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林野險入絕路,正猶豫要不要跳下峰壁。再看他想著此刻急險,林野回頭又看那女漢和眾人即將把梯子搬來,又思,受人之托,必不能辱命。
否則行走闖蕩,就算得了自由,也定是一個怯弱的人,太過不齒。
於是他一咬牙,顧不得許多了。
看那夥人行動忒快,越遲,風險越大!因此不再猶豫,林野直接跳了下去。
這一跳,真的驚到了那女漢,她原本以為林野只是有這打算,便提前提防,不曾想林野竟真有勇氣跳下。
女漢雙目放光,笑言:“好小子,我喜歡!”
林野這一跳也嚇到了肩上扛著的景雲,竟然直接把景雲嚇暈了過去。女漢不顧眾人,連忙飛奔下山。
再看林野,當真厲害。這多年輕功真是沒有白練,精準的踩到了突出的那塊石頭。
只是還未及站穩,石頭就開始有些松動了。
這嚇得林野不曾絲毫停留,即刻一蹬腳下,躍向這半腰峰壁一邊,架在兩峰中間的穩固的大石頭上。
這下林野才算是有了片刻安寧,畢竟這是險中求來的安穩,一來嚇暈了景雲,二來擺脫了要抓他的人。
這林野看清了下山的路,尋著夜路,借著皓光,疾步前行。
行了不久到了山腳,卻看到了四處圍著的火光,聽到了追來的聲音。
不知何處人凶狠言語:“若是跳下來,必定已經在這周圍。找仔細點,不能讓他逃了。否則大姐的脾氣你們可都知道!”
這群人畢竟是在這荒葉山久了,對地勢很是熟悉,直接就猜到了林野可能會在哪個地方。
林野一時不敢妄動,生怕撞上了那夥子人。
正急著不知該怎麽行走,忽然一人拉住了他。他驚嚇正想喝問:“來者何人?”
但見來人用手指掩著嘴,噓言輕聲說道:“不要怕,我來帶你們離去。”
林野瞧著,原來,這人躲在他身旁兩個大石頭斜角的地方,估摸著是個十二三歲的孩童,虎頭虎腦,眼神溜精,臉上皆是灰塵,衣服更是破爛不堪,他沒什麽慌亂,甚是穩重。
林野知道這人不是敵人,若是,那肯定早就叫起來了,便悄聲問:“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本來是這山上打雜的小廝,是被他們擄來的。一直極想逃離,只是他們日夜看著我乾活,我沒什麽機會。今天幸得有人來擾亂了他們,我這才尋得機會溜了出來。好巧在這裡遇到了你,想必就是你驚擾了他們一起出動吧。”
“原來是這樣,可他們四處包圍。我又帶著一個人,這可怎樣突圍?”
“不用擔心,我來這裡久了,對地形熟悉。我乾活時發現一個小路,但是因著他們一直在我身旁,我也不敢輕易走,怕他們發覺跟上了日後就再無機會。
這小徑極為隱蔽,因此他們是不知道的。這裡已是山腳,再行不久就能突出重圍。你跟我來。”
林野知道此刻隻得信他,因此就跟著那個孩童一起行走。
小孩當真是對著地形了然於心,沿著他藏身的大石,略繞了一下,就見了一個穴口,內裡昏暗。
洞口不大也不小,剛好容得林野扛著景雲進入。這洞口藏在幾塊巨石後面,若是不細找當真發現不得。
進了洞口裡面路雖有些狹窄,卻能行人。雖然昏暗,但是摸著潮濕的石壁也能前行。
真是老天爺的鬼斧神工厲害,竟能造出個這樣的地方。
林野扛著景雲,小廝引著路,行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出了洞口,眼前豁然開朗,柔光萬裡照大地,周圍甚是安靜。
他知道這是擺脫了那群人了,喜得道謝:“多謝多謝,幸得你指路,否則定難以脫身。”
“無需道謝,我也是逢的你來才有機會逃了出來,這巧合也是緣起於你。不知接下來,你帶著這人將要去哪裡?”
