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終於亮了,折騰了這一晚,大家都覺得有些乏了。
“我去煮點東西,你也一起過來吃點吧。”遠業說完便起身去了廚房。
“都已經早上了啊,整整一夜沒睡,剛剛沒覺得,你這麽一說,真是又餓又困。”龍成打了個哈欠出門洗漱。
“晚晴呢?怎麽沒出來吃東西?”龍成一邊往嘴裡塞著麵團子,一邊大口喝著粥,他卻是是餓著了。
“雖然她比咱倆早回去一些,但昨天那麽多事,算起來現在也剛歇下沒一會,就讓她多睡一會吧。”遠業端起粥,吹著熱氣喝了一口。
“也好,那你給她留著點。”龍成並沒有多想,低頭大吃起來。
這時候晚晴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此時的她剛剛小睡過後便再也睡不著了,“怎麽天還沒亮,而且像是越來越黑了?剛剛不是快亮了麽,現在卻是黑得不見五指了,之前的夜晚並沒有這麽黑啊。”
……
“這都快中午了,晚晴這一覺睡得也太久了點吧?”龍成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在這期間偷偷去晚晴房外瞧過幾次,但晚晴確實是好好地睡在那邊,只不過睡得好像並不沉,總是翻來覆去的。
“是有些久了。”遠業心中也有些擔心,但是看晚晴確在房中也不好敲門打擾。其實不僅僅是龍成,遠業也偷偷地在房外看了幾回。
兩人糾結著來到了晚晴屋外。
“晚晴,你醒了嗎?”龍成開口問道。
“醒了,”晚晴聽見龍成的聲音,便起了身,摸索著床上的衣物想要換上,“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遠業聽見晚晴的聲音,長長出了口氣。
“沒事,看你一直沒起,怕你出什麽事了,所以過來看看。”龍成說道。
“你等會,我點個燈過去給你開門。”晚晴摸黑穿好了衣服,想下床點燈。
“點燈?點什麽燈?”龍成抬頭看了看上面的大太陽,不明白晚晴在說什麽,“天亮了點燈做什麽?”
聽到龍成的這句話,晚晴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天,天亮了?”
“是啊,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我們早上吃飯給你留的吃食,現在都凍成冰塊了。”龍成說道。
晚晴似乎回應了幾句,但龍成和遠業都聽不清她到底說的是什麽,不久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奇怪聲響。
“晚晴,你怎麽了?”晚晴長時間未開門,遠業心中不由生出不安感。
吱呀……
晚晴的房門終於開了。
“晚晴,你沒事吧?”遠業看著晚晴有些空洞的眼睛,嚇了一跳。
“遠業,龍成……”晚晴低下了頭。
“怎麽了?”遠業看屋內的椅子竟然翻了兩條,剛剛屋內的響聲來源就是這個嗎?
“我……眼睛可能看不見了,”晚晴頭一直低垂著,看不見她的神情。
“你眼睛看不見了?”遠業與龍成異口同聲,難以置信地望著晚晴。
“我現在看不見你們,眼前都是一片漆黑。”晚晴雙手扶門,看不見東西後,平衡感也跟著變差,她整個身體搖搖晃晃,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摔倒。
“晚晴,你看著我。怎麽會突然就看不見了?只是看不見了嗎?身上呢?身上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嗎?”龍成抓住了晚晴的雙臂,將自己臂膀代替冰冷的門框作為她的倚靠。
“也不是突然就看不見的,之前出發來建德的時候,眼睛就有些毛病,看不清東西。但也不是什麽大病,
就一直沒有在意,可能這幾天累著了,導致眼疾更加嚴重了。”晚晴被龍成的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但是在觸及龍成溫暖的雙手時,鼻頭突然一酸,所有的委屈一下子都湧上了心頭。 “去醫館看看。”遠業說著便要拉上晚晴去醫館。
“對對對,去醫館,晚晴你別擔心,一定沒事的。”龍成看著晚晴在空中摸索的樣子,眼中滿是憐憫。
看不見了?怎麽會突然看不見了呢?現如今晚晴的識皿並沒有完全融合,生物體機理也沒有複製完全,難不成往後晚晴重生後也一直要當一個瞎子嗎?
