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太陽才剛剛從地平線冒出頭來,西平城內數十家貨棧就開始忙碌了起來,身著不同樣式衣服的商隊夥計們都在抓緊一切時間搬運貨物往貨車上、騾馬上裝貨,希望可以早點出發到城門排隊,好早些出城。
此時在西平城西城門附近的一家貨棧外,一支商隊已經裝好了貨物在貨棧外的街道上井然有序的排列。
這支商隊不僅規模比普通商隊龐大,用來運送貨物的牲口也不是普通商隊常用的騾馬,而是一種體型比普通耕牛的體型大兩倍,四條牛腿異常粗壯,牛蹄比普通耕牛牛蹄大三倍的黑色巨牛。整支商隊有幾十頭這樣的黑色巨牛,除了商隊隊伍中間的三頭黑色巨牛身後拉著一輛箱式牛車外,其余的黑色巨牛身後都拉著裝有小山般貨物的板車,趕車的車夫都是身材魁梧膀大腰圓的大漢。除此外,這支商隊還有一支百余人的彪悍衛隊,他們騎著戰馬,身著黑甲,攜帶不同兵器。
此時,一個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和一個身上穿的黑甲比普通商隊衛士的黑甲更精良的中年武者,正行走在這支商隊中。中年管事一邊一臉嫌棄的隨意查看著一輛輛牛車上的貨物,一邊對身旁滿臉嚴肅的中年武者說道:“陳虎兄弟,上一次我們天豐商號運送這麽多貨物到長生草原西邊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這次家主讓你我管理這支商隊是對你我的信任,我們可不能辜負了家主的信任,砸了天豐商號的招牌。”
陳虎點了點頭,嚴肅的面孔上擠出了一絲笑容:“金管事說的是,不過這次不同以往,雖然長生草原危險重重,但有大老爺和幾位仙師以及為這次遠行精選的衛士們在,應該會萬無一失。”
金管事聞言臉色一亮,一臉榮耀地說道:“你說的沒錯,這次有大老爺在一定萬無一失,大老爺可是修仙天才道法無邊,自從十年前成為金丹期修士後這是第一次出門,萬沒想到竟然是和我們同行,真是我們的榮幸。”
就在這時,一個懶散的聲音從商隊隊伍的中部傳出,“金管事,這都什麽時辰了,怎麽還不走,難道想等到吃午食嗎?”
聽見這個聲音原本臉上有些倨傲的金管事,立馬換上了一張殷勤的笑臉,一溜煙地跑到商隊隊伍中間一輛四輪箱式牛車車廂旁,聲音恭敬地說道:“是小的該死,耽誤了大老爺的時間,小的馬上就讓商隊動身。”
說完,金管事一個轉身臉色一肅,微抬頭,用高昂的聲音喊道:“啟程~”
“啟程~”,天豐商隊所有人的聲音在清晨寂靜的街道上轟然響起,隨後商隊井然有序地向通往西平城西城門的主街走去。
“那頭牛好大呀!怎麽養出來的?”
“這種巨牛怎麽可能是養出來的,這是上古蠻荒的牛。”
“你怎麽知道的?”
