中下品資質。”將手指搭在許遷魚的腕上,閉目凝神片刻後,男子睜開雙眸,隨意地掃了他一眼,眉宇間看不出喜怒,“你站到我們身後吧。”
男子身旁的其余六名南溪閣弟子則是相互對望了一眼,俱暗自點頭。
中下品資質,雖談不上好,可也不算差。
“是。”
許遷魚拱手向七人行了一禮,繼而不緊不慢地朝著他們身後走去。
隨後,男子方看向百草村的鄉民,語調平緩,淡然道:“你們都抬起頭吧。”
“多謝諸位仙師大人!”
百草村眾人欣然起身,相互對視,大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一絲敬畏和振奮。
由於百草村所處的位置比較偏僻,他們平時很少有機會看見修士,如今與高高在上的仙師面對面相望,自然感覺新奇。
更重要的是,對方是來招收弟子的!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他們的兒女擁有不錯的資質,便可以被收入南溪閣門下,從此踏上修行之路,風光無限,前程似錦。
而他們,自然也能享受到榮華富貴的生活,頤養天年。
“不必多禮,既然是我們南溪閣前來招徠弟子,那就是有求於你等,如果稍後能發現中品以上資質的良材璞玉,還該由我等道謝才是。”
來自南溪閣的男子朝村民們拱了拱手,神色謹然。
“仙師實在太客氣了。”
鄉親們深感榮幸,紛紛回禮。
“有哪些人是準備接受測試的,都單獨站出來吧。”
男子也不多說客套話,目光從眾人之間掠過,尤其在唐暄妍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繼而朗聲道。
長者們紛紛將自己的後輩推出,讓他們站在七位仙師前方的空地上。
細數之下,共有二百九十六人。
“有幾個看上去還不錯。”
七名南溪閣弟子相互望了彼此一眼,旋即走向惴惴不安地等待著測試的少年們。
看見這一幕的村民們更是忐忑無比,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人皆有之,許多人由於過度緊張,導致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不入流,不合格。”
“不入流,不合格。”
“不入流,不合格。”
“不入流,不合格。”
……
“不入流,不合格。”
“下下品靈根,勉強合格。”
“不入流,不合格。”
“不入流,不合格。”
……
“不入流,不合格。”
“下下品靈根,勉強合格。”
“下品靈根,合格。”
“不入流,不合格。”
……
隨著南溪閣弟子將測試結果一一公布,
圍觀的人群中漸漸傳出輕微的議論之語,時而混雜幾聲歎息。 “選上了,選上了,你們看見了嗎,我家孩子被選上了!”
“不錯不錯,劉嫂,你以後有福了啊,雖然虎子只有下下品靈根,但好歹也被選上了,怎麽說將來也是個大修士,吃穿用度是不必愁啦。你丈夫的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唉,可惜了鐵柱那娃,明明也挺聰明,為什麽就沒被選上呢?”
“沒事沒事,以鐵柱的腦瓜子,日後經商也能大富大貴,不打緊,不打緊。”
“哎呀,王哥,聽呐,你家孩子合格了,下品靈根呢!”
“呵呵,是啊,是啊,我也很意外,那小子平時不學無術,沒想到竟然被選上了,而且還是下品靈根,我此生算是無憾了。”
“小許果然聰明過人啊,居然是中下品靈根,多難得啊。”
“的確難得,我估計這村子裡沒人比得上他了。”
“我就說是中下品吧,李三還非得吹噓,說什麽小許至少是中品資質,那可是萬中無一的天才!萬中無一什麽概念?我們百草村才多少人呐,哪裡有那種福氣碰上?”
“要我說,李三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就是喜歡說大話,我還差點被他唬住了,整的跟真的似的,哈哈哈。”
“哈哈哈,難怪這麽大年紀還沒娶到媳婦,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哪個姑娘敢跟他相好啊?”
被鄉親們盡情調侃, 李三的臉黑得跟鍋貼似的,想要反擊,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自己把牛皮吹破了,能怪誰呢?
不過其實他心裡倒是挺高興的,至少小許有中下品資質,他也不算看走了眼。
“上品靈根!”
就在村民們正聊得興起的時候,場內突然響起一聲女子的驚呼。
她這一句話無異於晴空霹靂。
站在她身邊的唐暄妍佁然不動,神色凝滯,像根木頭。
“我……你……你們聽見了什麽?”
“上……上品?”
鄉親們全部怔住,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名俊朗的青年聽聞此言,立馬湊到女子跟前,問道:“柳師妹,你說的可是真話?”
其余幾名同門也都看向她,眼中均含有驚喜之色。
“自然是真話。”被喚作柳師妹的美豔女子連忙將唐暄妍攔在身後,笑吟吟地看著向她湊過來的青年,用溫軟甜美的腔調說,“海師兄,這位師妹可是我先發現的,你堂堂正人君子,總不至於和一個弱不禁風的姑娘家爭搶吧?”
海師兄滿臉懊惱,知道自己錯過了一段上好的機遇,雖無心爭搶,但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又不是胭脂水粉,你那麽著急幹什麽。”
柳師妹抬起素手,以指拈袖掩面,嫣然笑道:“嘻嘻,若海師兄真心喜歡,胭脂水粉我倒可以忍痛割舍一些給你,但這位師妹嬌俏可人,卻是萬萬不能相讓的。”
海師兄瞧著她這般綽約多姿的儀態,不禁有些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