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夜,遠業在對龍成思索中漸漸進入的夢鄉……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心不懲。”一老頭一手持一卷古冊,另一手則拿一把戒尺。明明是一個年近六十的老頭兒,卻精神爍爍,挺直了背坐在一把老舊的太師椅上。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心不懲。”六歲的遠業在堂下的書桌上同樣坐得筆直。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不可凌。咳咳!”老頭兒念到此處咳嗽了幾聲。
“爺爺,您要不先去休息吧?這幾日,您傷寒一直未愈,莫要太過勞累。”遠業放下了手中的書,眼中有些不忍。
“誰讓你放下書的?接著……咳咳咳……接著念!”老頭兒敲了敲手中的戒尺,讓遠業專心念書。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不可凌。”小遠業加重了音量複讀了一遍。
“遠業,你天資聰慧,未來的成就必定超越於我。你可莫要浪費,別像你那個不成器的爸爸一樣,明白了嗎?”老頭兒說話一喘一喘,但是這一字一句卻說得清清楚楚。
“明白了!”遠業從記事起便聽說自己天資過人,但是他自己並沒有覺得哪裡比人強了。只是爺爺自小就拿這些難度很大的書來讓他背,他若背不出,便要挨罰。遠業怕疼,就算是時時刻刻默讀著,反反覆複默背著,也要把這頓打避過去。可他沒想到的是,這隻讓他的功課越來越難、越來越多,天資過人他不敢擔,只是他自小比別人更懂得忍耐罷了。
“咳咳咳!”老頭兒又是一陣咳嗽,遠業擔心地瞄了幾眼,他真怕爺爺把自己的肺給咳出來。
“爸!您就別折騰自己了,歇一歇吧!您歇一歇,讓遠業也歇一歇!你看這孩子小小年紀一點活潑的氣兒都沒有,都是您給壓迫的!”遠業聞聲轉頭,原來是爸爸走了過來。
“你還知道回來!我們王家祖宗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我們王家世代讀書,唯有你!放著好好的書不念,偏偏要去做生意!士農工商!你讓我這臉往哪擱?!咳咳咳!”老頭兒看到自己的兒子走了過來,怕是生了氣咳得越發厲害。
“是是是,我給王家丟臉了,不像您老,高中探花郎!可是現如今清朝都沒了,您這探花郎不還是得脫去朝服,卸甲歸田。”遠業父親像是聽慣了老頭兒的數落,他的話絲毫沒有放在心上。走到了老頭兒的身邊,給他在背上順了順氣。
“你還有臉說,我好歹沒有辜負我這一身的學問。你呢?你要是棄文從商,做出個花樣來也好啊!可是你這生意做的,年年賠本,還要我給你墊底,這麽大的人了還沒遠業讓我省心。”老頭兒越說越氣。
“這兵荒馬亂,生意不好做呀。”遠業父親歎了口氣。
“遠業呀,你可不能辜負我的期望,我這一生願以身報國,可惜現如今沒有機會了。你還小,又聰明,往後必能學得救國之法,你,可不能走錯呀!”
老頭兒的樣子越來越模糊,可是他的話遠業卻記得清清楚楚。
“好久……沒有夢見爺爺了……爺爺去世算起來也該有八年了吧?”遠業歎了口氣,翻了翻身,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真疼…….”龍成揉揉自己的巨疼的後腦杓終於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堆滿稻草和乾樹枝的小屋,這屋子不僅僅門被牢牢封住,連唯一一個巴掌大的窗戶也被人從外用木板擋死,除了門窗處微微透入的絲絲光線,整個屋子的其他地方真是黑得不見五指。
“喲,你醒了啊!”一個聲音從屋內響起。
“誰?”龍成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屋子太黑他剛剛並沒有發現這裡面居然還有人。
“殺你的人!哈哈!”那聲音聽起來不男不女。
“呵呵!”龍成挪了挪了位置,將自己的後背抵住泥牆,防止被偷襲,“就怕你沒這個本事。”
“接招!”對方話音剛落,龍成覺得右腿被踢了一腳。這時龍成趁勢撲下,擒住了那人的腿,並且將那人狠狠地來了一個過肩摔。
“哎喲!你輕點,輕點,要摔死我了!”
“我管你死活!”龍成說完又在那人身上狠狠踢了一腳。
“哎喲喂!別!別!是我!你兄弟!”那人連連喊道。
“老子沒兄弟!你別亂認親戚!”龍成雙手並沒有放松。
“我是那個……哎呀!那天!跟你一起對付大鳥的那個!我被那大鳥抓住了,多虧了你!”那人慌忙喊道。
這麽一說,龍成想起來了,是他?
“你怎麽來了?”龍成說著放了手。
“來看看你,嘿嘿!”那人爬了起來,拍拍自己身上的塵土。
“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龍成有些警惕,那事雖說是發生在不久之前,對這個人也就見過一次,連他的名字都沒問。
“熾波呀!你忘了?那個武器可是終身難忘,哈哈!”那人笑了起來。
“熾波?!”龍成心下一驚,“你看到熾波了?這麽說那天你也在?”
“是呀,我那天察覺到有識皿的信息就跑過去看了看,就正好看到你掏出熾波那一幕。本來是要跟你相認的,但是有引航人我也不敢亂動,再後來你就被抓起來了,我就想先跟過去看看情況再說。”那人說得坦坦蕩蕩,龍成倒是信了幾分。
“對了對了,以後你叫我蘇可就好。”蘇可一手搭在了龍成肩上,龍成皺皺眉,將他手拎開了。
“你有辦法出去麽?”龍成問道。
“當然有啦!”蘇可說著立刻用手在門上憑空一劃,‘嘩’地一聲,門的下半截轟然倒下,強烈的陽光湧入這半人高的口子。
一下子暴露在陽光下,龍成覺得有些刺眼。
“走走,我帶你去我的地方!”一出門,蘇可往龍成身上貼了一個薄片,兩人便雙腿離地搖搖晃晃往城外飛去。
對於蘇可的這一舉動,龍成是猝不及防的。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太遲了,飛在半空中如果撕下薄片肯定會摔得很慘。“這家夥,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麽?!大白天的!就這樣飛過去?!”
龍成對天長歎了一口氣,他已經聽到了下面人的驚呼聲,這下怎麽跟他們解釋呢?怕是再回到這個城裡都要被當成怪物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