“聽說書的說的,說書的什麽都知道。”
“這是天豐商號的商隊吧,不愧是生意做遍周圍數國的大商號,實力就是強。”
“天豐商號這次是要到長生草原西邊吧,唉,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到草原對面做生意,那樣至少可以多賺一倍的利。”
“……”
當天豐商隊來到西平城主街後,無論是同樣趕往西平城西城門的商隊,還是早起的西平城百姓都被這支龐大的隊伍吸引,發出一陣陣驚歎和議論聲。雖然已經習以為常,但天豐商隊中無論是金管事、夥計們、車夫們、衛士們幾乎個個都是一臉的自豪。
但在商隊隊伍尾部,
一個年約二十多歲,相貌清秀,雙目有神,身著普通黑甲,佩帶一把短刀,騎在馬上的年輕衛士聽見四周的議論聲後嘴角一撇,看著身旁的黑色巨牛,“就這?除了力氣大了點一無是處的傻牛,竟然被說成是上古蠻荒的牛,只不過是用修仙界培育靈獸的方法培育出來的罷了。” 這個年輕人正是從翠雲峰離開五年多的洛真。當日從翠雲峰下山後,洛真出於小心決定先不接觸別的修仙者,而是選擇像普通凡人一樣趕路,事實證明洛真的選擇是對的,因為沒有江湖經驗,洛真在短短一年時間內就遭遇了十幾次“危險”,當然這些“危險”都被他輕松解決。
隨後又過了一年,洛真才開始接觸別的修仙者,同時也加快了趕路的速度,在旅途中洛真也了解到了一些他在典籍中無法了解到的東西,讓洛真開了很多眼界。
但隨著洛真和別的修仙者接觸的增多,他也遭遇到了一些修仙者的襲擊,不過洛真憑借著自身的修為和一些保命的手段都化險為夷了,但這些也讓洛真體會到了修仙界的危險,洛真再和別的修仙者接觸的時候也變得更加小心。
一年前,洛真來到了大陸中部,隨著不斷西行洛真發現越接近大陸中心修仙界對凡間的影響就越大,不僅有像天豐商號這樣用修仙界培育靈獸的方法培育普通牲口的,更有一些豪富人家竟然用護府法陣將整個宅院變成了一個四季如春冬暖夏涼的世界讓洛真歎為觀止。
當然普通百姓接觸不到這些修仙界的東西,畢竟,即使在靈石相對充裕的大陸中部,一枚下品靈石也可以換七八頭耕牛,而要培育一頭像天豐商隊這樣的黑色巨牛至少需要一枚下品靈石,至於運轉法陣要花費的靈石就要用中品靈石計算了。
除此外,洛真還發現在大陸中部很容易接觸到金丹期以上的修仙者,甚至可以輕松獲得大量關於各大修仙門派和修仙家族的消息。這使得洛真決定隱藏修為,因為他覺得在這個修仙門派和修仙家族眾多的地方,他一個外來的修仙者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別的修仙者注意到,洛真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幾個月前,洛真卻發現一個新的麻煩擋在了他繼續西行的路上,那就是必須穿過長生草原,如果想繞過長生草原需要多浪費一、兩年的時間。
洛真在長生草原邊緣停留了下來,收集了很多關於長生草原的信息,他發現長生草原可不是一個善地。長生草原不僅地廣人稀,而且距離整個大陸的中心區域也不算遠,所以有很多大陸中心區域的修仙者為躲避仇家和敵人選擇進入長生草原,但長生草原內修煉資源卻很匱乏,因此他們會襲擊過往的小商隊或修仙者。
除了這些修仙者外,長生草原中的一些部落對進入草原的外來人也很不歡迎,如果外來人進入屬於這些部落的草場,就會被這些部落當做敵人攻擊,並且這些部落中不僅有善戰的草原戰士也有修仙者存在。如果沒有熟悉長生草原的人帶路,是很容易誤入屬於這些部落的草場的。
洛真在了解到這些情況後,思來想去最後決定潛入一支近期要到長生草原西邊去的大商隊中,在機緣巧合下他加入了天豐商號的商隊成為了一名普通衛士。
……
在西平城西城門打開一個時辰後,洛真終於隨著天豐商隊走出了吵鬧、擁擠、髒亂的城門,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垠的綠草一直延伸到天邊,各色各樣的野花點綴其中,清晨的露珠還沒有消失,陽光照在草尖花瓣上折射出璀璨的亮光。
看見這樣的美景天豐商隊中所有的人都如劫後余生般舒服地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隨後在金管事和陳虎的帶領下,天豐商隊在城門外不遠處重新整頓,不久後再次啟程浩浩蕩蕩的向西行進。
