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寒塘告訴李南溟自己被楚慕風射了五箭,卻毫發無損,李南溟兀自不信。這怎麽可能,看他年齡不過二十多歲,有如此能耐竟能避過“幽箭”五箭。
寒塘將那日情況簡單說與李南溟,李南溟仍難以置信。
“唉,我說的都是真的,有人不信怎麽辦?誰能給我證明則個?”寒塘輕輕歎了口氣道,又似在對什麽人說話。
“他說的都是真的。”一個人影從黑暗中慢慢走出,正是楚慕風。
李南溟聽見這聲音,渾身劇震,站起身來,臉色在火堆照耀下蒼白非常。
“南溟,這些年你受苦了。”來人說道。
李南溟看見那人,兩行清淚又流了下來,轉身就要走,寒塘連忙起身上前攔住。
“前輩,你忘了我剛才說的話了。”寒塘提醒道。
李南溟腳步稍緩,寒塘拽著她的胳膊硬是將她拉了回來。
“南溟,你還那麽恨我。”楚慕風也是面色蒼白。
李南溟卻並不說話。
“南溟,你如果還恨我的話,從今個起,我就把弓棄了吧。”楚慕風決絕的說道。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李南溟閉上眼睛輕輕說道,可是眼淚卻止不住淌下。
“今日又如何?當初又如何?天要讓我們今日再相見,那就是緣分,從今日起,我便棄弓,同你一起隱居山林,再不問江湖之事,如何?”楚慕風輕輕道。
“當然好,可是我們走了,我們的女兒怎麽辦?”李南溟慘然一笑。
“我們的女兒?”
“如果不是我有了身孕,你怎麽勝得了我?”李南溟千百種滋味齊上心頭。
“啊?你既懷了身孕,為何不告訴我?”楚慕風聲音顫抖著問道。
“你那時一腔熱血,要名垂千古,我怎能以兒女私情干擾於你?咱兩那日比箭,雖是我提出來的,可是你想想,你憑什麽能勝過於我,咱兩箭法一師所授,師傅有意撮合,怕你日後欺負我,故讓你學了‘幽箭’、我學的‘虛箭’,‘幽箭’在剛、‘虛箭’在精,虛幽本能互補不足,是天下最無敵的箭法,但‘虛箭’實隱隱克制‘幽箭’。也怪我生性倔強,從不服軟,凡事總要分個高低上下,咱兩最後一次比箭,我實抱了必勝之心,可是當我出箭的那一刻,突然腹痛難忍,真氣難以凝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故而那一箭失了銳氣,而你那一箭雖然有心想讓,但我已無力閃避,最後只能以玉昆弓相擋,結果弓毀人傷,我又羞又氣,因此便不辭而別。可是我的傷卻留下了病根,而且女兒生下來後亦是體弱多病,我遍訪各地名醫一直沒有根治,唯有把女兒送給一對夫婦撫養,並送與那夫婦五百兩黃金。那夫婦本對女兒極好,珍如己出,可是天命難測,有一年那婦人生了場重病,撒手而去,丈夫思念愛妻,嘔血不止,不久後也死了,臨死前將女兒托付給了自己的妹妹,五百兩黃金竟分文未動,全部送與妹妹,他的妹妹便是醉花樓的老板娘。唉,世上的好人總是不長命。”李南溟說著,淚如雨下。
楚慕風已經聽得呆了,他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麽多的故事,不禁淒然說道:“這些年,你和女兒受苦了。”
說罷,眼淚也不住流下。
寒塘在旁聽的、看的呆了,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虛幽雙箭”竟還有這麽一段淒苦之情,心裡對憐惜惜更加多了一份關愛。
“我們的女兒在哪?現在我們就帶女兒走,離開這是非之地。”楚慕風說道。
“遲了,女兒就算想走也不能,她現在卷入一場是非之中,十分麻煩。”李南溟道。
“南溟此言差矣,有我在,什麽麻煩解決不了。”楚慕風傲然說道,他身上自帶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也有資本說這樣的話。
“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這事暫且擱置,何況女兒還有病在身。”
“前輩,惜惜的病我有辦法治,現在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寒塘見二人為了憐惜惜而和解,心中感動,忙說道。
“小兄弟,謝謝你,請問你叫什麽名字?”楚慕風問道。
“寒塘。”
“寒塘,我的傷已有近二十年了,遍訪各地名醫也未見好轉,近幾年更有加重的趨勢,你一片好意我心領了,唉,沒有辦法的。”李南溟歎口氣道。
“嘿嘿,惜惜的病我已經治好了,前輩的傷料來不會太難吧。”寒塘笑著說道。
“什麽?”李南溟不可思議的看著寒塘。
“前輩你要知道我是薛慕華的關門弟子,就不會對我這麽沒有信心了。”
“你是薛神醫的關門弟子?”楚慕風聲音稍微有些發顫,他心裡陡然出現一絲希望,怎能不激動。
“我不但是老薛的弟子,而且我還有件寶貝,前輩你先運下氣試試,是不是感覺好多了。”寒塘笑道。
李南溟稍微一運氣,已感覺真氣在丹田逐漸凝聚,那種時常在身上的異樣感覺也變得極其微弱。
“啊,確是好多了。”
“這就對了,我有把握治好前輩的傷。”寒塘笑嘻嘻道。
“怎麽治?”楚慕風急道。
“二位前輩想怎麽治,快有快的治法,慢有慢的治法。”寒塘這個時候還在賣關子。
“那當然是快了,只要小兄弟治好南溟的傷,我楚慕風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楚慕風道。
李南溟心中歡喜,楚慕風還是那個氣勢如山、一言九鼎的“幽箭”。
“也不用上刀山,也不要下火海,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就好了。”寒塘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要你不辜負惜惜,我們答應把惜惜許配於你,但是就如我剛才說的,你膽敢辜負惜惜,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會追上將你射殺。”李南溟說道。
“剛才都說了,你殺不了我的。”寒塘嘟囔著說道,不過他馬上又道:“前輩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條件便是以後你們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不要再爭什麽高下了,不然你的‘虛箭’又夠楚前輩喝一壺了。”
李南溟、楚慕風二人一愣,隨即啞然失笑,這小子果真有趣。
“還有,我這是為了惜惜,如果不是為了惜惜的話,鬼才懶得理你們的破事呢。”
“好,我們答應你。”李南溟、楚慕風同時說道,說完還相視一笑,一個柔媚可人、一個威猛霸氣,真乃神仙伴侶。
“那感情好,看這是什麽東西。”寒塘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物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