“真奇怪,”王大夫看著晚晴毫無生氣的眼睛不知該如何下手,原本他也就是想趁著戰亂賺一把橫財,他哪會治活人的病呢,那些個半隻腳踏進閻王殿的人,反正都是活不了,他才敢胡亂開藥,掙個藥錢。也怪遠業心急,城中醫生,跑的跑,走的走,留下的也忙著照顧那些前些日子被炮彈炸傷的人,看著這個醫館還有人駐守,便急急前來,“之前只是看東西模糊,然後突然就失明了是嗎?”
“是的。”王大夫的話語對晚晴來說就是最後的審判,她不自覺抿緊了嘴巴。
“有可能是視網膜中央動脈栓塞。”王大夫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顯然對自己的結論並不是很有信心,“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才能知道。”
“檢查了這麽久還要進一步檢查,你到底行不行?”龍成有些急了。
“你!你什麽態度?!這不檢查怎麽知道什麽病?不想檢查你們就別看了。”王大夫正愁著看不出病因不好打發人,正巧龍成這麽一折騰,應該可以把燙手山芋扔出去了。“走走走,你們走吧,這病我不看了。”
“你!”龍成本就心急,在聽完王醫生的一番話後更覺氣上心頭,如若不是遠業攔著,他定要砸了這醫館。
“你別吵了!”遠業吼了龍成一句,龍成望了望遠業不再言語,遠業鮮少有這般情緒失控的時候,“大夫,您接著看。”
“我看完了呀,病也跟你說了,這裡設備簡陋,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一看就看出是個什麽病呢?不是要好好檢查麽?可這麽一說,你們竟然就要打我麽。”王大夫用眼神剜了一下龍成,可也不想再生事端,眼前這棘手的狀況能結束是最好的。
“那您看,她的眼睛還有治嗎?”遠業問出了晚晴最關心的問題。
“那治……是……治……好……難……”晚晴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一些,可是卻突然耳鳴得厲害,讓她聽不清王醫生的話語。
“你……錯……”
“住手……成……”
“……壞……”
“滾……”
晚晴心中怕得厲害,她耳中起床時還是微微的嗡嗡聲,現在卻轟鳴得厲害,她聽不清了周圍的狀況,隻覺著醫館中三人一頓嘈雜吵鬧,而自己的耳朵轟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三人的爭吵不休似乎離她很遠很遠,遠得讓她忘了自己還身處這個世界。終於,耳邊的轟鳴聲在大到讓她無法忍受之後突然停了下來,周圍只剩一片寂靜。
“晚晴,晚晴,怎麽了?有什麽不舒服嗎?”龍成扶著晚晴拉著他衣袖的手,發現手心冰得厲害。
此時王大夫卻還在一旁喋喋不休。
“咱們回去吧。”晚晴調整呼吸說道。
“再看看啊,晚晴,你一定能恢復的,別……”
“我……聽不見了。”一旁的遠業原以為晚晴是聽王大夫說讓去其他地方看,失了信心,可話沒說一半,晚晴竟又給了他一個晴天霹靂。
“完全聽不見了嗎?”遠業松開了抓著王大夫衣領的手,跨步衝到晚晴面前。
“我們先回吧?我現在聽不見了。”可是晚晴卻死死拉住身旁龍成的衣角,沒有回應遠業,僅僅反覆說著這兩句話。
“大夫!!!你趕緊給看看啊!”遠業全然忘了剛剛與王大夫的爭吵與不快,轉頭便喊王大夫過來。
“我是庸醫,我沒法治。”王大夫對這兩人的態度相當不滿,讓治就治,當他什麽人了?
“你要是不治,我打得你成廢人。”遠業這回是真的怒了,自從進門求醫,這人便是陰陽怪氣,幾次三番想趕他們出去,醫者不說要救死扶傷,有病自是該看,哪能總把人往外推。
“算了,去別家看看,他要能看早看了。”龍成明白晚晴心中的焦慮與不安,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多試幾家,什麽狗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