天豐商隊離開後沒多久,一支由十幾人組成的馬隊從西城門出來,馬隊出來後沒有急於離開,而是在城門外停了下來,隨後一人騎馬從馬隊中出來,仔細觀察了一遍城門外的地面後又回到馬隊中,片刻後馬隊朝天豐商隊離開的方向追去。
……
傍晚時分,長生草原告別了白日裡的炎熱漸漸刮起微風,在一個只有十幾個氈房的小部落中,身著獸皮衣的狼英從氈房中走出,借著夕陽的余光一臉滿足地看著自己日漸壯大的羊群,這是狼英每天最幸福的時候。
雖然狼英只是一個小部落的族長,部落人口不足百人,但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弱小,就是面對部落人口千人甚至萬人的部落族長,狼英也可以挺胸抬頭毫不畏懼。他也從不害怕大部落會攻擊或者搶奪他的部落,因為他是偉大的聖狼族子民,而聖狼族是長生草原數個實力強大的部族之一。
當然狼英從來都把這個“之一”去掉,所以他不懼怕長生草原中的任何人,也不認為有人敢襲擊他的部落。
當夕陽的余暉快要消失黑夜將要來臨的時候,狼英突然聽見了一陣馬蹄聲,他抬頭看去,只見十幾個人正騎著馬朝他所在的方向快速奔來,馬上的人穿著長生草原上的人不會穿的金屬甲。
“又是那些外來人,偉大的聖狼大人真應該讓這些進入神聖長生草原的外來人全部變成草原的肥料。”聖狼族的人都非常仇視外來人狼英也不例外。
不過漸漸的狼英發現這些外來人離他的部落越來越近,當一個阻止他們靠近的族人被殺死後,狼英終於明白這些外來人是要襲擊他的部落。
“這些外來人怎麽敢襲擊偉大的聖狼族子民,難道他們不怕所有聖狼部落的報復嗎?不怕聖狼大人的報復嗎?”這是狼英臨死前腦海中最後一個疑問。
僅僅半刻鍾不到,這個小部落中的所有人都被殘忍的殺害了。
在離這個小部落不足五十裡遠的地方,已經進入長生草原一個多月的天豐商隊正在緩緩向這裡靠近。
……
正午時分豔陽高照,在炙熱陽光的照射下整個長生草原熱氣騰騰,行走在這樣的草原上,綿延一裡的天豐商隊中所有的人、馬匹、黑色巨牛都耷拉著腦袋顯得無精打采。
在天豐商隊前列,騎在馬上的金管事雖然敞開衣服但依然感覺渾身冒火,他看了看身旁雖然滿頭大汗但依然不解黑甲的陳虎心中很是佩服,不過陳虎可沒有閑心理會金管事的佩服。
作為曾經數次進入長生草原的“老人”,陳虎對長生草原的危險很了解。雖然天豐商隊已經走完了將近一半的行程,並且一個多月來天豐商隊也沒有遇到什麽真正的危險,僅僅遭遇到了幾次試探性的襲擊,當天豐商隊的衛隊在陳虎的帶領下堅決猛烈的回擊後,這些試探的勢力就主動撤退了,不敢再招惹實力強大的天豐商隊。
但陳虎並沒有因此而感到絲毫的輕松, 因為那些勢力不過是長生草原上的雜魚,長生草原上真正危險的是那些修為高深的修仙者和那些對外來人充滿敵視的大部落。
陳虎非常希望可以在不碰到這兩者中的任何一個的情況下到達長生草原西邊,但如果一定要讓陳虎在這兩者中選擇他最不希望碰到的那個,那陳虎會毫不遲疑的選擇不要招惹那些對外來人充滿敵視的大部落。
就在陳虎用他如鷹眼般的眼睛眺望四周警惕可能出現的敵人時,突然在他視線所及最遠處出現了十幾個和綠色草地不同的白點,隨著距離的縮短,那十幾個白點也漸漸變得清晰了,是十幾個羊皮氈房。
“應該是個小部落,但這個區域應該沒有部落才是,難道是才遷徙來放牧的?雖然這一帶的部落對外來人還算友善,不過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拿些禮物去打個招呼吧。”
陳虎心中打定主意後,舉手示意讓商隊停下來。
“陳虎兄弟,出了什麽事嗎?為什麽讓商隊停下?”正在一旁扇風的金管事一臉疑惑地問道。
陳虎隨即將自己發現小部落的事情告訴了金管事。
金管事一聽連忙伸長脖子向陳虎所指的方向看去,但只能隱隱約約地看見些白點,不過金管事對陳虎的視力很了解,所以也不再有疑問。
“那就先讓人帶些禮物去打個招呼吧,我們等會再通過這片草場。這些草原部落真是貪得無厭,這一路都送了多少東西了,還有一半路程,還要送多少呀……”金管事先是有些無奈地說道,然後開始喋喋不休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