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運氣好,今天咱們就可以散夥了,你們也再也不用見到我了。”小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深山中清新的空氣,享受這溫暖的陽光。
而聽到這句話的三個劫匪都征住了,手上的錢全部散落在地上。散夥?曾經他們多想就那麽散夥,可是見識過這二十多天發生的一切,他們根本就不相信自己還能那麽簡單地離開,她會那麽容易放了他們嗎?還是說散夥就代表著......
“頭,頭,我們永遠跟著你,不散夥!”狗子顯得很驚慌,聲音都有些顫抖。但是在場的師生都能看得出來,這明顯不是他的真心話。
“是嗎?這麽些天我可是有些累了,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小女孩朝著天空伸出了手,似乎想觸摸太陽。
這時有位學生聽到這話,再看看小女孩天真的樣子以為這事過去了,邁了步子想回到車上,卻被狗子一腳踹在了地上,“讓你動了麽?!站好!”
“你這麽大聲幹什麽?嚇了我一跳。”小女孩有些不悅,但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是......是!”狗子被小女孩看了一眼,竟然嚇得有些站不住腳,哆哆嗦嗦地回到。
“好了,你們把這些人給我帶到林子裡去吧,我是真的不舍得這美好的陽光,可是也該乾正事了。真想不通你們怎麽都無視這最珍貴的東西。”過了許久小女孩才將視線從太陽中移開,說完看了一眼剛剛動手的狗子,舉著槍讓他們先走,那邊的林子並沒有被開墾,一般除了砍柴的人很少會有人去。
“去林子裡幹什麽?”
“不是給了錢就可以走了麽?”
“就是,我們都已經給錢了還要怎麽樣?”
“叫......叫你們走,你們就走,廢什麽話!”
師生們有些恐慌地與劫匪爭執著,而那些持刀的劫匪雙眼通紅,似乎承受著很大的壓力,每說一句話都要偷偷地看小女孩一眼,生怕她不悅。
二十多日之前,那些劫匪還不認識這個小女孩,更別說是認她做‘頭’了。原本他們一群人埋伏在海寧的主要交通樞紐,趁亂洗劫那些光鮮亮麗的過路人。海寧戰火紛飛,根本就沒人管得了這些隻為吃一頓飽飯而不要命的人。
直到他們遇到了一輛從上海開來的私家車......
那天,狗子作為這些劫匪的軍師,指揮著挪了些障礙物想把車子逼停了,這次他們想乾一票大的。
“哥,這車好漂亮!這次咱們是不是真的可以有輛車了?”一位年紀較小的劫匪跛著腳,笑嘻嘻地向狗子湊了過去。
“嗯,有了車以後咱們就體面了,哥要帶你過好日子。附近就這一輛車,應該可以動手,貓蛋,你腿腳不便,待會就負責收錢。”狗子給貓蛋遞了一個自己捏的飯團,這是他昨天偷了沒舍得吃的。雖然飯團外面都已經被泥土蹭得發黑,但是貓蛋接過手去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而狗子一臉慈愛地看著他。
“哥,這次乾完,咱們要是分了錢,能不能買塊肉呀?”貓蛋嚼著飯團,含糊不清地說著。
“咱們要是分了錢,得存著給你醫病。”狗子伸手蹭去了貓蛋臉上的飯粒,回答道。
“我這樣挺好的。”貓蛋一臉不以為然,他覺得還是買肉好一些。
“貓蛋,沒事,你要是想吃肉,李叔給你買。”另一位劫匪笑呵呵地接到。
“噓,過來了過來了!”狗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劫匪們小心翼翼地埋伏在路邊,
車子在靠近障礙物的時候果然停了下來。他們一哄而上,包圍了這輛車! “搶劫!留下錢饒你們一命!”狗子揮著刀向車子喊到。
可是他走近一看,發現車子的駕駛座和副駕座上坐著的是兩個身穿日式軍服的男子,而車子的後排有一層白色的窗簾,看不清裡面是否有人。
“日本人?”劫匪們有些傻眼了。
“呸,這哪裡是乾票大的,我看咱們的小命都要交代了,這年頭,誰敢惹日本人?”狗子罵了一聲。劫匪們打起了退堂鼓,想趁著他們沒下車趕緊回去。
可是沒想到,後排的車門突然開了,劫匪們回頭看到一個身穿和服的小女孩走了下來。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前排的兩個軍人模樣的男子也下了車,像保鏢一樣將小女孩護在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斯.....斯裡瑪.....”狗子和貓蛋曾經在上海一個大戶人家做傭,那戶人家經常有日本人到訪, 他平日裡機靈能乾也學了幾句日語,但後來被一個嫉妒他的人汙蔑偷東西,被人毒打了一頓扔了出來,貓蛋的腿就是在那個時候活生生被人用木棍打斷的。
“砰!”,可是沒等他說完就聽到了一聲槍響!狗子抬頭一看,是那兩個保鏢掏出手槍,槍殺了他們一位弟兄!在這之後,保鏢們眼睛都沒有眨,緊接又是兩聲槍響。
“走!快!”狗子猛拉了一把身邊嚇呆的兄弟,掩頭向後狂奔。
劫匪們緩過神來,急忙跟上,見附近路邊有幾個土堆,紛紛借其掩護,與保鏢拉開距離。這幾個土堆與車子有些距離,他們逃跑的時候也花了一分多鍾,這其中槍聲便沒有停過,但是還好他們都是刀口上混飯吃的,東躲西閃分散著跑,受傷的人不多。
“奶奶的,這根本就不把我們當人啊!”一個劫匪按著手上的傷口罵到。
“這邊到林中有些距離,咱們就這樣跑過去太危險,怕是在半路上就被這兩崽子打死了。”狗子一臉凝重,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按理說現在這日軍正全力攻打上海,中日兩方劍拔弩張,他們怎麽敢就這麽幾人闖入對方腹地?
“那這怎麽辦?”一位劫匪從另一個土堆向狗子喊到。
“再等等!要是他們停手走了,咱們就好辦了。現在應該不會再過來,畢竟對方只有兩個人,咱們人數佔優勢,他們不敢亂來。”狗子在這種情況下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
“砰!砰!砰!”可令他們都沒想到的是,又有子彈打在了他們躲藏的土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