“我是受人之托,接下來要帶著這女子前往靈丘。”
“少俠要前往靈丘,可否帶上我?”
“你家在靈丘嗎?”
“不是,我只是想日後不論少俠去哪裡俱跟著。”
“這怕是有些不方便。”
“少俠仗義,受人之托,便可冒此風險闖入龍潭虎穴救人,為何不願意帶上我?”
“那不一樣,此行救人是行俠仗義,也是巧合。
現下我師傅老頭出去玩了,日後還得尋他。目前我雖無甚去處,但是也想著自在逍遙。
瞅著小說裡那些自在的大俠都是獨來獨往的,因此也想做個那樣自在的人。日後闖蕩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看山看水,自在逍遙,還能廣交朋友,這才快活。”
“這麽說來,少俠是嫌我蠢笨礙事?”
“小孩你不要誤會,我不曾嫌你笨,也沒嫌你礙事,正是怕你難過,所以才一時間給你解釋好多。你怎的沒有聽懂?”
“我是聽懂了的,那少俠若不是嫌我礙事,只是想廣交朋友,我也可以和少俠當朋友。咱倆剛才險時同行,也算是共過患難的了。”
“你為什麽執意要跟著我?不去找你家裡人?”
“少俠願意知道緣由?”
“你且說。”
“我自幼居無定所,後來父母早亡,沒有親眷。因此孤苦漂泊,常常吃不飽飯,更沒有人願意和我交朋友。我被擄來許久無人搭救,也不似這位姑娘好運氣,遇到少俠。
在那荒葉山,我受人屈辱打罵。現下雖然脫離了那裡,不用遭他們打罵,可也沒什麽好去處。
我若是獨行到了他處,無人護著,仍是讓人唾棄打罵。
我現下年歲十一,若是在長上個兩三歲還好。可如今我隻身一人,如果再逢著運氣差,說不定還要遭人看著年紀小,無人看管,然後又被別人抓了去。
少俠受人之托就能前來救人,想必定是個俠義的人,因此我才懇請少俠帶上我。
哪怕是給少俠當個仆從,伺候著少俠。
吃不飽飯也不打緊,我若有吃的必定先給少俠吃。
無論少俠去哪裡我都跟著,這樣我也算是有個伴兒,至少不會再遭人打罵。”說罷那小孩掀起了破爛的衣服,只見肚皮上胳膊上都是傷痕。
肌膚裸露處血痕不顯,不想那件破爛布頭做的衣服蓋住的地方才真是嚴重。
林野聞言見此頓時心酸,心想:“我自幼跟著師傅老頭,雖然偶爾吃不飽,倒還是有飯可吃,有甜水可以喝。
也沒遭人打罵,受人欺凌。雖然沒什麽朋友,倒是有師傅老頭陪著,也不像他這樣淒慘。”
於是林野一時難受心痛不忍,說道:“我方才也說了,日後我也不知道自己將要去何方。你若是真想跟著我,那我答應就是。只是我仍然向往著自在逍遙,你跟著我日後是要吃苦的。”
想到了自己奪那兩件寶貝時眾人的凶狠樣子,雖然目前還沒追來但有了消息必然不會放過自己。
因此他又補了一句:“而且必定還有人追殺,興許還有錦衣衛尋我,這樣一來你跟著我也不安全。你不怕嗎?”
小孩見林野答應,面色大喜道:“我是不怕苦的,自幼漂泊受辱,見慣了打打殺殺的場面,偷偷摸摸的門道。
少俠同意了我跟著就好,若是少俠想行走江湖,仗義天下,我陪著興許還能幫上些忙。
有人追殺我也不怕,若是真死,橫豎也是有個人黃泉路上當伴兒,總比我一人冷冷清清不知道以後死到哪裡強些。”
“這其中利害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你既然不怕,仍然執意跟著,日後我就護著你了,咱倆一起闖蕩就是。”
“那就好,那就好。這下我也不再是一個人了,可以跟得個少俠這樣英勇仗義的人。”
“你一人可能安然度過今夜,明日到靈丘找我?”
“既然少俠決定了讓我跟著怎的又要丟下我?”聽林野這樣說,那小孩一時有些難過。
以為前面對話是林野誑他,這就要給他說個地點,讓他去尋,好甩了他。因此小孩有些茫然失措,才慌得問道,像是怕極了林野不讓他跟著。
“非也,只因此刻我和人約好了寅時見面,我須得趕緊趕去靈丘。以免他以為事情有變,多做些無用的功夫。肩上扛著一人我就無法帶你一起去。我腳程快,怕你是跟不上的。”
“只要少俠不是棄我就好,那我就纏上你了,明日就到靈丘。只是不知如何尋你?”小孩轉慌為喜。
“你不要叫我少俠了,這樣聽著生分。我叫林野,你明兒到了靈丘尋一個天明客棧,我在哪裡等你。”
“好好,那我明日尋你。”
“對了小孩,你叫什麽名字?”
“我姓童,名薑酒。我家以前是賣酒的,所以父親給我起了這個名字。”
“好,我記下了。先行一步,明日再見。”
“便是定好了。”
說罷林野也不停歇,直接扛著景雲趕路。
這邊林野趕路不提,咱在看那城門處,景君是何打算。
林野出了城門,景君就開始想了計劃。他提前買了些酒備著,自己也藏到了城門附近。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開始盤算了,他走到城門附近。
這現下才剛露面就被守城的官兵看見,那官兵帶這幾個人前來盤問,兩名官兵壓著景君胳膊。
一個官兵喝問:“你是什麽人?夜禁已經開始。怎敢在這走動?且拿了你,看你是個什麽來頭!”
景君對著那官差回話:“差爺辛苦,在下不是本地人,差爺日夜勞累,小人見得不忍,便買些酒孝敬差爺。只是白天人多眼雜,不便孝敬。這才頂著風險晚上出來。”
那官兵雖然奇怪這人是怎樣避過守夜巡街人的,但是也饞酒, 又思著領頭的在,隻說:“我等且不追究你是怎麽避過巡街人的,但是我等尚在值守,怎能喝酒?莫要搗亂。”
對著押解著景君的官差說:“松了他。”
又道:“你且回去,我暫不追究。”
景君被松了臂膀,晃動晃動胳膊說:“差爺放心,領頭的官爺也是辛苦,且勞您指點,我也去孝敬一番。”
“此刻隻協守大人在此,又是你能見得?莫要胡言搗亂,否則抓了你!”
“差爺且安心,您讓我見上一見說不定還有獎賞,我確實是有事求見。”
有道是閻王好說小鬼難搪,說著景君又拿出十幾張寶鈔塞到他手裡,提著的酒也分別給了各位兵士說:“差爺們辛苦了,我知道這可能讓您為難。但這酒水您且享用,這夜裡冷。喝了酒暖暖身子,莫要傷了身子。”
見此那官差說:“本想放了你,你若執意要見協守大人。那我等且說你頗似歹徒,壓了你,你去見。若是吃了苦,莫說我等不講情義!你們幾個壓著他去見協守大人。”
“是!”
城門看守處,一個官兵喝:“報,抓著一人夜行於此,像似歹徒,卻又執意要見協守大人!”
那協守此刻守城,敬業未曾入眠,聞言說:“何人膽大?帶上來讓我問話!莫不是有反賊行於此!”
“是。”
話畢,景君被壓了上來。
“你是何人?怎敢來此胡鬧?見我又有何事?”
但看這景君如何安排城門事宜?林野救人途中可曾生變?萬事皆有尾,且聽下文再慢慢分辨。